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铁贵很顺利的过去了。并没有发生梦中不吉祥的征兆
第二天,星期日上午,铁贵去参加东风学校举办的学习毛主席著作经验交流大会。下午,他与连队一个文艺骨干王晓刚一起,到黄河泺口大堤的草坪上与师生联欢彩排,迎接东风学校建校20周年庆祝大会。
联欢演出进行了两个多小时。同学们还兴致未尽。太阳靠西的时候演出结束了。
同学们开始离开现场。铁贵和战友王晓刚在后面收拾一下草坪上的垃圾。收拾完,铁贵和晓刚转身离开草坪,走在大堤上。这时,王晓刚突然发现黄河下游不远处有一女人向水里蹒跚走去。王晓刚一怔!这女子莫不是寻短见!他立刻指给铁贵,铁贵一看,忙喊晓刚,“快救人!”
两人急忙向河下游跑去。说时迟,那时快,水已浸到女人的胸部。他们到了河边,顾不得脱衣就冲进水里。水已淹没了女人的头顶。两人快速游过去,托起女子就往岸上移动。由于河底全是淤泥,两人折腾了好一阵子,终于把女子救上岸来。
女子仰身躺在河边,看看嘴里还有一丝气息。
这时,铁贵急忙打发晓刚快到附近村庄找医生救治。晓刚刚走,铁贵仔细端量寻短见的女子。似乎发现了点什么。
这女子面黄肌瘦,蓬头垢面,看来约有30左右,但不乏隐藏聪慧娟秀之貌。看了一阵,铁贵更加心疑。再看,怎么越看越像万永花呢?难道她能跑到这里来不成?他越想越感到蹊跷:这可能吗?
等了一会,晓刚还没有回来。铁贵不放心,再次端量躺在地上的女人。此时,女子已有些清醒,慢慢睁开眼睛,乏力的瞥了铁贵一眼,两只凹陷的大眼霎时冒出了两滴泪水,然后,又慢慢闭上眼睛。
女子小小的举动,引起了铁贵的注意。
他慢慢靠近女子,轻轻地问:“同志,你有何事想不开在这里寻此短见?”
女子见铁贵问话,突然用手把脸捂起来。
大约30分钟过去了,女子完全恢复了知觉。天色渐晚,铁贵看看晓刚还没有回来。便用试探的口气问。
“同志你是不是姓万?”
这女子并无回话;片刻铁贵又问,
“同志你有什么想不开的事,能对我说说吗?”
女人默默地觑了铁贵一眼,还是无动于衷。
“同志请你坚持一会儿,医生来了给你检查治疗。你不要为难,我们会尽全力帮你的。”
女子眼里瞬间滚出了泪珠,用细细的,几乎在嗓子眼里说,“谢谢你!”
声音虽小,铁贵听得出来,似乎耳熟。这不正是家乡话么?她怎么这么像万永花的声音?难道真的是她?……
这时,王晓刚和医生匆匆赶来了。还从老乡家里借来一套单衣和一件棉上衣,
医生为万永花检查了心脏,试了脉搏,量了血压。医生说:女子并无大碍,只是心跳微弱,肚里灌进了一些水。他拿出药针给这女子打了两针。打完了针,医生又为她进行了一些简单的人工呼吸和按摩。医生说:“病人无大碍!”,便很快离开了这里。
铁贵想,天色不早了,拖延下去更不好处理。
他再次问女子:
“同志请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姓万?”
女人突然哭起来,在哭声中,她终于点点头。
这时,王晓刚也耐心开导说:“同志,请你放心,我们是附近驻地的解放军,有责任来帮助你。你有什么想不开的事,尽管说出来,我们会帮助您的。”
可能是王晓刚的话打动了女子的心,也可能是女人此时想开了,她很快爬起来,倏然跪倒在铁贵面前,伤心备至地说:“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呀!”
铁贵看看眼前这个女人,她泪如雨下,只顾在地上一个劲的哭泣。
此时,铁贵已经明白,眼前这个女人说不定就是失踪多日的万永花。
他再次地考问:“同志,你是不是叫万永花?”
那女人没做声,擦擦眼泪,点了点头。
铁贵心里不知是啥滋味,他怎么也想不到,万永花在这个时候,这个地点,跑到这里来寻此短见。
于是,铁贵连忙问:“永花你有何大事想不开,跑到这里来寻此短见?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时,王晓刚也开导说:“同志有话你就痛痛快快说出来,别扪在心里越想越窄巴。说出来我们也会帮你出出点子!”
万永花终于开口了。她战战兢兢地说:
“……那天爹爹没死没活地打我,一气之下,我从家里跑到村外水库边,赌气跳水自杀……猛一跳,却被什么东西挡住了。再一跳,发现是一条大汉接住了我……他要领我走,去长白山老林子里生活!……我答应了。就这样,夜行露宿,曲曲折折,来到济南火车站。混在红卫兵队伍里,准备坐火车过黄河北上,步行去长白山……,谁知上了火车,却被车警扣下连夜审讯……后来把我们放了。我俩又来到黄河大桥,准备偷渡过河未成……现在我已两天未进食,一时想不开,想投河自杀……
“那你的男友呢?”铁贵问。
万永花顿了一会儿,抬头看看铁贵,“我不想说,我对不起你!我错了,我不该如此对待你……”
“说说吧,心里还宽敞些!我不会算计已经过去的那些恩恩怨怨!”铁贵安慰道。
“其实那男人也在附近。他让我出来寻点吃的……出来后,不幸我被坏人暴打侮辱……”万永花巴巴结结地说。
她哭诉着:“没想到啊,命运如此捉弄我!……我没脸见你……”呜……呜……万永花越说越痛苦,“你打我吧铁贵,我个没心没肺的女人!打死我,也是报应……”她说一阵,哭一阵,精神有些失常,不断哭叫着,“我该死,我没脸活着!”她捶胸顿足,扇着自己的嘴巴,嘴里不断嚷着,“你打我,打死我吧!”
听她一番诉说,铁贵心里虽然气愤。但,还是谅解了万永花。他说:“天不早了。你赶快找个地方把湿衣服换下,咱一起回去。”
这时,王晓刚说,“铁贵你先在这里处理一下,我先回去。向连队首长说明情况,再返回来。”
铁贵说:“人没事了,你就不必回来了。”
晓刚走后,铁贵还在安慰万永花。
“永花,你别难过,我不会叫你过不去。”说着,他从身上掏出仅有的30元津贴。
“给你,这是我积攒下来的津贴费,有了它,你就可以维持几天的生活。拿着吧,今晚我帮你找个旅店住下。歇好了,赶快回家去。别在这呆了,爹妈在家想你都快疯了……”说到这里铁贵鼻子一酸,没有说下去。
当晚,铁贵执意要带万永花找旅店住下。万永花摇摇头,歉意地说:“铁贵,我这一生,就算这样了……我会后悔一辈子……”说着,她泪水盈盈,“请原谅我。我已经不是一个纯粹的女人了!……”
“永花,我不怨恨你,有很多事,你是不情愿的……”
万永花一下子跪在铁贵面前,不断地点头。
“永花,永花,起来,快起来!”
她爬起来,看看铁贵,泪水从脸颊不断滚落下来,一下子扑到铁贵怀里……她战战兢兢地说:
“那男人,还在等我,真叫我说不出口来……”
铁贵还想说点什么,但终于压在心里,没有说……他抚摸了一下永花散乱的头发,轻轻地推开万永花。深情地说:
“永花请多保重,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