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出了西餐馆，信步走在马路上。田有志被凉风一吹有些清醒。圆盘似的月亮在东方天上向大地微笑。明净柔和的月色透过法桐叶子间隙柔柔地泻在马路上，显得今晚是那么幽静、和美。路上的行人稀稀朗朗，喧哗了一天的城市开始静下来。路灯好像不知疲倦地发着暗淡的光。田有志和沈莉相互依偎的身影长长地泻在马路上，随着他们的脚步不断地向前移动。前面不远处就是省城有名的不夜城夜总会。

不夜城夜总会田有志以前来过一次。那是到省城开会时，省委办公厅王副秘书长请他和几个市（地）领导来此娱乐过。这是一家很有实力的夜总会。一流的装饰，一流的设备，一流的歌手，一流的服务。

可是今晚，田有志和沈莉来这里别有一番情调。

走进舞厅，这里已经热闹非凡。他俩找了个地方坐下，听着优美动人的歌声，看着一对对舞伴热情奔放的舞步。田有志心里一阵惬意。他让服务生送来两瓶夏威夷风情椰汁和两杯冰激凌。两人一边喝着饮料，一边说着话。田有志说：“等会咱俩唱首歌吧。”沈莉说：“这么多人别唱了。”田有志说：“这么多人又没有认识的，唱首吧，表达一下感情，有什么不好呢。”沈莉说：“哪唱什么呢？”“就唱‘选择’吧。”

一曲旋律终结，舞厅里暂时静了一会。主持人拿起话筒为田有志和沈莉报了节目。霎时，大厅里响起了一阵热烈的掌声。田有志扯着沈莉的手走上场。田有志十分客气地说了几句开场白，便拿起话筒和沈莉情意绵绵唱起来。（志）风起的日子笑看落花，（莉）雪舞的时节举杯向月。（志）这样的心情（莉）这样的路（合）我们一起走过。（莉）希望你能爱我，爱我到地老天荒，（志）希望你能陪我到海角天涯。（合）就算一切重来，我也不会改变决定，我选择了你，你选择了我，这是我们的选择……

一曲终了，沈莉唱得娓娓动听，田有志却不断地擦着额头上的汗水。舞厅里又是一阵轰轰烈烈的掌声。田有志和沈莉深深地鞠了一躬，下来了，主持人表扬了两情人歌唱得好，并立即有人为田有志和沈莉献上了一束玫瑰花。

五颜六色的灯光变幻，乐队演奏着优美的旋律。舞客纷纷入场。田有志邀请沈莉步入纷呈多变的舞池，两人面靠面的跳着节奏鲜明的华尔兹。舞步如一起一伏的波涛，轻柔灵巧的倾斜，摆荡反身和旋转动作及各种优美造型庄重典雅，舒展大方，表现了飘逸欲仙的独特风韵。沈莉说：“我没有想到你的舞步还这样飘逸娴熟。”田有志说：“不能说娴熟，还可以应付吧。”沈莉说：“跳得这样好，说明你经常参加舞会吧。”“哪能，哪能。忙中偷闲吧。在一些私交活动中都知道我喝完酒喜欢跳跳舞，放松放松，就请我跳舞唱歌，开开心。”他说：“跳舞不但健身健心，也是男女交流感情，相互了解的一种好方式。是一种高雅的文明活动，有助于提神悦心。”沈莉说，“是吗，今晚我们也算交流感情？”田有志一转身走了一个大直步，“当然是啦。我们虽然相处在一起，可是没有真正交流过感情，感情这东西必须通过某种媒体来交流传递，譬如，今晚这场舞会就是很好你了解我，我懂得你的良好机会。”

舞曲终止，田有志和沈莉入座休息。服务生又送来两杯热茶，两人嘘嘘地喝着。

舞厅的灯光又开始转换，乐队开始演奏探戈舞曲。田有志和沈莉踏着旋律的节拍，舞步顿挫有力，走直线，转直角，无论侧步，骈步，交叉步，踢腿，跳跃，左右旋转等都很到位。

接着舞曲又转换到布鲁斯慢四步。沈莉紧紧地贴在田有志身上。这回是沈莉先开口说话。“我想将来你给找份好工作。”“这没问题。你想干么？”“我想当公务员，轻轻快快，出人头地。”“行啊，我尽快在省城给你安排。”“最好能有个级别。”“这个，不能保证，需要慢慢来。”沈莉又几乎贴到田有志的嘴唇上，她浪漫动情地说：“你这次回去什么时候再来看我。”“看看吧，我不能来太频繁了，希你理解。”沈莉撅撅嘴有些不高兴，“想你了怎么办？”“就打电话给我抒抒情……”

慢四曲转入尾声，专业女歌星在唱，时而激越奔放，时而如泣如诉，“……难道牺牲才精彩∕伤痛才实在∕要为你留下泪来∕才证明是爱∕你的感情太容易割爱∕把未来转眼就删改∕我的心却为你空白了一块∕如果这都不算爱∕我有什么好悲哀∕谢谢你的慷慨∕是我自己活该∕如果这都不算爱∕我有什么好悲哀∕你要的是崇拜∕并不是谁的爱。”

落座后田有志看看表，已是午夜12点。他说沈莉，“走吧，明天是星期日，我还要赶早有事呢。”他携着沈莉的手出了夜总会，招手打了辆出租车，踏着已沉睡了的城市和朗朗的月光，很快回到了住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