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桑大娘来找都小燕。都小燕满面春风地走出来,两手搀扶着桑大娘,“大妈,快进屋里坐。”
进了屋,桑大娘刚坐下来,都小燕递上一杯茶:“大妈今天是怎么啦,有么大事惊动你老人家?”
桑大娘没有直接回答,问:“金凤孙女在家吗?”
“你找金凤吗?她吃完饭就走了,谁知道去哪?又不告诉我。”
桑大娘说:“小孙女不在,就不找她了。”
“那好,有事你对我说吧。”都小燕客气地道。
桑大娘看着都小燕,慢条斯理地说着:
“今来呀,我是想给孙女操持个大事哩。给金凤孙女相慕个婆家。也不知你这当妈的愿不愿意?”
“婆家?给金凤找婆家?”都小燕不知明里地问。
她显得有些不自然。脸上突然失去了笑容。但她还是强作笑颜地问:“你说说吧大妈,是谁家的大青年,我倒是看看好不好!”
桑大娘耳朵有点儿背,她挪了挪,向都小燕靠了靠,认认真真地说:“燕子,我说的这青年呢,可是个好青年!是咱自己村的,你猜猜能是谁?”
都小燕脸一变,心里一阵跳动,好像预感到什么。
“大妈,你就直说了吧。叫我猜,我可是猜不来!”
“那好,我就说给燕子听听。这青年呢,就是咱村铁山的大儿子铁贵呀。他两个人成亲,那可是董永配天仙,天生的一对!”她看看都小燕,又道,“这一对呀,那可是般般配配的,天底下打着灯笼也难找!……”
提起铁贵,都小燕的心早凉了半截。
她随即摇摇头,毫不客气地说:“我看成不了!” “金凤她不会同意,”又强调一句,“这事你就不用费心了大妈!”
桑大娘反问道:“你怎么知道金凤不会愿意?她要是愿意呢,你答应吗?……我看金凤心里倒是有铁贵……铁贵可是个好青年。他当过兵,有知识,有文化,也聪明,那样不是响当当的!”
屋里静了一会,桑大娘单等都小燕表态。
都小燕一只手搓着另一只手,两只手变换着姿势不断地揉搓着,脸色变得血青血青。等了老半天,才嘟嘟囔囔,酸溜溜地说个没完没了:“……铁贵家里贫,姊妹多,连个结婚的房没有,过了门金凤怎么去生活?……再说了,金凤可是个福孩子!她吃不了苦……当不了好媳妇,肯定不会当铁贵的意……”都小燕说了一大堆不同意的理由。
“我说燕子,你先别把路子堵死……我问你,如果他两人都愿意,你支持不支持?你说说话!……”桑大娘毫无掩饰地直逼都小燕。
都小燕扪了大半天,只得实话实说:“大妈,说句实话吧,就是金凤愿意,我也不答应……一厢情愿的婚姻,俩人不对眼……还不如不去结这门亲!……”
桑大娘说:“燕子,我希望你好生思谋思谋……闺女找女婿,要的是人。只要人当意,穷点不打紧。人穷志不短,总会有好的时候!……”
都小燕沉默不语,没更多的表示。
桑大娘问急了,她便推辞说,等金凤回来我商量商量!
事情就这样尴尬地结束了。都小燕的“不答应”是桑大娘早就预料到的。不过这一步是必经之路。正如桑大娘开始对金凤说的那样,“还能越之锅台上炕吗?”
桑大娘走了。都小燕坐在那里沉默了好一会子。脑子一片混沌,耳朵嗡嗡地响。她预感到问题的严重性。
好久好久了,她还在踌躇莫展。她要大哭大叫,才能放松放松自己热得发烫的脑袋……
她愤恨女儿不听她的话,总爱往铁贵家跑……愤恨不理解妈妈的心……愤恨年轻毛嫩,不知天高,地厚。她想到这次无论如何也不能让金凤飞到铁贵家——做他的媳妇,……她想到这次要和丈夫狠狠治治这个不听话,满头是甲的死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