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金凤当初选中铁贵是看他有文化,有出息,人品好,顶着家庭逆流和来自社会各方面的压力嫁给了铁贵。 但她从来没想到铁贵能当上市级领导,有权有势,自己也跟着风光。就连妈妈都小燕也不得不承认女儿的眼力和福气……
这不,石金凤在印刷厂干了不到两年又找到了好工作。她的调动手续不到10天就办好了。安排在有编制的事业单位——市图书馆办公室工作。
可是,调令下来一个周,石金凤还没有去新单位市图书馆上班。
这天晚上,铁贵在外面应酬很晚才回来。他看见石金凤在床上躺着,睁着一双大眼也没有睡。
“快11点了,你还没睡!”铁贵关切地问。
“我不放心,等你回来。”
“是吗?这么关心啊,那可要谢谢你!”
“别客气,赶快睡觉吧。已经这么晚了。”铁贵有些不放心地问:“我发觉这几天晚上你睡得特别晚。怎么回事,是否失眠了?”
“失眠倒没有。就是不想睡。”
“不想睡那正好我和你说件事。”铁贵脱巴脱巴衣服上床躺下来,嘴贴在石金凤脸上要吻她。
“哎,说事快说吧,别酒哄哄的贴在脸上,那味道太难闻了。”
“看你,怎么不耐烦了呢。”
“这几天脑子乱哄哄的,老是静不下来!”她动了动身子,被铁贵喘气的酒味熏得稍稍离开远一点,“……你要说事就快点说,再不说我真的要睡了。”
“金凤,你今天怎么还没有去图书馆上班?”铁贵说。“今天图书馆王馆长一个劲的打电话来催我呢。”
“没有啊。”石金凤利落地回答说。
“都一个周了,王馆长今日打了好几次电话给我,要你快点去报到。一个劲的在电话上催我呢。”
“噢,我正想告诉你,我准备不去图书馆上班了。”石金凤爬起来,穿着睡衣,到卫生间去解解手。
乍听起来,铁贵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石金凤回来了,继续说:“我考虑来,考虑去,还是不去图书馆上班对。虽然在印刷厂苦点累点,还是在厂子坚持干下去好!别挑肥拣瘦的了,这样影响不好啊!”
“你怎么变卦了?调令都下来了,又说不去图书馆上班,犹犹豫豫的,这样子多不好!我怎么和王馆长说呢!”铁贵又靠近一些躲得远远地石金凤,“人家王馆长啊,可是是一片好心!”
石金凤半闭着眼,只听铁贵不满意地说:
“金凤你心里别没数啊。”他向她又靠了靠,喘着酒气说,“你可要把在图书馆上班和在印刷厂上班两相比较一下,就能明白。在图书馆上班轻快,干净,这还不说。每天工作多说七个半小时,按部就班休礼拜;工资呢,每月可领到2000元,还有福利待遇不算……”他看看妻子闭着双眼,“金凤,你睡着了?”
“我那睡得着,正听你说着呢!”
铁贵继续说,“而你在印刷厂,活计累,脏,且不说。还经常加班加点。特别在工资上差距更大,每月连奖金加在一起也不过只有七八百元,还不到在图书馆上班的二分之一。特别是你晚上加班,只有军军一个人在家,多不方便!你可要三思而后行啊。”
“我说老铁啊,你完全错误地理解了老婆的意图!难道说我是白痴?不知道在图书馆上班好?不想找个既体面,又轻快,干净的工作?不想多拿钱,不出劲,在机关、事业单位当个白领达人?”石金凤推推铁贵,“你想想铁贵我为的么?还不是为你考虑?你刚当上了部长没几天,就把老婆从企业一线调到机关事业单位去上班,老百姓会怎么说?机关干部会怎么议论?你想了没有?对你的影响能好了吗?……所以啊,这些日子我心里老是七上八下,翻江倒海的不踏实。睡也睡不好,吃么也不香。想来想去还是定下来,狠狠心,俺不去图书馆了,不叫别人在背后里指指点点。显鼻子显眼的,说咱有了权,就搞特殊!……我多吃点苦,受点累,坚持在印刷干下去,这样对你也好做人,好说话!……”她轻轻地推了下铁贵,“你说铁贵,你老婆这么做对不对?应该不应该?”她转过身把一只胳膊搭在铁贵身上,“我想啊,我这个内当家帮不上你的忙,起码也不能扯你的后腿,帮你的倒忙呀!”
听着妻子的忠告,铁贵默默无语。石金凤在他脸上轻轻吻了一下:“不早了,睡吧铁贵,明天你还要招开宣传工作会议呢。!”
没住几天,石金凤不去图书馆上班的消息很快在印刷厂传开了。说什么话的都有。多数人都夸石金凤:“办事稳妥,站得高,看得远。不像个官太太。自傲自大……”不过,也有人说她是在作秀,做给别人看的!
石金凤没有离开印刷厂,最为高兴的是和她一个车间的女友侯文华。
侯文华比石金凤小6岁。几年前丈夫王立国出车祸瘫痪在床,家里有一个13岁的儿子王爱军读初中,是厂里有名的困难户。很多人都不愿接近她,可石金凤不嫌弃,常和侯文华一起谈心,拉家常。力所能及的扶助侯文华的小儿子上学读书。侯文华和丈夫非常感激。听说石金凤不走了,侯文华特地找到石金凤,眼泪汪汪地说:“金凤大姐,这下子俺可好了,你不离开厂子,俺就踏实了,再也不愁没有知心朋友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