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的周末晚上,年亚男再次邀铁贵到饭店里去吃饭。铁贵说:我上次不是说了吗,我不喜欢到饭店里吃饭。
年亚男说:你还这么难求啊,吃顿饭有啥大不了的!我看你呀,也太保守了吧。
铁贵说:没什么事,无缘无故下饭店去吃饭,没有必要吧?
年亚男说:偏要有事才下饭店呀!哪我看,都像你这样饭店要关门了。周末是休息日,又没有事,下去吃顿饭散散心,说说话,交个朋友,有啥不好的呢?
铁贵反问道:交个朋友,我这么大年龄能和你这个小妹妹交朋友?有点不合时宜了吧?
年亚男装作生气的样子,撅着小嘴道:快走吧,别罗嗦了!你要是这样子,日后我不会再理你了!
说到这个份上,铁贵只得乖乖的投降了。他没有办法,盛情难却啊!
铁贵和年亚男出了校门,在不远处坐上了一辆公交车。年亚男和铁贵坐在一起。车在宽阔的马路上慢慢地行驶着。华灯初上,照亮了夜空和楼房。霓虹灯斑斑点点闪烁着五颜六色光辉,给这座名城增添了无限迷离的色彩。街道上的人群你来我,车辆川流不息,显示了大都市夜晚一片繁华景像。
铁贵从车窗里看着夜景,忽然心底一阵惊厥。他不知怎么想起了石金凤和孩子。多长时间了,他心上再没有牵挂家里的老婆和孩子。今天他总觉得有些不安,心里一阵跳动。他想:和一个年轻的女同学独处一起下酒店这好吗?她为什么请我吃饭,不叫别的男学?……他这样想着,想着,也不知道走到什么地方。忽然,年亚男用手点了他一下,说,下一站就到了。
不一会,他和年亚男下了车,附近就是新惠大酒店。年亚男把他领进了酒店,要了一个包间。她点菜的时候,铁贵一直在旁边说,就咱两人,少要几个菜,要多了也吃不了。
两人进了餐间,铁贵还是在家里那种土里土气的样子,他有些埋怨地道:亚男,你怎么还要到这样高级的酒店来吃饭,那得花多少钱呀!
年亚男不以为然地说:什么高级的酒店,这在大上海不过是三类店而已。
菜上来了,年亚男点了两凉四热。要了四瓶啤酒。
年亚男说,今天是周末,喝点啤酒吧,咱俩男女平等,一人两瓶,不偏不倚,行吧?
铁贵心想:这啤酒我还真是喝不来,这味道不行。可是,他又不敢说,说出来怕同学笑话。
年亚男用筷子搛了几样菜放在铁贵的碟里。两人先干出了一杯。
铁贵说:我呀,还真是不行。
年亚男说:你一个男子汉就会写文章,喝点酒都不行。她搛了一个红烧海参给铁贵,又说,你喝吧,喝剩了都给我。
两人喝着酒,吃着菜,年亚男有些兴奋。
年亚男说:铁贵大哥,我请你吃饭,没有别的想法。我打心里羡慕你的才华。通过你的演讲可以看出你很有才学,我就想拜你为师,跟你学一学。
铁贵说:谈不上为师,那天晚上我说过了,可以相互探讨嘛!
年亚男给铁贵倒满了一杯啤酒,也给自己满了一杯。
年亚男拿起一杯啤酒说铁贵,唻,碰个响,干出来,交个朋友!
老实巴交的铁贵又来了大实话:这杯酒我不能干,咱俩不能交朋友!
“哪为什么?”
“因为……因为交朋友不好!”
“为什么不好?”
“同学们会说风凉话,怀疑的……”
“怀疑?怀疑什么?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我不怕,你还怕么?”
“我怕!”
“你真是个胆小鬼。改革开放几年了,还那么因循守旧,禁锢封闭。男女不能在一起,在一起就往低级下流去想,还有一点价值吗?”年亚男滔滔不绝地批评铁贵说。
铁贵哭笑不得,端起酒杯回敬年亚男,“咕咚”一口下了肚。
两人四瓶啤酒全倒出来了。年亚男又要服务员拿来两瓶。
铁贵说:不能再喝,再喝就倒下了,我已经有些头晕。
年亚男说:我不叫你喝,我检查一下,看你是真喝多,还是说假话。
铁贵说:你怎么检查?
年亚男说;你睁大眼我看看。
铁贵睁大了两只眼,眼珠一动不动。年亚男用嘴往铁贵眼里猛一吹风,铁贵两眼流泪,脑子一下清醒了。
年亚男说:怎么样?清醒了吧?
铁贵点点头,是清凉了许多。
年亚男说:这一瓶咱喝完了就走路,好吧?
服务员过来把啤酒瓶打开了。铁贵脑子里在考虑,今晚上,我应当把自己的情况全盘托出来,告诉年亚男,使她完全了解自己,这样有好处,不至于将来出现打麻烦的事。他想,再不能隐瞒下去了。
两人又喝了一杯。
铁贵说:我想告诉你亚男,为什么我不能和你交朋友,有一个重要原因我想对你说。他嘘了一口酒,继续说,我是一个有家室的人,我已过了而立之年,有两个孩子的爸爸了。你说我能有资格和你交什么朋友呢?
他又沾了一小口酒,看了年亚男一眼,如果这些我不告诉你,我这不是存心不良吗?所以我觉得和你交朋友有碍于你的身份,怕影响你的进步!
年亚男端着酒杯并不喝酒,认真听着铁贵滔滔不绝的讲述。她理解铁贵的心,理解铁贵的好意。对铁贵所说的一切并不感到意外。不过,她没有更多的表白。
年亚男说:这是最后一杯,再喝一口吧。
铁贵也不说话,端起杯喝了一口。餐间里静静的。
良久,年亚男才说:我们还是交个朋友吧。我不在乎你说的那些事。我又不想和你恋爱结婚。大不了别人说几句风凉话,这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你心里明白,我心里知道就行了。
铁贵说:亚男,你既然这么大度,我还是和你交个朋友吧。权当你是我的一个小妹妹,大哥有这样的妹妹也感到自豪。
两人喝完了酒,很快离开了酒店。
公交站点离酒店很近。
年亚男说:我家离这里比到学校宿舍近,我不回学校了,我坐651路车往前走,很快就到了家。家里还等着我回去呢。又问铁贵,你去不去我家看看?
铁贵说:谢谢你,这么晚了,我就不去了。
这时,铁贵突然想起来说:怎么办,我送你回家吧?
年亚男沉了沉说:既然你不去我家,今晚就不用送了。你又不熟悉路,早点坐车回去休息吧!
651路车来了,年亚男说,我得赶快上车了。
铁贵摇摇手,再见,亚男!
年亚男也摆摆手,再见,再见!
铁贵目送着年亚男,客车很快消失在繁华的
闹市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