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文化大革命的不断深入,军队也全面介入地方的文化大革命,名其曰:“支左”。“支左”就是支持左派。在当时解放军威望极高的情况下,军人到工矿、学校、农村“支左”,坐在那一派或那一边,就等于支持了这一派。而支持的这派,就是造反派,革命派,就是“左派”。
鉴于这种情况,根据军队的指示,铁贵的校外辅导员也被终止了。铁贵对学校来找她的肖鄞、黄爱喜等同学说:“日后我不去你们学校了。有事就写信联系吧。”
此后,铁贵又根据肖鄞的多次邀请去过严珍娥家一次。再后来就很少联系。
铁贵这人突出的特点是讲感情,他不去学校,却时常惦念着同学们。因此,有时候也不间断地写信和同学们联系。但又怕赵应顺起事生非,说他藕断丝连,和女生谈恋爱。其实,从铁贵的内心世界来说,他丁点儿没有想与女同学谈情说爱或有其他不正当的目的。
铁贵不再与严珍娥联系了,自然而然,和欧阳春妮的关系也疏远了。
而取而代之是赵应顺。
一次,赵应顺去济南“八一”礼堂看《芦荡火种》(沙家浜)慰问演出。欧阳春妮单位也发了票,和妈妈一起去看。演出结束后,欧阳春妮和妈妈走在礼堂大门口时,无意中看见了卫生员赵应顺。
严珍娥打招呼问:
“赵卫生员,你来看节目了!”。
赵应顺也看到了严珍娥,走过去满面笑容地说:“你们也来了,看得好吧。”
“看得好啊,很精彩。”严珍娥说。
欧阳春妮问:“卫生员,铁文书来了没有?”
赵应摇摇头:“连部只我自己,铁贵没有来。”
他们三人一边走,一边说着话。
要分路了,赵应顺客气地说:“严大姨,再见。”
严珍娥停住了脚步,热情地说:“赵卫生员,我家就在前面,很快就到了。跟我到家里坐一会,喝口水,熟悉熟悉门吧。”
“严姨今天不去了,日后有机会我会来的。”
严珍娥强调说:“到了家门口,你不来坐坐,说不过去吧。”
赵应顺不多推辞,转身随严珍娥一起上了楼。
进了家门,赵应顺四下光顾了一下,夸奖道:“大姨,你家很高级呀!”
严珍娥说;“这个住宅啊是三室一厅,是老头子原来单位分的,这在济南还算可以吧。”
“这属于高干标准呢。你看多阔气呀!”赵应顺美言道。
严珍娥说:“咱哪能享受高干的待遇,不过这已经是不错了。”
坐了一会,严珍娥说:“你喝喝茶,休息休息。我叫春妮去做几个菜,吃完了饭你再回连队。”
“大姨,不麻烦你了。少坐一会,我就回去。”
“你看军民一家嘛,吃口饭有什么不好,还那么客气,一点也不实在!”
赵应顺又用他那习惯的笑面,大大方方地说:“吃饭是小事,说说话倒是真的。”
严珍娥说:“是啊,互相间说说话交流交流比什么都好。”
这时,赵应顺提起了铁贵,他先是表扬了一番,说铁贵是个好同志,在连队干得也不错。他说这句话时,用眼看了一下严珍娥的表情。
严珍娥说:“铁贵是个好青年,有出息哩。那次在街上多亏了他在危难中救了我,使我免遭一场灾难,我终生也忘不了!”
赵应顺听着严珍娥对铁贵的夸奖,心里特别反感。他不愿听到别人夸奖铁贵,说铁贵是个有出息的青年。他感到铁贵不应该超过自己。
于是,他想借机贬低一下铁贵。用《矛盾论》中“一分为二”的观点做了分析。他说:“铁贵在很多方面应当说是不错的。可是,他有他的致命的弱点……”说到这,他看了严珍娥一眼,停顿下来。
严珍娥听说铁贵有致命的弱点,便想知道铁贵到底有啥弱点。于是,她说,“铁贵是个好苗子。不过金无足金,人无完人。有点小毛病在所难免。我想,他大问题是不会有的!”
赵应顺听严珍娥这一说,心里很不自在:你看她还夸奖铁贵呢。心想:这小子,我不点点他的名,还真便宜了他!
赵应顺毫不客气地说:“……铁贵这人嘛,表面看来很老实谦虚。可是他的毛病就在于,”赵应顺吞吞吐吐,又转了个弯,“说起来嘛,这毛病不算大,可也不算小。”他喝了口茶,低下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他呀,就在于作风上有问题……”说到这又停住了。
严珍娥十分惊讶,反问道:“什么作风问题,你是指哪个方面?是怎么回事?”
赵应顺笑了,不慌不忙地说道:“这个嘛,你想,作风问题还不是道德方面!这个……这个嘛很明显……”他哼哼呀呀,老是说一句,留半句,以引起严珍娥的关注。
严珍娥脸色由白变红,由红变紫,两眼一个劲地盯着赵应顺,等他说下去。
“这个嘛,他……他主要是作风不检点……”他又停住了,暗里偷偷地看看严珍娥。
“他,你说说到底是怎么个不检点?”严珍娥急于想听下去
赵应顺顿了顿,感慨地说,“咳,这人!……”又停下来,喝口水。
严珍娥急得不行了,“你就直说了吧,这人哪不检点?”
“这个嘛,这个……他家里有个未婚妻……当兵后又与多个女人谈情说爱……影响很坏……”她看看严珍娥,“据反映他还有两性关系呢!……”
听到这严珍娥心里“咯噔”一下,有如三伏天吃冰棍——一下凉到了底。铁贵这么缺德呀!我怎么就一点没看出来呢?
她心里寻思:这话不能不信,也不能全信。或许他不至于这样坏吧。说不定这里头对铁贵有些误解呢。
菜端上了餐桌。严珍娥说:开始吧。欧阳春妮拿来了酒,严珍娥执意要赵应顺喝几杯,被赵应顺宛然谢绝了。吃完了饭,赵应顺便很快回到了连队。
从此,赵应顺和严珍娥的交往开始上路了。赵应顺借助卫生员的便利条件,有事无事经常到严珍娥家走一走,坐一坐,问寒问暖,问东问西。每次去都要带点礼品,讨好严珍娥。赵应顺之所以这样做,有他的目的。他确实看好了欧阳春妮。她亭亭玉立,年轻漂亮,真是一个大美人,怎么看,怎么美。心想:“如果我能娶上这么个妻子,那该多好!”他立马想到,就看我将来能不能提干了。只要能提起来,这决不是空想。
随之而来的是铁贵。漫漫之路,铁贵与严珍娥越来越疏远了,他很长时间再没去严珍娥的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