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海县升格地级市后,和田有志一个村又是好兄弟的铁贵已是文海市宣传部第二副部长。原来老文海县他是副科级副部长,归大市后,他连升两级任副处级副部长。
这天晚上铁贵下班回来,对石金凤说:部里陈部长快要调走了,吴书记已找陈部长谈话,说要调整他到市纪委任书记。只等文件一公布就上任。陈部长这一走,又不知道谁来干部长?
石金凤说,陈部长走了那不是倒出空缺了吗?又半开玩笑地说,我看这个部长你就去干着吧,你熟悉业务,又不是干不了。你看这样安排怎么样铁部长?
铁贵呵呵地笑了。他说:别闹话了金凤。咱连想都不敢想,还嫩着点呢!就是排号也轮不到我的名下,还有第一副部长呢。
铁贵虽这样说,却引起石金凤的深思。她想: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凡事都要争取,不争取就等于没有机会。俗话说:张口三分利,不给也够本。晚上睡觉的时候,她对铁贵说,我看什么时候咱找田书记去。铁贵问,找他干么呢?石金凤说,你真是个木头人,“二百五”。就知道低头写稿,睡觉,什么也不懂。真是个书呆子!
别乱扣大帽子嘛!你是怎么个意思?说说吧。
石金凤说:找他提拔提拔你呗!提拔你当个大官。我这个夫人不也跟着荣耀荣耀!铁贵笑了,原来是这回事呀,你就别费脑了!
石金凤说,咱去找田书记叫他帮助说句话。他是常委,又是第三把手,托他帮帮忙,我看大有希望在。
铁贵说,上次咱找他农转非办了一件大事,帮忙不小,再怎么去求他?石金凤说,你不知道你和他是什么关系,我不信他不帮你的忙?再说,咱求他,能办就办;不能办,也无所谓,还能把你的副部长撤了不成?我看还是找他对。她说,田有志现在是大权在握。他和吴书记又是至诚相好,只要他肯在吴书记面前美言几句,肯定能帮这个忙。
铁贵说,那咱要去,就早点去。别等晚了去放马后炮?石金凤说,那你早准备东西,周六晚上就去。铁贵说,我知道怎么准备?石金凤说,你去找人买条好烟好酒不就行了吗?咱到他家去,还能拿钱?咱又不是大款,他也不是不知道……
说去就去,周六晚上铁贵给田有志打了电话,
“喂,田书记吗?”
“是啊,有志。”
“我是铁贵。”
“知道,怎么个精神?”
“今晚,我和金凤准备到你家里去。不知你有没有要务在身?”
“我在家。你现在就来,我等你。”
铁贵和石金凤“打的”很快去了田有志家。田有志的新家不在市委机关大院,早就搬走了。他的新家铁贵去过一次。在桃源山海山庄,这里景色优雅,环境宜人,空气清新。前临碧波万顷的大海,后倚绿荫苍翠的桃园山麓。田有志住的是200平米的一幢二层别墅楼。一楼是厨房、餐厅和客厅。客厅宽敞明亮,摆放着真皮沙发和一套纯白玉镶嵌的鸡翅红木古典茶几,几盆高档花卉。墙上挂着名家字画条幅,雕龙刻凤的红木柜里放着古玩、玉雕和藏石。客厅别致文雅、独具一格。二楼是书房和卧室。
石金凤和铁贵刚走进大厅,还没有坐下来,田有志就夸奖道:“看你俩和和气气,像一对鸳鸯鸟,家和万事兴哦!”
“田书记你过奖了!”
“我说金凤,在家就别叫什么书记、市长的了。我说过多次嘛,自家人不讲客气。又不是大众场合,你这样称呼不就见外了吗?”
石金凤说:“叫习惯了呢,一时改不了嘴。不管在家、在外我都这样称呼。不这样叫总觉得有些失礼。”
铁贵也随着田有志的话下来。他说:“在家还是叫有志好,这样自然,亲切。”
田有志笑着说:“这就对了嘛。都是自己人,还是实打实的来。咱都是一起混大了的,何必那么在意。”
这时,水晶花已把茶沏好端来。浓淡相宜的茶香溢出一股沁人肺脾的气味。很快她给每人斟了一小盅,又在石金凤的旁边坐下来。
她问石金凤,“你上班忙不忙?”
“企业就是有点紧。上班一天八个点,多半时候还要加加班。不过,不像你在侨办负责领导工作,又要抓全面,又要下去跑,干的是大事,动脑费神。我其实就出点劲而已……”石金凤说。
“其实侨办还挺安逸。市里来了重要华侨、侨胞和客人,接待接待。一点招商引资任务也不多,有他们顶着,用不着我去跑。而这点任务也好完成……”她说,“我主要是搞点接待工作,晚上一般我也不在外面陪客人。”她说“有志晚上常常有事,很晚才回来。哪能两个人都在外面。家里还有艳艳放学回来要吃饭呢!”
“艳艳上初中了吧?”
“现在还没有,今秋开学就要升初中。”
“我记得永清上北大有两年了吧?”铁贵问。
“永清不他在北大,”水晶花看了田有志一眼。
“永清在清华读书,今年上大三,还有两年呢。”田有志解释道。
“永清是个有出息的孩子,学习很用功,也很扎实。将来必有发展前途。”铁贵说。
“谁知道呢。学习倒还可以。”田有志点了一颗中华烟,深深地吸了一口,“成不成才,反正书要念到。我想毕业后要他出国留学再读几年,到国外深造,多学点有用知识。”
“这是条好路子。”石金凤说。
“来来来,喝茶,喝茶。”田有志说。“我喝惯了大红袍,大红袍香醇可口,不伤胃,能提神,如果你熬夜喝它最好。”他说铁贵,“你夜里写稿子喝点大红袍最相宜。”铁贵笑笑说,“这茶倒不错。就是价格太高。”
田有志说:“物以稀为贵。大红袍产量很少。其实真正的大红袍也就那么几棵,产量很少的。”他说,“东张区东海莱宾馆于经理每年都给我送点来,个人买,也喝不起,最便宜的也要万八千一斤。”他看看铁贵说:“走的时候在我这带点大红袍回去喝。熬夜写稿喝这东西特别好。”
他们谈了一阵,铁贵提出来说:“有志,今晚我来目的是想求助你帮帮老哥的忙……现在部里开始调整,听说陈部长要走了,不知市委人选安排了没有,能不能给老哥说句话……拉上一把……你看这事还有没有谱……”
田有志倚在沙发上,摇晃了几下脖颈。他看看铁贵,然后说:“你不说我估摸也是为这事来的。最近宣传部陈部长要调到纪委任书记,部长就空了缺嘛。”他呷了一点茶,在嘴里漱了漱慢慢吞咽下去,咳了一声,半是批评,半是提醒地说,“我看铁贵你看问题就是不敏锐。什么时候了,你才来找我,像你这样子怎么行?就是热豆腐,也早凉锅了!”他看看旁边坐着的石金凤,“这样的大事你漠然视之,你早干么啦铁贵。你想想,你干个第二副部长,等按部就班去提拔,猴年马月轮到你?我看你这样子不行啊!”说着,他哧的一声打着火,点上一支烟,吸了一口,吐出一股香喷喷的烟雾缭绕空中,“你看看,谁能像你这样稳坐泰山。部长人选已经有好几个人,暗里早在竞争。人家拉关系早都跑过了。我好歹也挂个常委副书记,就连组织部孙副部长都找人和我打过招呼呢。……你想想我怎么办?……”
田有志看看铁贵严峻的面孔,又看看石金凤,继续说:“告诉你铁贵,我早替你想到了。只要我在常委里就要把你提起来。我已经和吴书记提出我的意见,要你作为部长的候选人放在第一位去考虑。我想吴书记是会认真去考虑的。”又说,“你想一想。你一个副部长有啥权,你是管新闻报道的副部长,市里的一些重大报道你都说不了算,一个副部长就是有职无权嘛……”他说,“不过,当然了,当个副部长比科长权利是大的……”
“田书记,”石金凤说,“你看我又叫顺嘴了。你觉得铁贵还行吗?”
“什么行不行的。叫你干你就行,不叫你干,行也不行。党支持你就能干……”他说,“不过呀,这事得动一番脑子。你想啊,有一个常务副部长在前,不提他,提铁贵,没有特殊情况是不会这么办的。所以我说需要开动开动脑筋么!……”
石金凤说:“这就靠你啦有志。没有你帮忙提拔,就凭他那本事还能提起来?”
“话也不能这么说,不过提得慢一点,难度大一些,这倒是真的……”
临走的时候石金凤说:“顺便带了两瓶酒和烟给你,你可别嫌弃!”
田有志说:“咱用不着客气。这烟我留着抽,酒你带回去,留给你爸喝。”
石金凤怎么也不肯,一定要把酒留下来。
田有志说:“好吧。让晶花给你换一换。”这时,水晶花从酒柜里拿出两瓶进口法国名牌红葡萄酒。
田有志说:“对,就它,你们带上拿回去尝尝,这也是好酒么。”
石金凤和铁贵刚要动身走,这时田有志的手机响了。是市委杨秘书长打来的。
“喂,是我,怎么个精神?”
“田书记明天上午八点半在常委会议室召开市委常委会议,时间半天。并请你准备好关于开发建设商贸城的有关材料……”
“好的,好的。”手机里回了一声“谢谢田书记。”田有志说,“别客气,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