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0 老婆有点土

田有志仕途大踏步前进。可在家庭上却出现了裂痕。

开始在“战山河”那阵子,他还是个普普通通的社办工人。隔三岔五以各种理由经常回家和老婆团聚。在“战山河”两年,一直是这样。可是,调到了团委,干上了团委书记,他回家的次数慢慢少了,和老婆的关系也渐渐的疏远了。从客观来说他工作确实忙了,应酬的时间多了,工作往往脱不了身。可是,这终究是客观原因。而主观原因是他思想意识领域的东西在变。

田有志自干上了团委书记后,接触的层面不一样了。一方面,他经常到县上开会,参观、学习、培训、集会等等,而这个层面的干部多是县、公社和较大的县级企事业单位的团委书记,而团委书记有半数以上是女干部担任,他们经常打交道,也很熟悉;另一方面,田有志在公社召开的会议,一般都是大队一级的团支部书记或是公社企事业单位的团支部书记参加。所以他交往的层面不同,眼光也逐渐的高了,看事处世的哲学也和原先有着明显的区别。正因如此,他和老婆越来越疏远。

他觉得老婆寒酸、土气、不会打扮,说话、办事粗里粗气,好像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他有时夜晚睡不着觉的时候,除了想工作,也想自己的老婆。他拿一些女团委干部和老婆比:你看人家多文雅、恬静、秀丽、甜美,有知识,有水平,会说话,文质彬彬……;可是她,土里巴唧的,不注意外表形象,说话粗野,做事简单,不像个文明女人……

他越想越觉得她真是个乡巴佬,不吸引人。他有时候甚至微妙的想到不再与她在一起生活……可是他又不敢往下想……

带着这种思想观念,他对老婆就有些离心离德。经常好几个周不回家。回家一次,不是挑老婆这样的毛病,就是说那样的不对,两个人总是闹唧唧,打嘴仗,热乎不到一块儿。为此事,田有志的老婆找过田大海好几次。田大海每次都是严厉地批评儿子。可是田有志总是听之任之,嘴里不多说,心里却在打自己的主意……

有一次,田有志三个周没有回家。他准备回家一趟看看儿子。这是一个夏季的周末,他简单洗刷梳理了一番,换了衣服,骑着自行车回来了。回家一看,门口的大门上了锁。邻居告诉他,鲁云带着孩子到金花河北岸干活去了。他骑着自行车去找她。鲁云正在拔玉米地里草,热得满头大汗,5岁的儿子还放在地头上睡觉。

鲁云见丈夫回来了,看了他一眼,他穿得整整齐齐,真像个机关干部样子。她心里感到一阵兴奋。鲁云说:“走吧,回家做饭去。”

田有志把孩子叫醒放在车上,和鲁云一前一后赶着车回到家里。鲁云忙忙碌碌特意为丈夫改善了一下生活。

她包了猪肉水饺,还做了两个熟菜,又拿出了一瓶酒,要田有志喝上几盅。

田有志只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

鲁云问:“怎么就吃哪点饭,菜也不搛,酒也不喝一盅,是不是我做得不好吃?”

田有志笑了说:“不是,我在机关吃过了,用不了多少。”

鲁云说:“再吃点吧,走这么远的路,肚子也该倒出空空了。”

“晚上吃得太多,睡不好呢。”他看看鲁云还抱着儿子洋洋在吃饭,便客气地说,“来,洋洋给我抱着,你轻快点,好好吃吧!”

鲁云瞥了他一眼,“洋洋不跟你,孩子看见你就怕!”

田有志伸手去接洋洋,说:“洋洋睡着了,我抱抱他,不会哭的。”

晚上鲁云把儿子弄睡了。

两人也躺下来。因为天热田有志没有和鲁云睡在一起。中间还有个儿子隔着。鲁云轻轻地把儿子搬到一边,贴近了田有志。田有志没做声,静静地躺着,在想工作的事。鲁云见田有志不说话,只是默默一个人躺着好像有什么心事放不下。

鲁云说:“有志,你三个多周没回来,就是忙吧,不想老婆,也该想儿子吧!儿子快要不认识你这个爹了,老婆也快成寡妇了!”

田有志说:“看你这话说的多难听。我吃着人家,拿着人家的,能不听人家呵,身不由己呀!”

鲁云说:“你每个星期天都有事,都忙啊!”停了一会,看看田有志并不做声,又说,“你是不是嫌弃我,如果嫌弃的话,你就另去说好的吧 !”

田有志听了老婆这番话并没有多怪,解释道:“哪能呢!我是国家干部,能随随便便把老婆抛了。再说,你风里来雨里去,吃尽了苦,操持这个家不容易,还带着孩子呢,我怎么舍得。我是爱你的!”

鲁云说:“我不信,我不听你好嘴。你在外面就没有个三大两小的情人、小老婆的。你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你现在不比日前了,当了团委书记,有多少女人追你,我不信你就不花心!”

田有志笑了说:“你看鲁云你说的啥话呀!多刺人心。我不会背着你去找女人的。”说着他温存地用嘴吻了一下鲁云的脸颊,信誓旦旦地说,“我敢向你下保证,就是有女人献给我,我也不会上当的。”停一会,又说,“要不信,你就去打听打听!”

鲁云听着田有志说得那么好听,心里想:别看你嘴上说得漂亮,你是个么葫芦种,我还没有数。不过她没有说出口。她想:他终归是自己的男人,不能叫他屈在自己老婆的膝下。

鲁云要试试他的心。

鲁云说:“来,有志,咱好长时间没在一起了,你转过来,今晚上我伺候伺候你!”

田有志靠了靠,转过身搂住了鲁云。鲁云觉得田有志身上一股香水气味直冲鼻子。这时,田有志刚把头拱在鲁云怀里,正想亲热,又猛然推了鲁云一把。不高兴地说:“你身上这么难闻呀!一股酸臭味……”

鲁云是个直性子人,听到田有志嫌她身上有怪味,恶心人,气得打颤。

她怒气地说:“你滚,给我滚!你一点脸也不要……本来要和你温存温存,还嫌俺身上脏,有怪味……你快滚,你看着谁好就找谁,别在我面前格眼我!”说着,她用力蹬了田有志一脚。

田有志还是压抑着心中的火气,说:“你下去洗一洗那儿,干净了再玩。”

“去你妈个x的,别给你脸,不要脸!尽是你的好事,给你东西吃,还嫌不干净,”她又说出那句田有志凉心的话,“滚,给我滚,愿找谁你就去找谁!……”

田有志再也忍不住了,爬起来打了鲁云一巴掌。鲁云也不吃亏,急忙回了好几拳。两个撕撕扯扯,深更半夜动手打了起来。鲁云越打,气越大,把炕上的镜子,田有志的衣服都摔在地上。田有志也把桌子上的茶壶、盅子摔得粉碎。这时孩子醒了,跑在妈妈怀里哭。鲁云是个性格刚直的女人,她是不轻易动感情的。可是今夜,她和孩子哭成了一团……

深更半夜,田有志赶着自行车走了……

自田有志当上团委书记后,鲁云总是怀疑他外面有情人?那么,田有志到底有没有情人?情人又是谁?

这要追溯到10年前。田有志上初中时,与初一的一位女生发生的一件不愉快的事说起。

这女生叫水晶花,比田有志小5岁。那个时候水晶花刚上初一,而田有志已在初三,也是班里年龄最大的学生。水晶花少女时代长得出人头地,同学们都叫她小美人,成了初一级的校花。

有一次晚上放学的时候,水晶花和班里几个女同学在前面走,田有志一帮男生在后面紧跟。跟着跟着田有志就在后面吹起了口哨,还大声吼叫。这时,前面的女同学都转回头看,而水晶花无意中用手指了指田有志,告诉同学就是他闹的鬼。其实水晶花那时根本不知道田有志是班里的大闹包。田有志看见有人指他,觉得是对他的侮辱。

田有志报着一股子气和几个男同学急忙赶上来用身子故意把水晶花闯到了路边的沟里,还不轻不重的打了她一拳。水晶花瞪着眼看了看田有志,但是她没有做声。田有志也就放开了她,很快和同学们走开了。事情也就这样没声没息的过去了。从此日后也就都忘了这件事。

事也巧合。多年以后,田有志调到东张公社任团委书记。而这时水晶花已是东张供销总社的副主任,分管政工和兼任青年团书记工作。这自然而然就和田有志有了联系。后来在一次东张公社召开的全社团支部书记会议上,水晶花觉得好像认识公社团委书记田有志这个人。不过她还是想不起来当时有这码子事。为了讨近乎,开完了会,水晶花没有走,她留下来找到田有志问道:“田书记,我俩好像在哪里见过面吧?”

田有志摇摇头说:“不可能吧,我是一点印象也没有。”

水晶花问:“田书记,你老家是哪的?”

“南海公社。”

“哎唷,咱还是一个公社呢。”

“你也是南海公社?”

“是啊,咱是老乡呀!”水晶花不无兴奋地说。

“那你是……”没等田有志说完,水晶花就说“我是东旺屯村。”

田有志一听:“哎呀,越说越近了,咱只隔12里路,我是蔡家庵的。”

水晶花问:“田书记,你是不是在南海公社中学读过书?”

“是呀。”田有志随口答道。

“你是哪一届,哪年毕业?”水晶花追根究底地问。

田有志想了想:“我是63级的学生, 66年文化大革命开始那年毕业的。 ”

水晶花说:“那年我刚上初一。”

她终于想起来了,有一次,放学路上田有志把她推在道沟里的事。她把发生那件事的前前后后说给田有志听。问他,“田书记你想想有没有这事?”

田有志终于想起来了,脸红了红,笑着说:“真有意思,你看那时候我就是调皮捣蛋,还真算欺负了你。”然后他看看水晶花风趣地说:“这么说我得向你赔礼道歉啦!”

水晶花说:“田书记你就别客气,咱们都是老乡老同学的。日后你需要我帮忙的事,就打个电话来,我在供销社比较方便,买个紧俏商品什么的你就说一声,也不用求人。”

田有志笑笑说:“谢谢水主任,今后少不了麻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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