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公路上。外，日。

公路左侧，是土石结构矮山，右侧，是湍急河水。

天降暴雨，矮山上淌下一道道细细泥流。

公路拐角处，一辆旅游大巴拐过弯来。

雨刷刷掉落雨，露出司机脸。

突然矮山冲下一股较大泥流，其中夹着一块大石，击中大巴侧面。

司机惊慌，乱打方向盘，车冲破右侧护栏，落入湍急河水。

2.公路上。外，日。

字幕：1分钟前。

一车游客说说笑笑。

有一家三口，处在车厢后部位置。

6岁的男孩儿苏乐乐（站在座位上，趴窗往外看）：我喜欢下雨！

母亲林秀（微笑着）：下雨有什么好呀，一出去身上都湿啦！

苏乐乐：我不怕湿，就当洗澡啦！

父亲苏润（微笑）：乐乐，我给你拿块儿肥皂，现在就出去洗吧。

49岁游客姜淑兰：哈哈，这孩子多好啊。（转向女儿周小卿，小声）小卿，你什么时候让我抱孙子啊，都27了，连对象都不搞。

周小卿（不耐烦）：妈，别老拿这事儿烦我！

她母女二人座位在苏润一家前面，处于车厢中部。

司机（惊叫）：啊！（猛打方向盘）

大巴撞击水面，车中剧烈震动，众人摇晃、惊叫。

苏乐乐因为站立，向前一扑，摔到了车厢中部地板。

男游客甲（惊叫）：大巴掉河里啦，快出去！

抄起挂在窗上的小锤，砸玻璃。

大巴在河里飘着。

苏润和林秀（向苏乐乐喊）：乐乐，快过来，快过来！

苏乐乐从地板往起爬，手肘擦伤流血。

苏乐乐（哭音）：妈！

女游客乙（冲苏润喊）：快砸车窗啊，还耗着什么！

她座位的窗边没挂小锤，探手来抓苏润这边的。

女游客甲抱住苏乐乐，冲苏润夫妇喊。

女游客甲：別担心，我带这孩子出去！

她身边，男游客甲已打破车窗。

女游客乙用锤子砸破车窗，他丈夫男游客乙叫声“闪开！”，把妻子推开，用小臂把车窗玻璃大块击掉。

男游客甲已击毁玻璃，冲女游客甲叫。

男游客甲：快，把孩子给我！

女游客甲把苏乐乐递给他。

苏润夫妇见此情景，暂时放心，苏润从女游客乙手中抓过锤子。

苏润：快，给我！

用锤击破窗。

周小卿已用锤打破窗，看男游客乙样子，学，也用小臂击窗，扩大口子。

苏润跳上座位，用脚踹玻璃。

男游客甲接过苏乐乐，往窗外推。

男游客甲：快，出去！

女游客乙从窗口下到水中，向岸边游，但水流湍急，她游的路线变成斜行。

水面离车窗半米。

周小卿已把窗口扩开，扯母亲姜淑兰。

周小卿：妈，快过来！

姜淑兰踩座位，往外探脚。

苏润（急叫）：小秀，快，快过来！

林秀踩上座位。

姜淑兰跳入水中，向岸边游，水性平常，被急流往下冲，但还能浮着。

男游客甲（急躁喊）：你快出去，快出去呀！

苏乐乐非常害怕，双手扒着窗框，死活不敢出车下水。

苏乐乐：我害怕！我不会游泳！

男游客甲（喊）：快出去，别挡着别人活路！

用力一推苏乐乐，苏乐乐身子落出窗，掉入水中，被急流往下游冲。

林秀看到，急叫。

林秀：乐乐！

苏润（急）：快，出去救儿子！

林秀跳入水中。

周小卿在车窗前不敢出去。

姜淑兰（水中回望，急得大叫）：小卿，快出来呀！

周小卿：妈，我不会游泳！

姜淑兰：快出来，车要沉啦！

水面已齐车窗。

林秀看到苏乐乐在下游方向，奋力游水去追，一边喊。

林秀：救我孩子呀，救我孩子！

苏润滑入水中，看向儿子方向，表情惊急。

周小卿终于一咬牙，跳入水中。

苏润奋力用手划水，要追儿子。

周小卿沉入水中，喝了一大口水。

她的双手在水面乱抓乱舞。

苏润要从她身边游过，终于还是停下，头向水下一钻，手在周小卿腋下一托，让她脸露出水面。

苏润（叫）：用脚划水，不要再沉下去！

松手要走。

周小卿又沉下去，在水中，抓住苏润的脚，搞得苏润也沉下去，苏润在水下用力掰开周小卿的手，绕到她侧面，用胳膊圈住她脖子，二人浮上水面。

周小卿用力扭头看苏润，哀求。

周小卿：咳咳，求求你，救我，我不会游泳！

苏润急得发疯表情，看一眼已冲出很远儿子，再看一眼离得很近河岸。

他奋力向岸边游去，同时向林秀喊。

苏润：小秀，快追儿子，快追！

林秀（回头看苏润，大喊）：我水性不好，追不上！你快来啊！快来！

苏润正把周小卿推上岸。

林秀（看到）：你在干什么？干什么？！苏润！苏润！！！

苏润奋力游向下游。

林秀奋力游。

苏乐乐已在很远地方。

苏润：乐乐，坚持住！坚持住！

苏乐乐沉。

苏润：啊！乐乐！

林秀：乐乐！乐乐！

3.河上。外，日。

一些小船和皮滑艇在水上。

有潜水员跳入水中。

岸上，停满救护车辆。

一辆救护车中，医生放弃抢救乐乐。

医生：对不起，我们尽力了。失陪，我要去救其他人。

匆匆下车。

听车外医生叫：快，抬到这边来！

林秀、苏润抱着苏乐乐尸体痛哭。

林秀：乐乐！乐乐！

苏润：乐乐！乐乐！

林秀突然用力把苏润推个跟头。

她眼前闪过苏乐乐顺水飘流，苏润推周小卿上岸。

林秀：你滚！你滚！

苏润：我……

林秀（厉声嚎叫）：你害死了儿子！你不是人！

苏润（抱头痛哭）：对不起，我没用！我没用！

林秀继续搂儿痛哭。

林秀：乐乐，你不要死啊！你醒醒，醒醒啊！让妈替你去死啊！让我替你去死！天啊！我怎么活呀！

突然无声。

苏润轻扳林秀肩膀，让她伏在苏乐乐身上的脸转过来，发现晕厥。

他抱起林秀，大喊。

苏润：医生，救救我爱人呐！

4.苏润家。内，日。

墙上有苏乐乐大幅遗像。

林秀蜷缩，坐在床上，位置在墙角。她披头散发，遮住脸，手里紧紧抱着一个相框。

苏润进屋，给林秀梳头，用根带子扎好，又拿来毛巾，给她擦脸。

林秀面无表情，任凭摆布。

苏润去厨房热水盆那里，投投毛巾（洗净），回来。

苏润：小秀，擦擦手。

苏润抓过林秀一只手，林秀“啊”地一叫，用力把手缩回，紧抱相框。苏润只好擦擦她手背。

苏润拿走毛巾，拿过一个小桌，放在林秀面前，又端来热气腾腾早饭。

苏润：小秀，吃饭吧。

林秀仍面无表情，没反应。

苏润舀起一勺粥，吹温，送到林秀嘴边。

苏润：吃吧。

林秀没反应。

苏润用勺轻碰她嘴。

林秀觉不适，扭头躲，勺粥碰脸。

苏润用手给她擦擦，然后放下粥，下床，从桌上拿起一个相框，看着里面苏乐乐的遗像，面露悲伤。

他回到床上，把相框立在小桌上。

苏润：小秀，你要吃早饭呀，乐乐陪你一块儿吃。

看着照片，林秀眼睛睁大，嘴张开。

苏润吹粥，送入她嘴中。

林秀始终盯着照片，嘴咽粥。

再吃一口。

第三口。

林秀突然不再吃。

林秀：乐乐……乐乐为什么不吃？

苏润：乐乐……乐乐不饿。

林秀：乐乐不吃我也不吃！

苏润：小秀，你不能不吃饭呀，来。

又把粥勺送到林秀嘴边。

林秀大叫着把勺子扇落地上。

林秀：我不吃！

苏润伤心忧虑地看着林秀。

林秀捧起手中相框看。

林秀：乐乐，你为什么不吃饭，为什么不跟妈妈一起吃饭？瞧瞧，都饿瘦了。

又把相框紧紧压搂在胸前。

林秀（哭腔）：乐乐，瞧你瘦得一把骨头，把妈妈胸口都硌疼了。

突然眼睛猛一亮，有些疯狂地唤叫。

林秀：老公！老公！

苏润：我在！我在！

林秀：我知道乐乐为什么不吃饭了！（眼睛亮亮地笑）他还小，在吃奶啊！

解开衣服，把相框贴到肌肤。

林秀（微笑）：乐乐，你的小脸儿真凉。

苏润（伤心）：小秀，你别这样……乐乐已经……

林秀：好乐乐，多吃奶才能长大个儿。（闭眼微笑）我能想出你长大是什么样子，你说怪不怪。

忽然睁眼抬头。

林秀：我要吃饭，吃得多奶水才多，才不会饿到乐乐！

一手抱住相框，一手拿勺，大口喝粥。

苏润：好，好，吃饭吃饭！粥凉了，我给你换热的！

苏润拿粥碗去厨房，林秀拿一个豆包大口吃。

苏润（回来）：粥来啦，豆包儿凉啦，我给你换热的。

拿起豆包盘子。

林秀（略嗔地笑）：怎么我吃什么，你拿走什么！

苏润：啊，对不起，对不起！

林秀：快去换吧，我吃好喝好，宝宝才会好。

苏润进厨房，把盘里豆包倒在蒸锅中，拿锅中的装盘。装好，眼泪顺脸流淌，用手背抹。

苏润回屋，放下豆包，用筷子夹起凉拌小菜，送到林秀嘴边。

苏润：吃点儿菜吧，别醋心。

林秀吃，又大口喝粥，吃豆包。苏润喂菜。

林秀：老公，以后不要熬大米粥，要熬小米儿粥。

苏润：我知道，我知道，小米儿粥催奶，催奶。

一只手把钥匙插入锁孔，开门。

林秀父母进来。

林母（惊喜）：小秀，你好啦？肯吃饭啦！

林秀（笑，轻拍相框）：妈，你看乐乐多乖啊，吃完就睡，睡得多香啊！

林母看向苏润。

二人悲伤对视。

5.泳池浅水区。外，日。

苏乐乐在水中嬉戏。

苏润、林秀坐在池边，微笑看。

苏乐乐：妈妈，爸爸，看，我会狗刨儿！

用手刨水，脚却没离地。

苏润：哈哈，乐乐真喜欢玩儿水，咱们给他报个游泳班儿吧。

林秀：好啊，去年我就想报。

周小卿穿着泳装，走向苏乐乐。

她的脸处理成一团漆黑，看不清是谁。

苏乐乐抬头看她。

周小卿把苏乐乐头按入水中。

林秀（惊叫）：你干什么，放开我儿子！

苏润夫妇跑到池边，跳下水，苏润更快，先到苏乐乐身边。

苏乐乐（挣扎着抬起头）：救命！救命！

苏润不救人，却和周小卿一起，把苏乐乐的头按入水中。转过头看林秀，一脸邪恶笑容。

林秀（惊叫）：苏润，你在干什么？！放开乐乐！！！

她去抓儿子，苏润却挪动身子，始终用后背挡她。

林秀疯狂地用力拍打苏润。

林秀（大喊）：放开乐乐，不要害乐乐！

镜头切换。

夜晚，房间中。床上。夫妇都穿着睡衣。

林秀骑在苏润身上，用力拍打苏润头胸。

林秀（大喊）：放开乐乐！放开乐乐！他是你儿子，不要害他！你这个畜生！不要害他！不要害他！

苏润抓住林秀双手，翻身把她按在床上。

苏润（叫）：小秀，醒一醒，醒一醒，你是不是做恶梦了？

林秀静止，剧烈喘息，呆呆盯着苏润。

苏润撩开妻子额上乱发。

苏润：好啦好啦，没事儿啦。

林秀突然用膝盖顶在他裆下，苏润痛叫，滚落床下。

林秀跳床，又骑在他身上拍打，大叫。

林秀：你为什么要害乐乐？和你一起害乐乐的女人是谁？是谁？

苏润又翻起身，这回把林秀连胳膊抱住。

苏润：小秀，刚才你在做梦，别闹了，别闹了！

林秀又呆呆盯着苏润。

苏润抱林秀，放在床上，抚摸她脸。

苏润：接着睡吧，我拿毛巾，给你擦擦汗。

一瘸一拐去厨房。

林秀突然坐起。

林秀：乐乐！乐乐到哪儿去了？

满床爬，惊惶找。

忽然看到相框扣在地上，急忙跳下床捡起。

林秀：乐乐，你没摔坏吧？都是妈妈不对，没照顾好你！

用手抚摸相框，玻璃已破，划伤手，血滴。

苏润拿毛巾回来，惊叫。

苏润：小秀！

抓开林秀手，抢过相框，放在一边，用毛巾缠扎伤手。

林秀大叫，猛把蹲着的苏润用力推倒，抓起相框。

林秀：不要！还我乐乐！还我乐乐！

苏润抢回相框，跑开。

林秀（追，喊）：你是不是又要害乐乐？我要杀了你！

苏润急忙拿起桌上另一个相框，探向林秀。

苏润：乐乐在这儿！在这儿！

林秀抓过，搂在怀里。

苏润摸一下破裂相框上的血，翻过手指看，手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