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3 万永花长白山归来

“万永花回来啦!”

“万永花回来啦!”

村里的人不断传送着这个神奇般的消息。

近日,万家村失踪30年的万永花领着丈夫和两儿两女回来了。这个神奇般的故事让人们大为吃惊。40多岁以上的人还记忆犹新,当年万永花因为和铁贵定亲,后来反悔了,爹爹万水利一气之下打了万永花并把她赶出家门。万永花跑走后,死不见尸,活不见人,神奇般地消失了。

有人说,万永花夜里跳水库淹死,尸身被水库里的老鳖吃了;有人说,万永花跳海自尽,被大潮冲走了;有人说,她跟着男人跑了;也有人说万永花夜晚在山上被野狼吃了,还看见狼在山上拉的白骨渣滓……总之,各种离奇的说法都有。

当年,因为万永花失踪,万老汉一病不起,躺下不到一年就去世了……其实万永花和铁贵这门亲事纯是巧合。铁贵因为一次拾金不昧感动了万水利老汉,答应把小女万永花许配给铁贵做媳妇。后来铁贵当了兵,万永花年纪也越来越大,她不想等了,提出要和铁贵吹了这门亲事。万老汉一怒之下狠狠地打了女儿,万永花这一跑也就不见了踪影……

连日来,万家村万永花神秘失踪归来的消息飞也似地传开了。也传到了市委常委宣传部长铁贵的耳朵里,引起了他的高度重视。

他反复思索,这事还是应该让记者报道,应该有新闻自由,绝不能因为牵扯到自己的事,便一手遮天压下来。于是,他拿起电话给市委宣传部办公室刘主任通了话。他说,关于万永花的社会新闻,可以安排报社、电台、电视台的记者前往采访。但报道要注意实事求是,不要人为拔高或故弄玄虚,虚张声势。牵扯到我本人的事,最好不提我的名字为宜。写好后送我审阅。

各区、市新闻记者终于舒了一口气。前往采访的记者达十几人。当万永花得知铁贵已是文海市委常委宣传部长时,她表情深沉,显得有些惊诧。她告诉记者说:“我知道他是一个有出息的人。他心地善良,品行端正,光明磊落,有文化,有知识……我们也曾相爱过!……”她感慨地说,“不知不觉30年过去了。30年我吃尽了人间苦,熬过了世上难。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30年出生入死,我也走过来了!……嗐,我知道我没那个福气!”

当记者追问她,当时你是怎么跟着现在的丈夫去了长白山?她说了这样一段故事:

那天傍晚,我被爹爹赶出来后,为了赌气报复爹爹我下狠心去死……我不知道是夜里什么时候,反正我记得那是个黑云天。我从玉米地里爬到了水库边,起身向水库里一跳,一条大汉从背后拦住了我,他不让我去死,要强奸我……我豁出去了,我说:你不用强奸,你让我去死,我给你……可是,大汉没有强奸我。他说他要带我远走高飞,回长白山老家,要我做他的老婆。最终,我答应了……他就是现在我的丈夫武文修。

有记者问:当时一个陌生的男子汉你为什么要答应做他的妻子?

万永花有些无奈地说,因为当时,我不想回这个可恨的家!跟他逃走,总比死了好吧。再加上我看他(指现在的丈夫武文修)有点武道侠义,誓死忠于我,就这样我动了心,答应做他的妻子,跟他走。

我俩夜行露宿,前后走了一个半多月。路上受尽了千辛万苦,饿了就吃山里的野味、野菜,啃生地瓜、鲜玉米。渴了就喝沟里、河里的水。身上、腿上被蚊子、虫子咬遍了,全肿起来……

她感慨地说,咳,那个滋味别提啦!现在想起来还后怕。一次夜里,走着走着,前面遇到了狼群。这狼啊,眼里射着绿光,远远地盯着我,一动不动,欲向我扑来。这时武文修豁上去了,胆子也大了,他红着眼珠子,一把将我扭到他身后。他屏住了呼吸,只听到心怦怦的跳。这样对峙了一阵子,也不知他哪来的勇气,攥着刀,猛地一闪,冲向了狼群,首当其冲地捅死了领头的两只野狼,其余这些狼调头就跑……再也没有回来。

万永花说,多亏了他那把刀啊,不然,我俩就没命了……唉,那个时候想的就是跟他赶路,去寻找新的生活。再苦,再险,我也不后悔……自那件事以后,我看透了武文修对我的忠诚,更加坚定了跟他一辈子的决心……

有记者插问:那你俩再后来呢?

她说,再后来我跟他去了长白山的老林子里。他对长白山一带很熟悉,从小跟他父亲上山打猎,闯荡人生……我们去了后,趁天不冷的时候,安置了自己的窝。在一个向阳的山坡处有一个很深的自然山洞,俺俩又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砍树割草,搜藤捆绑,和泥打墙,在洞前连着打起了窝棚,俺终于有了安稳的家……再后来,他上山打猎,寻宝,偷偷下山去卖,换回一些钱来,置些被褥,用的东西……我甚至不怕寒碜地告诉大家,那个时候,因为生活所迫,我和他俩下山偷也偷了,摸也摸了,主要是收拾储存一些吃的粮食、野果和蔬菜,俺需要吃饭呐!不然,怎么过去这个寒冬。万永花说,不过,我们别的坏事可没做,小偷小摸也都是生产队集体的东西……

记者提问,据说武师傅原来有自己的家,你为什么不跟他回原来的老家?

万永花说,武文修本来有他自己的家。就住在长白山下的一个叫武庵观的小屯子里。全屯子也不过三十多户。也成立一个生产大队,有大队长、生产队长、大队书记的什么都有。他后来不敢回家,是因为他得罪了书记和生产队长……

万永花告诉记者,武文修脑子聪慧,他读书不多,打打算算到挺灵敏。在屯子里还算个舞文弄墨的人才。当时他在队里担任会计。后来,因为武文修秘密上告了队长和书记合伙贪污吃私的事,得罪了他们……\"四清\"时,生产队长污蔑武文修贪污队里的钱和粮食,把武文修用绳子绑起来打得半死不活的……并扬言要弄到深山里要他的小命。就这样,武文修吓得偷着跑出来了……再也不敢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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