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成信有家有口却去侍候死了丈夫的老情人,引起了社会的广泛舆论。有人说吕成信这样做是缺乏家庭道德,是不理智的,是对家庭的不负责任,是对妻子的亵渎。特别是死了儿子的杜有财一家说得更难听,说吕成信是大骚狗,大色狼,儿子死了与他的不正经有密切关系;不过绝大多数人还是理解吕成信。说吕成信这样做是出于好心。他拿钱,去看看病人,这是人之常情,没有什么是非之错,长短之过。也有的说:人的感情是永远也抹杀不了的,他爱石金英爱在了心坎上,一有机会就复活,你怎么办?他又没有违法,你能去处理他?大概这也是人的特性之一吧。有的老恋人,老情人,几十年,甚至一辈子快要生命结束了的时候,最终还要结合在一起,圆了情人梦,你能说他狂妄!说他没有人性?这也是人的情感决定的吧。
外面的传言、说法,总归是说法,毕竟对吕成信也构不成什么威胁。可是回到家里吕成信就不行了。老婆哭哭啼啼,说他和她两个心眼,心里根本没有老婆。说他把钱都偷给了老情人。说闺女都20岁了,还寻花问柳,和老情人馋嘴偷腥,太耻辱,太不要老脸皮了。就这样老婆天天缠着吕成信哭闹不休,吵嘴打架。闹得吕成信买卖也做不成了,地里的庄稼也撂了,吕成信再没有过上一天舒心的日子。
终有一天,妻子马宗芳提出要离婚。
马宗芳说:你把偷给情人的钱赶快要回来,不然咱就断绝夫妻关系,各奔东西,各走各的路。吕成信说:不就是那2000元吗?人家最终还是要还咱的。为什么这点事,你就这么算计!
马宗芳说:“那不成,你心里装的是老情人石金英,根本没有我。我瞎了眼,认错了人。咱俩离婚吧,我和女儿一起过,不要你个负心汉!”
自从那次在医院看望石金英,回来一个半月,吕成信身子瘦了一圈。其实他也理解妻子的心,他也舍不得离开妻子,更舍不得抛弃女儿。他实在是无奈!
夜里吕成信失眠了。他翻来覆去地想:我错了吗?也可能是错了。我错在哪里?我帮她些钱治病,不应该吗?我太可怜她了!难道说一个人在病危的时候不应该救她?能眼看着她过不去这道坎吗?咳,老婆呀,老婆!你太不理解丈夫的心。这些钱虽然不算少数,可是日后做买卖,我多挣点回来不就有了吗?何必这样折腾呢!不管怎么说我没有错,我是为了救一条人命啊!救人能有错误吗?
有时候他暗自独思:我伺候她真得不对吗?这点看起来可能是有点不太好,可是,我怎么没去伺候别的老婆呢?当初我俩在学校里就相好,好得真是说不出用什么词来形容。可是因为老家不同意最终没成亲,这难道不是遗憾吗?现在到了这一步,你说我能忘了这相好的?到了她快不行了的时候,我能眼睁睁的看着不管吗?这算什么知心相怜的情人?凡是有一点心的人,能这样做吗?我实在是不理解老婆,怎么不替我想一想。老婆啊!你硬说我馋嘴偷腥,你太屈我了!年轻的时候我没有“偷嘴”,现在我更不会去低级下流!说实在的,我们俩一次没有偷腥。这次我伺候她,就是想表白我对他的忠心。我自己可以下赌咒,天打五雷轰,我敢保证绝不是图她的那个……老婆啊,这点上你确实是冤枉了我,可是我有什么法子呢!
他还在想,我该到底怎么办?我真是不想离开你,老婆!可是,我有什么办法?你逼得我去闯南墙,我能去闯吗?你要是逼得我实在没办法,我只好走那条路了——狠下心离开你,我什么都不在乎了!……
吕成信在睡梦中迷迷糊糊看见了一个女人,好似石金英,又不大像石金英,可是他心里觉得她就是石金英。这女人穿着一身素白衣服,头发梳得亮晶晶,脸色腊黄,眼睛射出一道瘆人的光。吕成信想离开那女人,可是女人却越发靠近吕成信。
她问吕成信:你还认识我吗?吕成信胆怯地说,好似认识,怎么,不大像呢?他问,你到底是不是石金英?女人说,我现在不是石金英,我是一条鬼。我在人间的时候是石金英。吕成信吓的浑身哆嗦,坐都坐不稳。他再一次的想离开这女人。女人说,你不用害怕,我害不了你。你是人间的吕成信,对吧。吕成信壯着胆子说,是的。那女人说,我知道你是个好人,是吕成信,有一颗善心,我不会忘记。不然的话,我今天非吃了你不可!吕成信冒了一身冷汗,浑身筛糠。那女人说,你今天必须跟我走,让你也变成一条鬼,咱两重归于好,交个鬼亲,做阴间夫妻……说着,她抓住吕成信就拖,吕成信吓得直叫唤,喊也喊不出声……他醒了,还在害怕!
吃过了早饭,吕成信决定去石金英家看看。他早就想等石金英出院后去看看她。可被老婆闹得始终没有去。现在他决定立即去。因为昨夜里做的梦不好,同时想看看石金英恢复得怎么样,现在能不能想得开,生活有没有信心,去安慰安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