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精神病院。内，日。

拍摄精神病院大门，门牌。

诊室内间，林秀抱相框坐着，垂着头，手上包着纱布。她父母陪在一边。

外间，苏润坐在医生对面，他父母陪在一边。

医生：根据我的观察，还有你们提供的情况，我认为你妻子，有精神失常的表现。你们的儿子已经去世了，可你妻子接受不了这个事实，在心里强迫自己，相信儿子还没有死。

苏润（面色沉重点头）：对。

医生：你妻子这个情况，有伤害自己的表现，（镜头拍摄林秀手上纱布）也有伤害别人的表现（拍摄苏润脸上抓痕），病情已经很严重，我建议住院治疗。你们家属签字同意，我们就可以办收治手续了。

苏润不答，站起，走入内间，深情带着哀伤，看着林秀，伸手抚摸她头发。

林秀抬头，瞪着眼，眼神惊惶疯狂。

林秀（后缩）：你干什么？你是不是又想害乐乐？

右手紧抱相框，左手猛推。

苏润猝不及防，摔个跟头。

林秀（大喊）：你滚！滚开！滚开！

苏润父母和医生跑进屋。

医生（拉苏润回外间）：你不要再刺激她！

苏润母：大夫，我们要是签了字，我儿媳妇就要住院吧？

医生：我建议住院治疗，您儿媳这种情况，有可能伤害自己，也可能伤害别人，真要出了事，后悔就晚了。不过事情也没那么快，还有些程序要走。你们签字以后，明天约个时间，我们院3名主任医师、3名副主任医生和我这个接诊医生，要为您儿媳进行会诊，只有会诊的结果，认为病人有必要留下，我们才会收治。而且住院以前，还有一个留院观察阶段。不过依我看，会诊的结果，跟我的诊断，不会有什么两样。

苏润母走入里间和林秀母商量。

苏母：亲家，您看这个……

林秀母（叹）：唉，咱们签字吧。

7.精神病院楼间道路。外，日。

苏润等人走来。林秀父母搀着女儿。

苏润（边走边愤愤说）：想把我老婆留在这儿，没门儿！小秀是受了刺激，可她不是精神病！他们才不会心疼我老婆，可我心疼！

苏母：小润，小秀这种情况，要是出了事怎么办，咱们担待不起啊！要是住了院，24小时都有人看着。

苏润：我已经跟单位请了一个月假，我也能24小时照顾小秀！

林秀母：小润，那我搬到你家去，跟你一起照顾小秀！

苏润母：亲家母，你别误会，我想让小秀住院，也是为了她好……

苏润（急）：妈，你别说了！谁再说让小秀住院，我跟他急！

林秀母：小润，你妈也是好心，毕竟让医生治疗，小秀能好得更快。

苏润（急）：妈，我说了，谁也别再提住院的事！咱们今天来，是让医生给小秀看看，不是要把她扔在这儿！小秀是你的亲生女儿，你要把她扔进精神病院，怎么能这么狠心！

林母：我……我……

苏润（哽咽）：小秀没病，养一阵子就能好。（流泪）我不能让老婆受罪……（用手背抹泪）我够对不起她的了……

苏母（抚背）：儿子，别这样，别这样，我已经退休了，我搬到你那儿去，帮着照顾小秀。亲家母，你还上着班儿，再照顾人熬不住，还是我来。

林母：好，好，每天下班儿我过去。

到了停车场。

苏润驾驶一辆，林秀和父母坐后排。

苏父驾驶另一辆，和苏母。

车子行驶在街上。

林秀抬头，看苏润，进入臆想情景：

苏润开到河边停下。

林秀抱着苏乐乐，两人说笑着。

苏润打开车门，突然把苏乐乐抓走。

林秀追出，大喊。

林秀：你干什么？干什么？！

苏润把苏乐乐扔入河中。

林秀跃入水中，边追边喊。

林秀：乐乐！乐乐！

苏润站在岸边，一脸邪恶笑容。

回到现实：

林秀（大喊）：住手！住手！

用左手扯苏润头发，苏润被扯得头后仰：啊！

林秀（大喊）：不要害乐乐！不要害乐乐！

汽车高速打斜，撞上马路砑子，两个车轮骑上去。

车中，安全气囊挤着人。

8.另一家医院。外，日。

医院门牌。

医院楼间道路。苏润等人走来。

林秀母脖上安着颈椎固定器。

林母：小润，要不，还是让小秀住院吧。

苏润（回头，显得平静，但有些呆）：住院？

林母（点头）：啊。

苏润（突然疯狂大喊）：要住你住！你住！你住！

林母吓得迅速后退。

林父跟上去，抱怨。

林父：老婆，你就别多嘴啦！女儿已经受了刺激，你还想让女婿也这样啊！

苏润（仍在喊）：你住！你住！你住！

苏润父母（扯住他）：小润，别激动！别激动！

林秀（紧搂相框）：乐乐，别害怕，别害怕，妈妈在这儿！

跨步上前，照苏润屁股狠狠一脚，连苏父苏母都被带着跌倒。

林秀（恶狠狠喊）：别喊，孩子都被吓哭了！

9.苏润家。内，日。

苏润拿起小桌。

苏母（抓住小桌）：还是我来吧，就怕小秀再发作你。

苏润：在家里没事儿，您放心吧，我心里有数儿。

林秀仍缩在床上，墙角。

苏润把小桌放到她面前，又端来3盘菜、一碗饭，每个菜都是半盘。

他又拿来一个相框，立在饭菜旁。

苏润：小秀，吃饭吧，让乐乐陪你吃。

林秀盯着桌上相框，拿筷。

林秀：乐乐，妈妈吃饭啦，你别急，吃完饭妈妈就喂你吃奶。

她边吃边看着相框微笑。

苏润（对母）：您看，在家里没事吧。要是到了外面，小秀就认为，我会害乐乐。都怪我，没能救乐乐，眼睁睁看着他去了。（蹲下，抱头）的确是我害了乐乐……

眼泪滴在地上。

苏母（轻拍他背）：儿子，别这样，小秀还指着你照顾呢。

苏润（站起）：对，我还要照顾小秀，无论如何要挺住！

苏母：咱们也吃饭吧。

二人到厅，坐在桌边，吃。三盘和林秀吃的一样，也是半盘。

苏润站起，去看林秀，发现一盘炒鸡丁只剩一口，就走回，把二人吃的那份端走，换给林秀。林秀大口吃。

苏润走回，忽感歉然。

苏润：对不起，妈，小秀爱吃鸡丁，我都给她了，忘了给您留点儿。

苏母：不要紧，现在照顾小秀最重要。

苏润又起身，发现林秀已吃完，搂着相框，闭着眼睛，面带微笑，身子轻轻摇晃。

苏润拿纸巾轻轻给林秀擦嘴，又用毛巾擦，然后把额上垂下一绺发拢好。

按门铃声。

苏润回头。

苏母开门。

周小卿母女站在门外，手里提着好多礼物。

苏母：二位找谁？

周小卿：我们找苏润。

苏润（出屋到厅）：你们怎么来了？

苏母：请进吧。

周小卿：苏大哥，我就是想谢谢您。

苏润：你不用谢我，谁都会那么做。你们来我这儿不合适。

担心地看向居室门口。

苏润：你怎么找到的我？

周小卿：我只知道您的名字，还有您和我一样，都在北京住。我有个同学，在公安局工作，就让他帮着查了一下。

苏润：这样很不好，真的很不好，你不该来见我。

周小卿：对不起，您救了我一命，我就是想谢谢您。

把礼物放在墙边。

苏润：好吧，谢意我收到了，我真不能留二位多坐。我爱人受了刺激，一直没好，希望二位体谅一下。

周小卿：好，我们这就走。（忽然看苏润身后，喃喃）：嫂子……

林秀站在屋厅间过道，盯着这边。

回忆梦境。

苏乐乐在水中嬉戏。

苏润、林秀坐在池边，微笑看。

苏乐乐：妈妈，爸爸，看，我会狗刨儿！

用手刨水，脚却没离地。

周小卿穿着泳装，走向苏乐乐。

她的脸处理成一团漆黑，看不清是谁。

苏乐乐抬头看她。

周小卿把苏乐乐头按入水中。

林秀（惊叫）：你干什么，放开我儿子！

周小卿转向林秀，脸上的漆黑褪去，露出真面目，一边把苏乐乐的头向水里按，一边邪恶笑着。

回到现实：林秀盯着周小卿看。

回忆落水那日：

林秀在水中飘着。

她看向在水中飘走儿子。

再看向苏润搂着周小卿，向岸边游。

这两个镜头重复三次，每次儿子更远，苏润、周小卿离岸更近。最后一次，周小卿爬上岸。

回到现实：林秀“啊”地嚎叫，冲，把苏润用力推开，斜斜撞在旁边墙上，她一扑，把周小卿推倒，双手劈头盖脸，疯狂扇打周小卿，叫喊。

林秀：是你！是你害死乐乐！是你害死我儿子！

苏润叫喊，抱起林秀。

苏润：小秀，别这样！别这样！

周小卿躺在地上，披头散发，惊惶失措。

苏润（喊）：起来，起来，快跑啊，你快跑啊！

周小卿往起爬，周母扯她。

林秀奋力挣扎，苏润紧抱不放。

周小卿爬起，逃向门口。

林秀把手向后圈，抓苏润脸。苏润痛叫松手。

林秀前冲，周小卿刚逃出屋门，又被她从后扑倒，一手扯头发，一手用力拍击脑袋，大叫。

林秀：你杀了我儿子！你杀了我儿子！

苏润又抱住林秀，冲周小卿喊。

苏润：快跑，快跑！

邻居开门看。

周小卿爬起，鞋掉一只，不顾，往楼下跑，在楼梯上，深一脚浅一脚，索性把另一只鞋扒下，扔在一边，迅速下楼。

林秀挣扎不出苏润紧抱，又向后圈手要抓，可苏润这回把脸侧着，躲到林秀脑后。

苏润：小秀，别闹啦！别闹啦！

林秀用脚狠跺苏润脚面，苏润痛叫放松。

林秀去追周小卿，却一绊，从楼梯滚下。

苏润（心疼大叫）：小秀！

一瘸一拐往下追。

林秀爬起，膝盖破皮流血，一只拖鞋飞，却完全不在意，继续追，跑几步，把另一只鞋甩掉，赤脚再追。

周小卿跑得快，周母跑得慢，林秀追到身边，周母怕极，“啊”惨叫，缩身抱头，贴在楼梯边墙上，准备挨打。

林秀却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停也不停跑下。

周母怯怯地往下看一眼，转身跑回楼层，摁电梯。

周小卿冲出楼门，顺居民小区道路跑。

林秀追出来。

稍后，苏润追出来。

周母小跑出来。

跑出居民小区，来到马路边，周小卿招手，出租车停，她跳上去。

周小卿：等一下，我妈还没追上来！

林秀追来。

司机（纳闷儿）：这……这是你妈？

周小卿：不是！

司机（嘀咕）：我说嘛，整容也整不出来呀。

周小卿：别开门，她要打我！

司机（吃惊）：啊？

林秀跑到，捶车。

林秀：开门！

司机：嘿！干什么呐！

林秀又捶窗。

司机开车。

周小卿：别开车，我妈还没来！

司机不听，车越开越快。

司机：等你妈来，我玻璃都碎啦！

周小卿从后窗看到母亲跑来，在摆手喊。

周母：闺女快走，我叫别的车！

林秀追不上车，气喘吁吁，颓然跪倒，瘫坐，叫，哭。

林秀：你这个贱女人，害死我儿子，就这么跑了，还有没有天理！天啊，乐乐，你死得好惨，好惨啊！乐乐！乐乐！乐乐……

趴伏，用力捶地。

苏润跑来，抱起她上身。

苏润：小秀，你别这样！

林秀手皮破血流。

苏润从衬衫上撕块布，包扎。抱林秀往回走。

苏母跑过来，跟在一边。

林秀歪在苏润怀中，一直“呜呜”哭。

10.苏润家。内，日。

林秀坐在床正中，搂着相框，望着窗外发呆。她手已换纱布。

苏润站着，苏母坐在椅上，都默默看着林秀。

天黑了，屋暗。

林秀抚摸一下儿子遗像，放下，站起，一下从床上跳下，落在苏润面前，盯着他。

林秀（仇恨却低沉语调）：你为了救一个贱女人，害死了咱们儿子！

苏母：小秀

林秀（打断）：妈，这几天您挺累的，回家休息吧！

苏母：小秀，你可別干出什么后悔的事儿。

林秀：妈，別让我和您撕破脸，回家吧！

苏润：妈，您先回去吧，小秀有点儿火气，撒出来就没事了。

苏母：我……我还是先不走啦，我上那屋去。

林秀：妈，别让我轰你！

苏润：妈，给我留点儿面子！我是个男人，用不着妈保护！

苏母（委屈）：你们俩都轰我，好，我走，我走还不成！

离开。

关门声。

林秀又盯着苏润看。

林秀：你为什么救别人，不救乐乐？

苏润难过低头。

林秀用手用力叉住苏润脖子，把他推在墙上，使他抬头。

林秀：看着我，你这没良心的，看着我！你为什么救一个陌生人，救一个贱女人，不救咱们儿子？

苏润（双手搭林秀肩，痛苦地）：小秀，你别这样！

林秀（吼）苏润，吿诉我，为什么害死儿子？

苏润（叫）：我没害儿子！你以为我愿意他死啊！

林秀（低沉而坚决）：吿诉我！告诉我！你要不给我一个确确实实的回答，一个我能听懂的回答，（指阳台）我就从楼上跳下去，去陪咱们的儿子！咱们让大家看看，你是个多好的男人，先害死自己儿子，再逼死自己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