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次在严珍娥家与欧阳春妮谈婚论嫁日后,铁贵很少再去严珍娥家。他同欧阳春妮的关系不温不火。
这主要是铁贵考虑得比较多。一是他考虑自己所处的地位和各方面条件与欧阳春妮差距很大,那里也比不上人家,因此,不敢奢望;二是自己是个战士,与她打得火热了,怕影响自己的进步。所以铁贵对这件事处处小心。不到万不得已,不去严姨家,不与春妮会面。
可是,越怕越有鬼。
赵应顺早对这件事抱有成见。
“哼,你铁贵真有本事!漂亮的严珍娥娘俩都与你关系密切。不狠狠修理修理,你是不会老实!……”他早就怀疑铁贵与欧阳春妮有不正当关系。怀疑与学校里的女同学关系暧昧。
后来,赵应顺向指导员做了汇报。说铁贵与济南市某剧团严珍娥的女儿欧阳春妮有两性关系,还反映了铁贵一些其他问题。
赵应顺为什么视铁贵眼中钉,肉中刺呢?而且阳奉阴违,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因为赵应顺和铁贵在提干方面存在激烈竞争。铁贵在文化水平和能力方面都绝对优于赵应顺。很显然,连部里两个战士,不可能都提拔起来。如果铁贵提拔了干部,赵应顺肯定就要靠边站。而且在连队里提拔卫生员的机会少之又少。因此,赵应顺就暗地里用阴险的手段多次打铁贵的 “小报告”。他凭着与指导员的密切关系,多次奏铁贵的本,说铁贵修养差,作风不检点。
赵应顺就是这样一个阴阳两面的人,很会耍两面手法,当面在铁贵面前说得天花乱坠,背后却插上了刀。开始的时候,铁贵并不知晓,后来,经过几件事,铁贵慢慢有了警觉。
一次,周指导员找铁贵谈话。严肃地提问:
“有人反映你和学校里的一位女老师关系暧昧,有不正当的两性关系,你说说铁贵有没有这事?”
铁贵觉得很冤枉。脸一变,气愤地说:“指导员这是谁造的谣,我不可能做出这样违犯纪律的事!”
指导员明确指出:“不对吧铁贵,有群众来信反映你和学校×××女教师有两性关系,人家说得有名有姓。你应当自觉交待。我想对你的进步是有益处的。”
铁贵果断地说:“指导员我可以拿党性做保证,根本没有这回事。这不是陷害我吗?!”铁贵心里明白,这又是赵应顺背后捣的鬼。所谓的群众反映,就是赵应顺的反映。
指导员生气了,一拍桌子,严厉地批评说:“铁贵同志你要虚心检查自己,不要傲慢。你是军人要无条件服从命令,听指挥。没有任何理由顶闯领导!”
铁贵心里屈得直蹦,果敢地说:“指导员,你可以去调查,如果有证据证明我有这事,就以党纪军法论处!”
指导员说:“不管你有没有,今后要接受教训,少和学校的师生来往。”
铁贵坐在那里再没有说话,心里难受得简直要炸裂了。
等了一会儿,指导员又问:“铁贵,你知道你父亲在社教中被劝其退党了吗?”
铁贵摇摇头:“这个我真的不知道。家里没有告诉我”又问指导员,“这是谁反映的?”
指导员说:“是你村子来信说的。”
铁贵没有提出异议,因为他确实不知道这件事。家里也没有告诉他,村里也没有对他说,所以只能听之任之,不敢否定或肯定。
谈话回来后, 铁贵想到几个月前发生的一件事,觉得指导员对自己早就有了不好的印象。
那次,连队一架高射炮零件坏了,大约有百多斤重。指导员要铁贵用自行车带到据连队有五十多里路的历城县去修理。铁贵觉得自己骑自行车的技术不熟练,怕路上出事,提出来最好坐公共汽车去。指导员没有答服,也就没用铁贵去修理。后来铁贵得知,因为这件事指导员在连队支部会上多次说他怕苦怕累,工作不扎实。
铁贵心里很沉闷。有些事他觉得很冤枉,有些事他觉得指导员说得过分了,但也暴露出自己的一些弱点。他联系近来一些情况,知道指导员已经改变了日前对自己的良好印象。他联想前些日子,指导员的老母亲要回四川老家。因为路途遥远,加上红卫兵串联,路上很不好走,指导员原来安排铁贵亲自把老母亲送回四川老家。可是,后来不知怎么回事,没声没响不用铁贵送了。联系近来发生的几件事,铁贵想,这不是明摆着指导员对自己有成见了吗?
他又回忆起赵应顺的一些表现,太令人失望。人前是笑面虎,背后却是阴险鬼,说同志的坏话,打击他人,提高自己。
直到这时铁贵才明白,很多事情都坏在赵应顺身上。在党的小组生活会上,他不当面提意见,却背后瞎捣鼓。原来指导员对自己的印象很好,上下级关系很和畅。可是现在,经赵应顺背后这一搅,自己和指导员的关系反而疏远了。也只有这时,铁贵才真正认清赵应顺的本来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