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金凤回来后,做出一项重大决定:过几天,她要亲自南下去复旦大学看看铁贵到底怎么啦!
石金凤从妈妈家借来400元钱,告诉妈妈要到学校去看看铁贵下学期毕业分配的事,妈妈信以为真,答应了她的要求。
走的那天,她把小铁军带在身边,坐上了南下的列车。
石金凤抱着铁军坐在靠车窗的座位上。列车呼啸一路南下。她不时地看看窗外闪闪而过的田野,村庄,小桥,流水;远处的青山,丛林,梯田缓缓向后移动。好像为她送行;密集的电杆,高耸的烟囱不断地向她挥手致意……她无心观赏这些大自然的美景。心里盘算着去学校后如何去看铁贵……
她想到:去校后,如果铁贵真的变心了,有了心上人……她也不准备大闹大翁,去找学校领导,揭发处理他;不想散布桃色新闻,搞得他身败名裂,臭气远扬,……只要他认识错误,和情人断绝关系;只要女方承认不对,保证不再和铁贵往来,就放她一马,不追究任何责任……石金凤心里默念着:这种事只能以情感化,以理服人……万万不能一棍子“打死”,搞得鱼死网破,破罐子破摔,使他(她)向错误的深渊越滑越深……
她想:假如铁贵这次真的丧了良心……自己好话说尽,道理讲明……他还是坚持错误,执迷不悟,不改初衷,一路走下去……那她就以冷对热,退出来成全他们……永远离开铁贵……让他们去幸福吧,她不再去惋惜已经走过的那段曲折的婚恋!
她想:如果铁贵这次真的是因为偷窃犯了法,也不准备过于责备他,去骂他,闹他,和他离婚……让他好好反思,安心在牢狱里改造自己,重新做人,争取立功减刑,早日出狱……
……想到这,她不由得一阵心酸,眼泪潸然而下。她抽噎地哭了,越哭越抑制不住内心的冤屈,越哭越伤心,越哭越痛恨铁贵……曾几何时为嫁给铁贵,与妈妈断绝亲情,跟他受苦,受难。刚有好转,又支持他读书……可是现在,他有资本了,变卦了……她大滴大滴的眼泪流淌下来……才几何时,他山誓海盟,永不忘本……
她在抽抽嗒嗒地哭,小铁军贴在妈妈身上,神情有些紧张。附近座位上的乘客都为石金凤的哭感到怜悯。隔行座位上的一位20多岁的姑娘也在抽抽嗒嗒地哭泣,可能她也有不顺心的事,被石金凤的伤心所感染。姑娘捂着眼,一边哭,一边抹泪。一时间,半个车厢的乘客都心情悲伤地看着她俩,车厢里好像发生了什么悲壮惨烈的事件。
一位50多岁的大妈走到石金凤旁边停下来,问:“闺女,你丢钱了吧?”石金凤摇摇头。
大妈又问:“你丢东西了?”
她还是摇摇头。
这位大妈说:“闺女,你有什么伤心事,能对我说说吗?”
石金凤擦擦泪:“大妈,我丈夫在单位生病了,我去看看他。”
大妈说:“闺女,宽心点,有病治治就好了。你别哭,哭坏了身子,还没有人照顾你和孩子呢!”
石金凤说:“谢谢大妈!”
这时,大妈从口袋里掏出50元钱塞到石金凤手里,说:“闺女看你太可怜人。这点钱不多,帮你给丈夫看看病吧,别嫌少!”
石金凤急忙站起来把钱送还这位大妈,战战兢兢地说:“谢谢大妈。钱我不要,我有钱!”
列车不知疲倦的飞驰。不知不觉到了长江大桥。夜幕降临,桥上灯光闪烁,照得大桥如昼。长江水流波波,桥上的夜明灯斑斑点点反射在水面上光怪陆离,眼花缭乱。江心有几只轮船顺流而下。石金凤情绪已稳定下来,不再去考虑那些揪心的事。她找了一点饼干给铁军吃。
火车很快到了南京站。停站的时候车厢里上来一位40左右岁的中年男子,西装革履,扎着领带,手里提着一个皮箱,看上去很文雅。他在石金凤前面的一个空位坐下来。
火车急促的拉了两声鸣笛,又奔驰在黑夜的大地上。
那男子放好行李,开始吃东西。他不断地转回头斜视着石金凤,又看看铁军。他打开一盒牛肉罐头,还没有吃,用叉子挑了一大块给铁军。石金凤说:“告诉伯伯我不吃。”
铁军朦朦胧胧半闭着眼,似睡非睡,忙说:“伯伯我不吃。”
那男子亲自送过来了。石金凤问:“军军你吃吗?”
铁军说:“我不吃。”
石金凤又把一大块罐头肉送回去了。
那男子说:“看你这女士还这么讲究,一个孩子嘛,还是让他随便点好。”
石金凤并不想和他搭讪。可是,那男子主动和石金凤拉呱讨近乎。石金凤不得已,只是随口回应几句。
夜静下来,石金凤和旅客们一样在座位上半醒半睡地打着盹。列车不知疲倦的向着目的地驰骋。
大约过了四五个小时,车厢里响起了女广播员的声音,“旅客们,再过十五分钟前面就是上海站,请在上海站下车的旅客准备好自己的行李。”
车上连着播送了几遍。
这时,石金凤把还在睡觉的铁军叫起来。车厢外还是一片漆黑,只有远方星星点点闪烁着灯光。
那男子见石金凤在收拾包裹,准备下车。
主动搭讪:“同志你贵姓?”
“免贵姓石。”
“石同志,你下车到上海市区?”
石金凤摇摇头说:“不,去大学。”
男子说,“上海的大学可多了,有的还得坐很长时间的车才能到呢。”
他看看石金凤,接着说:“如果你去复旦大学,我家就在学校附近,咱可以顺路同往。”
石金凤并没有表示她要去复旦大学。不过她想:看看情况再说吧。深更黑夜上哪儿去找学校,有顺路的跟着走也不是不行。
火车到了站。那男子提着包要下车了。石金凤问:“同志,你在复旦大学附近住吗?”
男子说:“是啊。”
“那我也去那个方向。”石金凤说。
男子看看石金凤:“那咱们是同路,一起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