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铁贵给万大伯写了那封安慰老人的信日后,心里好受多了。和万永花的事,也不多考虑了。
这天,星期三晚上,他和副指导员等几个人到营部看了一场批判电影《柳堡的故事》,回来10点多了。他独自一人躺在连部办公室里间的床上,一时半时也睡不着。脑海里不断地回忆《柳堡的故事》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感到这个故事片也挺好看的。
《柳堡的故事》讲述了抗日战争时期,新四军进驻一个名叫柳堡的村子,村里有一位漂亮的女孩叫二妹子。副班长李进与二妹子渐渐地产生了爱情。按照部队纪律,战士是不允许谈恋爱的,李进与二妹子将爱深深埋在心底。不久后,部队上前线,二人忍痛分别。几年后李进所在部队又经此地,他去找二妹子,得知二妹子自部队走后参加了游击队,还入了党,并且一直等着他。后来,两人在当年约会的地方又重逢了,有情人终成眷属。
铁贵思索着,这个电影究竟错在哪里呢?他努力地回忆着,并没有发现电影有明显反动的地方。那批判的焦点又是什么呢?
他想:可能是电影描写爱情的地方多了吧。可是,像这样描写爱情的电影有什么不好呢?大概是怕男女的爱写多了会影响人们的斗志吧,也可能还有其他方面的问题吧,那就更不好说了。但转念又一想:一部电影,一本文学剧作,没有爱情的描写,没有合情合理的爱情细节,那不是太枯燥无味了吗!哪谁愿意去看,去读呢?咳,别管这些了,这不是自己职责范围的事!看不出问题,是自己的水平差,觉悟不高的表现。
他这样想着,有些疲倦。很快抹搭了眼,进入了梦乡。
冥冥之中,他来到了一片松林里,好像是在老家那种弯弯曲曲神奇百态的老松林子里。林子很静,黄昏的时候,百鸟归巢,野兔入窝。铁贵信步走到一棵伞状黑松树下,倚在树干上坐下来。手搭额头,用心构思一个短篇小说。他低头认真在本子上记下要点。写着写着,一抬头,隐隐约约看见前方好像万永花向他缓缓走来。万永花越走越近,他终于看清了是万永花。他猛一惊,心想:万永花不是失踪了吗!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真是活见鬼了!铁贵虽有些胆怯。但仍低头写着,并不理会。
这时,万永花已走到铁贵跟前,默默地,看着铁贵。然后,怒气地说:“铁贵,你还有良心吗!那次夜里你把我玩够了,我20多年的贞操献给了你,你享乐了。我却落得如此下场,成了被人遗弃的佣女。现在你不认我,你的良心哪去了?!”
铁贵不想纠缠。只是淡淡地说:“永花,请你不要胡搅蛮缠好不好?那天晚上,你是清楚的,并不是我主动求你。是你提出来让我玩的……。而现在你却倒打一耙,诬赖我!……”
“我怎么是诬赖?你说说,玩没玩我?”
铁贵无言以对。仔细一想,这事怪了。那天夜里我只做了个梦,在梦里确实与她有过那行为。可是,那根本不是真的,她怎么会来找我呢?
于是,铁贵解释说:“那只是个梦,梦中确实做了爱,这与你没有关系!也没有什么不好的影响。你怎么无事找事呢?”
万永花脸色一变,“铁贵,你不要变心!难道你梦里玩我不是玩吗?你玩的是万永花而不是别人!”
她手指铁贵,“今天你好好承认错误倒也没事。要是不认账,我就到连队告你,看你还能混下去不!”
铁贵气得脸色铁青,“你滚开,给我滚!”他一怒,醒了。心还在嘭嘭地跳。
他看看周围静静的黑夜,伸手不见五指。铁贵寻思着这怪异的梦。真是活见鬼了。心里琢磨:“万永花到底怎么啦,阴不阴,鬼不鬼的,梦中来寻事?”
铁贵有些后怕。找出手电筒,把它打亮。关了电灯,在被窝里看起书来。
看了一阵子书,手灯还亮着,又呼呼地睡了……
冥冥中,万永花又出现在铁贵面前。
“铁贵,你老实说,为什么强占了我,不认账?你良心叫狗吃了?”
“永花你说说,是谁没良心,是我,还是你。你可不能不讲理呀 !”
“我怎么不讲理,你纯粹是一条作恶的狼!”
铁贵气炸了。如喊无声,如说不能,“你……你你,你万永花到底想怎么样!”
他惊醒了,浑身哆嗦:“这是怎么回事?我哪里对不起她?”
他回想着,自从和万永花定下那桩婚事后,自己并没有对不起她的地方?……首先没有提出与她解除婚约,没有不尊重她的人格,戏弄她的坏心……”他转念一想,“莫不是万永花真的变成了一条死鬼,今夜来捣乱?
想着想着,他起来再次拉开灯,把放在屋子里的一支半自动步枪抱在怀里,又上chuang躺下来。他不敢睡,也无心看书,半闭着两只眼,心神烦躁不安……
不想睡,却偏偏又睡着了,睡得那么死沉……
不知啥时候,万永花哭哭啼啼,再次来找铁贵。
铁贵说:“你是怎么啦永花,一而再,再而三地打搅我,我哪对不起你,你全说出来!……”
万永花不像先前那么恶煞了,她哭着说:“铁贵,其实,你没有对不起我的地方,只有我对不起你!……”说着她泪如雨下,“你放心,我不会有害你之心。其实,你是一个好人。我只是遇到了过不去的坎……才想来求你!”
看看万永花那难过的样子,铁贵十分可怜。便问:“你找我有么大事,这么三番五次的惊动我!”
万永花放声大哭,一个劲的哭啊,哭啊……
铁贵心里纳迷:她肯定是遇到了不幸的事,要不然她不会这样折腾……
“永花你别哭,告诉我,有什么难事,要我帮你?”
万永花停住不哭了,擦擦泪,用乞求的口吻说:“铁贵,我……我想还嫁给你……做你的妻子……我后悔了,误解了你,不该三心二意提出解约!……”
“你说的心里话吗?”
“我今夜托梦两次于你,就与你重新和好……”
铁贵看看万永花蓬头散发,满脸泪痕的样子,安慰道,“永花你知道吗?你公开提出和我解除婚约,村里的人、南庄北疃的人,连队里的领导都知道,所以,我们不可能做夫妻了,这样影响不好,连队也是不允许的!……。”
万永花听到这里,哇的,放声大哭,声音撕心裂肺。看着万永花十分痛苦的样子,铁贵难受得掉下了眼泪。正在铁贵想安慰安慰万永花,忽然,她没了踪影。铁贵一声大喊,永花,永花,你过来,我对你说!……
铁贵正喊得吃紧,睁眼一看,外面蒙蒙亮了。
他无心再睡, 起了床还在寻思夜里的梦。好像古书里的神话,又像《聊斋志异》里的故事,诡谲神异,妖里妖气,变化莫测。
铁贵想:莫不是万永花去了阴曹地府,变成了一条魔鬼骚扰我?其实我和万永花平时感情并不深厚,也没有真正的个人私交,怎么会一夜三梦,真是令人费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