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小燕匆匆忙忙从县城回来了。

夜晚，她要和女儿说说事。

她喊：“金凤你过来，妈有事找你。”

“好嘞！”石金凤正在房间里看书。听见妈妈喊她，很快过来了。

“妈妈，怎这么急呀？”

“妈和你说件与你有关的事。这次啊我去县城，你爸托人给你介绍了个对象，人家男方的条件可好啦……比咱家优越多了。你肯定会满意的。”

“原来是这个呀，我以为是么大不了的呢！我才不急呢。”

“你看金凤，你都20多了，还不急呀？再等可就成了老大闺女，剩在家里没人要，那可怎么办啊？”

石金凤一阵呵呵地笑。

“好吧妈妈，你说说吧。”

“人家这青年啊，那可是百里不挑一。住在县城，城市户口。爸是银行离休干部，妈是医院妇科主任。他接爸爸的班在农行里工作，身下还有个妹妹。条件比咱家强多了！”

“那可是不错！”她看妈妈一眼，“我欣赏啊！”

“我的小当意，你同意了？”

“我可没说同意呀！我只是说欣赏。”她口气一变，“好是人家的，与咱何干？”

“看你说的话，来来回回，不伦不类！”都小燕脸色不悦，“别耍嘴皮子，你说心里话，到底看好没有？”

石金凤没有回答，却倒逼都小燕：“你看呢妈妈？”

“这用问吗？妈妈肯定满意。不满意能和你说吗？”

“妈满意，那就好呗。”

“我的小当意！你看好了？”

“好了！”

“定个日子让他来看看人吧？”

“看谁呀?”

“看你呀，还能看谁？难道能看我不成？！”

石金凤捂着嘴，暗暗一笑。“妈，看你又何妨！看看女儿的妈妈怎么样，不就知道女儿好不好吗？”

“别多嘴，和妈妈开玩笑！”都小燕满脸肃色地说。

“快告诉妈，你怎么想的？”

“我想啊，想啊，怎么也想不通，我不同意这门亲事……”

“你罗里啰嗦的，说到现在又不同意？”

“我不认识他，不了解他，和他没有感情，我怎么同意呀！”

“小青年这么好的条件，你不同意，你傻逼呀！”都小燕面带愠色，扯着嗓门说，“你个死丫头长了个八怪样，还挑三拣四。你想上天掏星星，摘月亮，能办到吗？”。

“妈，我丑八怪不是像你吗？别挑刺女儿，慢慢说。我看不好是有原因的。”

“条件好你看不上？钱财你看不上？工作好你看不上？你说说，你能看上么？你想穷乐，穷捣鼓！”

“妈，你想的和我想的不是一码事！咱娘俩是两条道上的车，跑的不是一条路。”

都小燕发火了，“告诉你金凤，你要是不听妈的话，妈就不管你，你自己得瑟去吧……有你的好戏唱，不信走着瞧……”

石金凤还是心平气和地说 ，“妈，你别压我。我说的是大实话。你看好了没用，我看好了才行。因为我得和他过日子！又不是你……”她停下来，看妈一眼，继续说，“妈，别生女儿的气。毛主席不是说嘛：‘牢骚太盛防肠断’你当妈的也应该虚心听听女儿的意见才对。以理服人，人才服你。”

都小燕看看说服不了女儿，便转了口气，试着问：“金凤你说说，人家这么好的条件你为么看不好呢？”

顿了一会儿，石金凤才慢慢腾腾地说，“我觉得这不是一句两句就能说清楚的。我是想啊，婚姻大事不能盲从。不能光看外表，看他有钱、有物、有地位，看他一时红红火火。可是，你能知道他的内心世界，他的脾气，他的为人，他骨子里想的什么吗？贪图钱财，地位，一时的安逸，总是没有好下场！你信不信妈妈？”

“不管怎么说，人家总比铁贵强吧？”

这下可触恼了石金凤！

她发牢骚说：“妈，人家铁贵怎么啦！没惹着咱，又没欠着咱，别动辄把人家拉出来，往污泥里踩！这有么好处！”石金凤反驳着妈妈，又好像是据理力争，“他家不就是困难一点吗？我看困难只是暂时的。那些富裕户能保证永远富！富到底吗？”

都小燕不提铁贵了，她觉得女儿说得不无道理。

于是她笑了，拍拍女儿：“好闺女听妈的话，明天海贵来看人，你陪陪他，”说到这里，石金凤追问了一句，“海龟？”

“哎哟，你说到哪里去了，人家叫海贵。”都小燕解释道，“姓海洋的海，铁贵的贵，”都小燕又嘱咐女儿，“如果你看他好，先答应下来！日后可以慢慢了解嘛。”

“妈妈我都知道了，你不用多解释。明天，明天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