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一0 难忘的票证年代

上世纪七十年代,商品物资极其匮乏,买什么东西都得凭票凭证,没有票证就无法生存。所以那个年代,人们称之为票证年代。票证是命根子,户口是立身之本。

那时,农村大队没有一个像样的工业企业。有的只是一些简单的农副业生产加工项目。生产出来的产品还不能直接到市场上去卖,只能通过供销采购部门统一收购推销。而国家生产的日用商品都是按计划、按人口供应到农村大队。尽管农民手里没有多少宽余的钱,可是买什么东西也买不到,买什么东西都需要供应,需要票证。什么粮票、油票、布票、棉花票、糖票,鞋票,肉票、购物证等等,五花八门什么票都有。

有时候用票也买不到手。而且农村户户都发一个购物证,凡是非农商品都要用购物证按户、按人口供应。像肥皂、火柴、火油(煤油)、食碱、苏打、酱油、白糖、红糖、糖果点心,甚至瓶装白酒等,都要用购物证去买。有时候拿证排队排晚了,也买不到。所以商店来了供应的东西,都争先恐后抢着去买。要不,买晚了,买不到所需要的商品,你生活就受到影响,受到限制。你没有火油,晚上就要摸黑;你没有肥皂,就洗不干净衣服;你没有火柴,就不能生火做饭,就不能点灯照明。

从60年代起,全国就流传着这样的顺口溜:“够不够三百六,穿不穿三尺三”,也就说,社员每人每年供应的口粮是360斤,棉布三尺三寸。为了填饱肚子,秋天,农村尽量多分地瓜。因为地瓜是按照四斤鲜地瓜折一斤口粮计算。而农村一年的油料,每人口只能分20斤花生果,折合油料只有5斤多。穿衣服每人每年供应三尺三寸布票,后来每年逐渐有所增加。而360斤口粮从60年代初到80年代改革开放前,几十年一贯制没有变化。

那个时候农村生活条件很简陋。就算经济比较好一点的胶东半岛沿海农村也没有通上电,很多人连电灯都不知道是个什么样子,还别说什么电视机、电冰箱了。

70年代初,铁贵在一次村党员整训会议上听一位公社干部讲:欧洲一些发达国家现代化程度很高。像德国、波兰等农民家里都配有一种高档电气设备,叫电冷柜,通电后,里面会上冻,温度很低,能冻出冰霜,新鲜鱼肉放在里面可以保存很长时间不坏。

铁贵和一些党员听了后感到不可思议,从来没听说世界上还有这么先进的东西。接着公社干部又批判了西方资本主义国家有红灯区,搞什么性开放。他说:一些演员演出的时候,特别是女演员穿的衣服很薄,都是透明的,观众可以透过衣服看到女人里面的肉体。这位公社干部批判说,这就是西方资本主义国家的特点,经济先进发达了,人的思想却腐朽透顶……

因为那个时候西方世界对于中国人来说简直是个谜,绝对的封闭,绝对的神秘。什么书籍,电影,戏剧都拒绝引进,甚至国外电台广播也不准收听。

铁贵听了公社干部的讲话,半信半疑。回家后告诉石金凤:德国有一种冷柜通上电,食物放在里面可以不坏。石金凤说:我也是第一次听你说,不过这也有可能,西方一些国家科技发达,就拿用电来说吧,就比我们早半个多世纪呢,我们太落后了!

接着铁贵又把西方搞性开放,演员台上穿透明衣服的事学给石金凤听。铁贵说:不过我不相信,这不是臭哄西方吗?石金凤没好气地说:“你呀尽对这些东西感兴趣,记得住!”铁贵说:“人家干部就是这样传达的嘛,又不是我编造的,为什么不能说?”

那个时候,是计划经济。商店里的自行车、缝纫机、手表、挂钟等大件商品,农村老百姓很难见到,更说不上去买。这些紧俏商品都是供应到大队一级,每个大队一年中分一辆自行车什么的,也只能照顾到大队干部。

而当时,社员每个劳动日价值是多少呢?那就听听那时盛行的顺口溜:“一包火柴,一包针,一个顶针剩一分”。就是说一个整劳力在生产队干一天活的价值能买到一包火柴、一包针和一个顶针,还剩一分。它的实际价值是多少呢?当时一包火柴2角,一包针1角,一个顶针5分,共是3角,加1分。也就是一个整劳力干一天活可获得3角1分的劳动报酬。这个劳动日价值还不是最低,最低的劳动日价值只有几分钱,甚至个别的落后大队,社员干上一年活,还要倒挂账。

就是这样一种收入状况,社员还很难买到自己所需要的商品物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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