第六章

32、丹河河畔,日,外

河畔上分布着木栏拒马,一队队秦军兵士在巡逻着。瞭望台上的哨兵眺望着河对面。[字幕:半年后]

丹河对面清晰可见片片相连的赵军营寨,以及赵军修筑的土垒。

王翦与刘义骑马来到河边停下,观看着对面的赵军营寨。

王翦:刘义,你养伤这几月我们就被赵军阻挡在这丹河。

刘义:看着水势并不湍急,为何如此难攻?

王翦:你说得不错,这丹河有好些地方涉水就通过,但赵军抵抗极其顽强,硬是将我们阻在了这里。特别是对岸有一名将领骁勇异常,其勇猛丝毫不亚于你。我们几次强渡过去,就是被此人领军硬是将我们顶了回来。如今我们军中已是闻此人而色变。

刘义:哦,赵军军中竟有如此强敌。他叫什么名字?

王翦:卢方。

刘义:卢方……真想会会此人啊。

33、赵军校场,日,外

赵军校场箭靶周围,围了好多兵士观看。赵军主将赵括也在远方坐看。

卢方骑射,正中靶心,全场爆出一阵欢呼。卢方勒马回去又是一箭,再中靶心。

众兵士:卢将军威武!卢将军威武!

卢方骑马来到赵括跟前,飞身下马,将弓交予旁边一名侍卫。

卢方:(行礼)上将军!

赵括:好,卢将军不愧是勇冠三军!有你在,我大军永远都是气势如虹。明日我们就要向赵军发起总攻了,到时还要仰仗将军。

卢方:上将军,此战卢方当为先锋!

赵括:好!(欢欣而笑,一会又渐渐收起笑容)卢方啊,有件事想和你说一下。

卢方:上将军请讲。

赵括:你的幼弟卢诚随我所率援军来到这长平,我接受你的请求,将他安置在辎重营中做些杂活。但他似乎并不情愿,几次与军长发生冲突,还受了些军法,你有空的话去安抚一下他。

卢方:谢上将军提醒。

34、赵营马厩,日,外

卢诚满脸不悦,在为战马喂着草料。

卢方骑马来到,卢诚看到后装作没看见,继续喂着草料。

卢方:(下马上前)诚儿。

卢诚转过身去背对卢方,在食槽内散开草料。

卢方一把将卢诚拉转过来。

卢方:好了,诚儿,你有什么气话就对哥说。

卢诚:哥,是你让上将军将我安排在这里吗?

卢方:诚儿,军中所有未满军龄的兵卒都被安排到这里,一共有两百多人,这是军中统一安排的,你要听从军令。

卢诚:我不管,我要到打仗的军中去。

卢方:你怎么就不听话?

卢诚:哥,父亲虽已过世,但一直以来都是军中楷模。你我同为他的子嗣,你如今已经立下赫赫战功,而我却在这里喂马。你让我的脸往哪放?

卢方:你一心报国,哥心里清楚。待你到了从军年纪,一定给你机会。在这之前你好好在这呆着,你若有何不测,我无法向母亲交待。

卢诚:(撒娇)哥。

卢方:你偷偷从军,已经很过分了,不可再造次了。父亲不在,长兄为父,你必须听我的。马上就要打大仗了,你千万别再耍性子,再犯军法我也保不了你。

卢诚:(不耐烦)好了,好了。我听你的,乖乖在这呆着,总成了吧。

卢方:(笑着摸了摸卢诚头顶)这就对了。

35、秦军军营,夜,外

营内将士大多已入帐歇息。王翦与刘义在一堆篝火旁结对练剑,两人你来我往几个回合后,王翦一不留神,手中剑被刘义击落。

刘义:怎么回事,你神不守舍的,有何心事?

王翦:(叹着气捡起剑收好)你应该也知道,赵国的二十多万援军已经到长平,而我们秦国的援军却迟迟未到。如今赵军两倍于我们,随时都可能攻过丹河来。我一直想向叔父进言,早作打算。可这几日来,他却神神秘秘,老是见不着人,我能不急吗?

刘义:主帅想必已经有所考虑。你就不必瞎操心了。

远方响起缓慢的击鼓声。王翦和刘义闻鼓声都吃了一惊。

王翦:是聚将鼓!

刘义:这么晚了,出了何事?

王翦:我们快去。

两人向着鼓声方向奔去。

36、秦军大营帅帐,夜,内

十多名将官正在大帐内议论纷纷,王翦与刘义进入大帐。

王翦:(奇怪地看着众人)各位将军,这么晚召集大家,是何缘故?

将官甲:我们也不知啊。

这时,王龁疾步进入帐内。

众将官:叩见主帅。

王龁点了点头,快步走向帅案,众将官立刻分列两侧。

王龁:诸位,这么晚叫大家来,是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宣布。从此刻起,我不再是你们的主帅。

众将官顿时发出一阵惊呼。

王翦:那……那主帅是谁?

王龁:(从身上取出一卷帛书举起)大王密旨!

众将官皆跪下听旨。

王龁:即日起由武安君白起统领长平所有秦军,王龁为副将辅佐白起。

王龁走下帅案向着帐口行礼。

王龁:有请武安君!

白起缓步进入大帐,步伐苍劲有力,神色无比沉着,不怒而威。他慢慢来到帅案之后面向众人。

众将:拜见武安君!

白起:诸位请起。

众将官一起起身。

白起:其实我奉大王之命来长平已有半月之久。大王曾有严令,不可泄露我来长平之事,以免引起赵军警觉,故而此事只有王龁与少数几位将军知道。这些时日来,我与王龁将军一直在暗中窥探赵军动向。赵军原来统帅廉颇深谙防守之道,我军无法推进,但赵国国力不支,赵王只有换帅。新任统帅赵括年轻气盛,自持兵法独步天下,目空一切,他更带了二十五万援军而来,兵力远胜我们。依我推测,赵括最早明日就会向我军发起进攻。今夜是我们应对的最后机会。

王翦:(行礼)武安君,末将有一事不明。

王龁:(冲着王翦大喊)放肆,快退下!

白起:(抬了抬手)无妨。我已经有两年未曾领军,你这个后辈我好面生。我听说如今长平军中,有一名智将和一名勇将,名叫王翦和刘义,都是王龁新提拔的年轻翘楚,你可是其中一人?

王翦:回武安君,在下正是王翦。

白起:你有何疑问?

王翦:武安君既然已经料到赵军会有所行动,为何到此时此刻才匆匆应对?

白起:问得好。那你猜猜是为何?

王翦:(思索片刻)要么是武安君无计可施,才拖到此时。要么是武安君心中早有一盘大棋,全军暂时不动是为了麻痹赵军。

白起:(哈哈大笑)后生可畏。

王龁:武安君,我这侄儿少不更事,如有冒犯之处,还望见谅。

白起:不不不,你没看错,他是块打仗的料。(笑问王翦)王翦,那你说我是前者还是后者?

王翦:武安君百战百胜,名震天下,这长平一战自然也难不倒武安君,再说,武安君秘密入军,就是为了掩赵军耳目,武安君想必已经良策在胸了。

白起:(脸色逐渐沉重)不瞒诸位,此次来长平,白起心中亦是诚惶诚恐。天下各国之中,唯有赵国可与我大秦匹敌。如今赵国举国军力都来到这长平,此战非同小可。胜了,我大秦一统天下便近在咫尺,败了,恐有亡国之祸啊。说实话,此战我虽已有对策,却并无把握。还望诸位鼎力助我!(向诸位将官诚挚一礼)

众将官:誓死追随武安君!

白起:(点了点头)王龁听令!

王龁:属下在!

白起:你明日领军死守丹河防线,等我军令。我军令一到,全军退守老马岭!

王龁:领命!

王翦:武安君,赵军若紧追我军,我军根本来不及在老马岭布防。

王龁:王翦,有些事你并不知情。国中司马梗将军所率的三十万援军其实在两日之前已经赶到长平。

王翦:(惊诧)啊!我怎么没见到?

王龁:他们并未到丹河一线布防,而是隐匿在老马岭就地驻防。

王翦:(恍然大悟)明白了,我军援军已到,武安君却示弱赵军,引赵军来攻,再伺机包围。

王龁:王翦,看到没有,这才是武安君的用兵之术,学着点。

王翦:武安君,赵军入瓮,也得有人断其退路,方可围而歼之。

白起:(欣赏)王龁,你这侄儿每次都能说到点子上,我喜欢他。

王翦:武安君,王翦请战,愿率军截断赵军退路。

白起:那你说该怎么个打法?

王翦来到挂着的地图前,对着地图比划。

王翦:武安君请看,如今敌我两军隔丹河相持,在丹河之后,赵军前任主帅廉颇在丹朱岭一线还修筑了一条壁垒,比老马岭的壁垒还要坚固,号称百里石长城。丹河一旦失守,赵军便可据此险阻挡我军。它既能为赵军所用,也可为我所用。我们只要夺取这百里石长城,就截断了赵括大军与国内的一切联系,这几十万赵军插翅也难飞了。

白起:王翦,你可知道其中凶险?

王翦:王翦知道,但要求胜必须冒险。

白起看了看王龁。

王龁:武安君,让他去吧。也该是让后辈们一展身手的时候了。

白起点了点头。

这时,刘义出列。

刘义:武安君,属下刘义也请战,原随王翦前去,助他一臂之力。

白起:你就是刘义,(上下打量)龙精虎猛,不愧军中第一勇士的称号。既然你们有此雄心,我便遂了你们的愿。王翦听令!

王翦:末将在。

白起:你率一万五千车军,再搭载一万步军,备足粮草、弩机至沁水西岸潜伏待命,待明日赵军发起进攻后,沿沁水西岸北进,至仙公山后向东夺取丹朱岭百里石长城。到时赵军倾巢出动,那里防守定然空虚。你得手之后迅速布防,截断赵军退路。

王翦:诺!

白起:刘义听令!

刘义:属下在!

白起:你率五千轻骑至大军南侧隐蔽,待明日入夜后,袭击摩天岭南山的赵军粮仓,将赵军屯粮烧毁后沿小东仓河东岸北上,至百里石长城与王翦汇合。

刘义:领命!

白起:其余诸将随我赴老马岭督战。诸位,此战关系秦国生死存亡,无论付出何等代价,都要夺取最后胜利,不胜无归!

众将官:不胜无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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