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次吕成信和石金英在玉米地里被抓游街,石金英拒绝检查隐私后。都小燕便加紧了脚步,为石金英四处筹划婚事,以便早些打发这个淘气女儿。
一年来,先后有十几个青年来都小燕家看过对象。不是都小燕看不好,就是石金英不答应。反正石金英惦念的是吕诚信,不管都小燕怎么劝说都无济于事,娘俩闹得几近僵持。
那还是去年秋里发生的一件半路上退婚的事,令人啼笑皆非。
石生辉托他的一位朋友在黑龙江勃利县为女儿介绍了一个对象。这人姓胡,是勃利县林业局副局长的儿子,据说家里很有钱。这位胡青年被捎信特地从东北赶回老家看亲。
看亲那天,胡青年带回来不少黑龙江特产给都小燕。
石金英得知要看亲,躲在东厢里不出来。都小燕好说歹说才把石金英叫过来。见了面,石金英连一句话也没说,只瞥了那青年一眼,坐了没几分钟就离开了。
吃午饭的时候,石生辉和都小燕陪着胡青年。都小燕自作主张满口答应了这门亲事,并推说女儿脸皮薄,见不得生人,请多多谅解。胡青年表示看好了石金英,愿意结下这门亲事。亲事很快定下来。当天,胡青年没有走,被都小燕留下住一宿。
夜里都小燕又给石金英吃了小灶。反复做女儿的工作,说人家小胡怎么好,怎么有钱,他爹是局长,有权有势,将来结了婚享不了的福云云。说得石金英实在没办法只好勉强先答应下来。
第二天,胡青年要回姥姥家。都小燕让女儿跟着去熟悉熟悉门。石金英并不想去。都小燕说:好闺女,听妈的话。只要你答应下来,妈什么都依你。将来不愿去东北,就让小胡回咱村盖上四间亮堂堂的大瓦房,在咱自己的地盘上住,守着妈妈,不是很好吗!
吃完了早饭,都小燕给女儿梳了头,化了妆,穿上了新衣服。又打点了一些回礼让石金英提着,和胡青年一起出发了。
走在路上,石金英总是拉开胡青年一段距离。胡青年为了能和石金英说说话,谈谈心,就等着石金英赶上来。两个人刚接近,石金英又快步走到前面去了。两人总是走不到一起。
走了一会,胡青年打招呼:金英咱休息一会儿吧。
还不错,石金英说话了:俺不累。
胡青年终于等到了石金英,他接过石金英手里的包,嘴里说:你轻快点,让我来提吧。青年人趁拿包的机会,握了一下石金英的手,石金英即时把手抽回来,弄得青年人好不尴尬。
又走了一段路,石金英磨磨蹭蹭,又落在后面。胡青年再停下等她。石金英一看,也站住不走了。没办法,胡青年只好向后走几步,与石金英会面。
胡青年问:“金英你爱我吗?”
石金英低着头,并不答腔。
胡青年再问:“金英,你爱我吗?”
石金英抬头看了胡青年一眼,并不理会他的问话。
大概胡青年是个很有修养的人。并没有对石金英产生不满情绪。他还是耐心和蔼地问:
“金英你看我顺眼吗?”
“我妈看你顺眼!”石金英涩涩地,酸溜溜的突然冒出这样一句。
胡青年大为吃惊,心里不平地说,“我娶的是你,并不是你妈!你妈看我好有啥用!”
胡青年边走边想:这女子怎么了?难道有神经质,抑郁症?也不像!莫不是她心不甘,情不愿,看不上我?
又走了一程。两人还是走不到一起,一前,一后,总是相隔那么几步。
这时,青年人停下来直愣愣地等着石金英。石金英也停下来不走了。青年人再一次退回来,走到石金英跟前,亲切地问:
“金英,你是否心情不好?你有什么心事,可以对我说说吗?看我能否帮你解决。”接着他解释说:“金英你相信我,我不会骗你的!有什么困难,我会尽力帮你的,你不用犯愁。”
石金英抬头看看眼前的胡青年,心里一酸,眼眶里刷刷流出了泪。她战战兢兢地说:“都是我不好,我对不起你!”
胡青年自觉这里面肯定有文章。于是,他用试探的口气问:“金英你可能看不好我。这不要紧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追求。看不好,你就说出来,现在也不晚。”胡青年认真观察一下石金英的表情。“看不好,别强求。现在提出来,比生米做成熟饭,不是要好得多吗!”
听胡青年这一说,石金英一下子蹲在路边哭了。她越哭越伤心,越哭越觉得冤枉。她索性坐下来,哭着不走了。哭了好一阵子,石金英摸摸泪,停下来不哭了,心情比原来好多了。这时,胡青年又对她做了些安慰。并试探着问石金英一些情况。石金英对眼前的这个胡青年放心多了。于是,她把几年来与吕成信相爱以及妈妈如何干预他们婚姻的事从头至尾说了一遍给胡青年听。胡青年知道石金英在个人恋爱婚姻上遭遇巨大不幸。受到严重的挫折和打击,非常同情石金英。
胡青年说:“金英,我支持你向妈妈抗争。婚姻大事应该自己做主,不能受父母的强迫!”
“走,我俩回去,把你送回家。我不会成为第三者,破坏你恩爱的婚姻!”
往回走的时候速度特别快,两个人完全改变了原来的格局。石金英的情绪比先前好多了,每走一步都要挨近胡青年。胡青年告诉她:自己是从黑龙江哈尔滨工业大学毕业的。参加工作一年了。其实自己在勃利县也不是没有恋爱对象。只是他听姥姥说,胶东媳妇慈善、贤惠,会伺候爹妈。他信以为真,这才回来探了亲。没想到碰上了这桩叫人寒心的事。
他表示说:“我非常同情你,可怜你的遭遇,我坚决支持你,愿有情人终成眷属!”
“回来啰。回来啰!”都小燕门口几个孩儿在召唤。
都小燕出来一看,怎么两个青年人双双对对,和和气气回来了?她正百思不解,胡青年走到她面前,理直气壮地说:“大姨,我和金英的事今天就到此结束吧!这全不怪金英,是我提出来的!”
石金英只顾抹泪,一句话也不说。
然后,胡青年把路上的经过,前前后后详细向都小燕做了说明。
青年人要走了,都小燕把礼品拿出来退回去。胡青年客气地说:“大姨,我俩虽然婚事不成,仁义在嘛,这点薄礼你就收下吧!”
自此,都小燕逼婚的事,既失了面子,又丢了威风。只好打掉牙往肚里咽。
而石金英这次遇到了知己人,得救了。
可是,再次的厄运却使她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