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冬,都小燕院子里的那棵梧桐树已经66岁了。她打听农林口的权威人士,得知这棵树不但在南海开发区(南海乡已升格为市级经济开发区),就是在文海市甚至本省也算是一棵梧桐王了。
几十年来,都小燕对这棵桐树有着非常深厚的感情。因为它是1942年鬼子“大扫荡”那年栽的,和她的大女儿石金英同岁,有纪念意义;而且1960年灾荒挨饿那年,这棵梧桐树一年开了两次花。春一次,秋一次。秋一次比春上开得还鲜艳。都小燕说:“这树象征明年好年景,肯定不用挨饿了。”
果然不假,都小燕说的话兑现了。1961年,文海县风调雨顺,庄稼获得了空前大丰收。人们再也不用为吃饱肚子发愁了。村里的人神乎其神,说都小燕说得真准。都小燕对乡亲们说:“不是我说得准,是我院子那棵大梧桐告诉我的。”后来这棵梧桐树神话般的越传越远,成了远近闻名的“神树”。
再后来,都小燕还把村里人选好日,搬新家,人的吉凶命运、升迁败落与这棵梧桐树的生长变化紧密联系起来。
60多年来,都小燕视这棵梧桐树如同自己的生命一样,爱惜它的一枝一叶。天干了,她看到大树渴了,就及时给它浇水,让它喝得足足的。为了使大树有充足的养分,好好生长,都小燕春夏秋冬一年四季施肥追喂,而冬季则一次性施足底肥。几十年来,都小燕就是这样对这棵梧桐“神树”爱护有加。
三年前,都小燕的老伴石生辉因患大肠癌去世。她才舍痛离开梧桐树到城里与小女儿石金凤住在一起。但她还是放心不下。隔三差五地回家看看梧桐长得怎么样,生没生病,遭没遭人破坏?如今她80多了,每次回来,都要给梧桐浇浇水,施点人粪尿喂喂。她常说:这 “神树”,灵着呢!一定不能薄待了他!
2008年初,村里捎信给都小燕,说她的老祖居要规划拆迁,在那里建一幢二万平方米四层楼的老年公寓。梧桐树也要迁走。希望她顾全大局,服从规划,把梧桐树刨掉。村里保证超价补偿。都小燕怎么也不答应。她说“房子可以拆,但梧桐树不能动,“神树”一定要留下来。”村里的干部没有做通都小燕的工作。就亲自捎信给石金凤要她耐心做做老母亲的工作。在女儿的劝说下,都小燕只好违心的答应,可以把老梧桐搬走。
可是,都小燕答应没几天又反悔了。谁也不能动这棵老梧桐树。她说:“这是太岁头上动土,谁动它一锨一铲,会死他全家!”
都小燕告诉村里的人说:
为拆迁的事,我特地回来告别70年的老桐树。那天早晨还蒙蒙亮。我就起来给大树上香烧纸。跪在梧桐树前连叩三头。作揖祈祷:“梧桐啊,我对不起你!你要走了!我痛心哪!”说完,我忍不住呜呜啕啕哭起来。“梧桐啊,我再也不能和您做伴了。我没保护好你,可别怨我,我无能为力呀!”我又一阵大哭 “我该死,罪该万死!你走了,我和你一起走!……来世咱还在一起作伴!”我哭呀,哭呀,哭个不停……
我刚停下来不哭了,忽见得眼前的老桐树泪如雨下,开口说话:“主人啊救救我吧,我不能死,不能死呀!我也有儿有女,我也有家……您一定要救我,救我!!”
都小燕哭嚎着说:“我怎么救你呀,我个大老婆子真的没法子啊?!……”
我不知道这一天是怎么过去了。夜里,我昏昏沉沉,发着高烧……
“我忽然梦见一个白发垂肩的老人拄着拐杖向我走来。站在我面前说:你院子里这棵大梧桐已化作一只金凤凰。金凤凰有儿有女,每天天不亮带着她的儿女们出去,夜里回来。金凤凰是一只吉祥鸟。天天为村里人祈福。祈祷风调雨顺,吉祥如意,是人间保护神。”
三更时,我又是一梦。原先那个白发老人又回来了。对我说:你要警告村里杀树的人,树一死,金凤凰落地,再也没有回身之力。会给村里带来灾难。杀树的人全家必暴命,绝后,三辈不发芽!!”刚说完,白发老人就不见了。
都小燕蹊跷神怪的梦,很快传到开发商的耳朵里。开发商一听害怕了。“这还了得啊!三辈不发芽,就是一辈绝后,谁还敢干这倒霉的事!”
特别是那些砍树的工人,一听吓破了胆。谁愿意去招灾惹祸。他们没声没响带着割树的工具偷偷地走了。当天下午,开发商便找到村委会联系。宁愿损失100万元,也不愿伤害老梧桐树。决定把老年公寓向后拖延30米,让梧桐树原封不动在那里生长,成为老年公寓楼前院子里的一棵风景树,伴随老年公寓的老人们一起颐养天年,长寿百岁。这一建议很快得到村民代表的通过。
夜晚,都小燕又到梧桐树前烧香磕头。向老梧桐汇报这一特大喜讯。都小燕跪倒在树前,先是大笑,然后是大哭。哭完站起来,对着老桐树连鞠三躬。嘴里咕唸着:“神父老树,祝您万年长青!!好好保佑村民百姓永远幸福安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