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二0 无奈铁贵受处分
“山雨欲来风满楼”。
“树欲静而风不止”。
铁贵偷偷赶小海很快被人举报到公社“打资办”领导小组。
一天晚上，田大海来找铁贵。
铁贵正在吃晚饭。
石金凤问：“大海叔你找铁贵有事吧？”。
田大海嘴里抽着烟，“不发急，吃完饭再说吧。”
铁贵匆忙扒了几口，便放下了碗筷。
田大海开门见山地问：“铁贵，你最近去没去赶小海捞外快？”
石金凤说：“前些日子他夜里是去了一趟。”
田大海说：“你不要怕我，我都知道了。铁贵上小海捞外快被人举报到了公社。说他是生产队指导员，不领导社员抓革命，促生产，而去搞个人发财致富，走资本主义道路。公社已派人下来查了。要求村里严肃处理。然后报到公社。公社‘打资办’最近准备召开一次全社‘斗私批修，割资本主义尾巴’大会，要抓几个典型在大会上批判。铁贵可能作为重点对象进行批斗。”
“还那么严重大海叔？”石金凤问。
田大海反问道：“还那么严重！从上纲上线的角度说，这可是走什么道路的大问题！你要认清形势，当前咱们国家把 ‘斗私批修’、 割资本主义尾巴作为农村阶级斗争的大事来抓。不惜一切代价，坚决抓好，抓实！坚决打击挖社会主义墙角的投机倒把行为，铲除一切走资本主义道路的苗头。你知道吗？”他看看铁贵低着头，又严厉地说，“你一个党员不好好带领社员抓生产，抓思想工作，而去搞什么个人创收那一套，这怎么行呢！你被人告到公社，不抓你的典型抓谁呀！”
铁贵问：“那怎么办呢？”
田大海说：“怎么办，我就是来和你谈谈这个问题，一定要引起重视，千万不能麻痹大意！”说到这，他把烟锅里的烟灰磕到地上，看看铁贵，再看看石金凤。石金凤和铁贵脸色十分严肃，默默不语。只等田大海继续发话。
“我的想法是首先把问题的性质定准，尽量不要往走资本主义道路上挂。你挂到这上面去上纲上线，就麻烦了。这是个原则问题，方向问题，走什么道路的大问题！党章不是有明确的规定吗？……”他接着说，“我看你先写一个检查，态度老实一点，话语诚恳一些。把家里生活遇到的窘迫实实在在写出来，譬如，缺粮吃啦，金凤住院借债啦等。把困难说得严重一些，把实际问题清清楚楚摆出来。上面一看，确实是因为生活所迫，才不得已铤而走险，去捞了几趟蛤，解决眼前燃眉之急……而不是想歪门邪道，搞个人发家致富，走资本主义道路……”
田大海还没说完，石金凤插嘴道：“大海叔，我家里的情况就像你说的一样，新房子拉了几百元的饥荒，家里吃的不够，又没钱买，你说怎么办？能歇着嘴，哈西北风！”她看看田大海，继续说，“静静这么小，奶水又不够，饿得天天哭叫，这日子真是熬不下去了……”
田大海说：“是啊，你说得对。就是要把这些实际情况反映出来，叫他们知道咱确实是生活所迫……”他抽了一支卷烟，用手指弹弹烟灰，“铁贵把检查写好后交给我。我看行不行。没问题了，我就送公社领导小组给他们审查，看看他们的态度。而后，村里还要召开党员大会，铁贵要做深刻检查……到时候要虚心点，态度老练一点，把困难说得多一点，尽量争取得到党员的谅解……”停顿一会，又说道，“按照公社原来的说法，经过村党员大会讨论通过后，开除铁贵的党籍，报公社党委批准。而后，再在大会上批判。”他深深吸了口烟，“我的想法是尽量做好支部党员的工作，村里尽量不给铁贵处罚，我再到公社多跑几趟，一定不能把铁贵作为典型对象在公社大会上批判，那样铁贵就完了！……”最后又说：“看情况吧，努力争取向好的方面转化，不使问题闹大。”
石金凤说：“大海叔，其实咱就这么个情况，让他们看着办吧。咱也不是有意识与上面对着干，去挖‘墙脚’，搞什么资本主义。”
田大海说：“好吧，我还要开会。有什么情况，我会通知你们的。”
田大海走后，铁贵说：“真没想到，上趟小海惹出这么大的乱子，看来我的党籍是保不住了！”
石金凤说：“保不住就保不住吧。咱良心说得过去就行……你不用害怕，随他们去处理吧！咱又没偷，没摸，没做男盗女娼丢人的事，不管它！”
铁贵说，那我的检查不写了吗？石金凤说，检查还是要好好写的。这是两码子事，咱不能和人家对着干，现在是从上到下反复辟运动，运动是要讲态度的，态度不老实当然要加罪一等。
铁贵说，我觉得也是这样，还是老老实实，虚心检查，承认错误，争取顺利过关。
石金凤说：当然是这样。我说的不要害怕，是要你不要背上沉重的包袱，不要造成巨大的心里压力。既来之，则安之。有一颗平常的心，平平常常，老老实实，做一个普通百姓就挺好！别考虑那么多，给自己过不去。！
铁贵点点头，是啊，敢作敢当，咱又没去搞破坏。只要你不责怪，我心里就踏实了，让他们处理吧。
很快，大队召开了全村党员大会。铁贵在会上做了深刻检查。很多党员对铁贵提出了严厉的批评意见。说铁贵不应该这样，去做违反党的纪律的事。有困难可以向党组织反映，不应该偷偷摸摸去搞个人小“私”字……
会上铁贵做了认真检查，虚心接受党员的批评。并表示很痛心，坚决改正自己的错误。由于铁贵检查深刻，态度诚恳，认识到位，再加上他提前向公社写了一份检查以及田大海上上下下的通路，公社给了铁贵从轻处罚，免去了他参加公社批斗大会的反面教员角色。公社党委根据村党支部的意见，决定给铁贵党内记过处分，并撤去他生产队政治指导员的职务。
处分公布后，铁贵十分懊丧和痛苦。回家后，他把情况告诉了石金凤。
石金凤说：“我不说了嘛，既来之，则安之。平平凡凡一身轻，做一个普通老百姓，不是挺好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