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贵参军一年多。未婚妻万永花24岁了，已是农村老大不小的老大闺女了。

她听从父母的话一直等着铁贵。徐翠兰去世后，万永花去铁贵家看望一次。家中生活确是凄苦。铁贵身下四个弟妹，穿得破旧不堪。主食是地瓜干，有时候还不能吃饱。铁山50多了，面黄肌瘦。天天跟着生产队到地里劳动。一家人依然挤在在三间半破房里。这使万永花很伤感。更使她难过的是听村里人说：铁贵在部队受重伤。腰腿不能动弹，一直在住院，很可能成残废人。这使万永花背上了沉重包袱，思想压力非常大。

她思来想去决定解除同铁贵的婚约。她对爹爹说：

“爹，我和铁贵的婚事从今往后就散了吧，俺不干了！俺听说他军训受了重伤，不会好了呢！”

万老头子一听，一时火起，把女儿骂了个狗血喷头。

“爹，你说他要是残废了，俺能跟他一辈子受难？！”万永花不服气地说。

“我说永花，你有没有良心？你当初说的话还算不算数？给不给自己做主！”万老汉气得发抖，“我看你纯是忘了恩，不做人事的畜生！自己打自己的嘴巴子，你还有良心吗！”

“爹，俺怎么是忘了恩？俺不欠他，少他的，凭什么就该嫁给他？他出事故了，成了半拉子人，俺能跟他一辈子倒血霉！”

“永花这是你说的话么？铁贵练武受伤是为了保家为国，为了咱老百姓太太平平，永远过上幸福的日子。我看这样的军人你应该爱他才对。婚姻的事，你不能变心，不能反悔，你等他回信，听听他怎么说的！”

“爹，俺说散伙就散伙。俺不等他了！”

“小兔崽子，你敢！”

“我就敢！”

“兔崽子，你再犟嘴，我打断你的腿！”

“我说不干就不干了！俺有自己的人身自由！”万永花毫无悔改之意，满不在乎地咕念着。

“你个畜生，一点王法没有了！……”万老头一下子火从心起，拿起笤帚就打永花。永花撅着嘴不断地抹泪，心里更是不服。

稍停，万老头子又问：“永花你倒说说，听不听爹的话？”

“不听，就是不听！”

万老头子坐不住了。一口气，一口气地抖。他对老婆子说，“永花她妈，看你闺女今天怎么了？犯了么斜？

老婆子一个劲的埋怨：“闺女老大不小的了，你还动手动脚打她，打坏了你可要给她扎古（治疗）！”

老头子说，“你问问她婚事吹不吹？”

“永花，你爹问你哪。”

万永花不说话。

老婆子又嘱咐道：“告诉你爹，行就行，不行就不行。”

万永花气愤地说：“不干，我不干！说也没用！”

“好啊，你个兔崽子，我叫你嘴硬！”

万老汉拾起一条擀面杖，不分轻重，朝着万永花重重地打下去，打得万永花一个趔趄倒在地上……。

老头子不断地吼叫，“打死你，打死你！”一边打，一边叫嚷：“你滚，给我滚，我没有你这闺女！！……”

良久了，万永花才苏醒过来。她脸色青紫，牙帮打颤。她蹒蹒跚跚爬起来，哭着跑出去了……

老婆子气得掉泪：“没看见你这当爹的，说打就打，说骂就骂。闺女大了不好打，你可往死里打。打坏了你得赔人！”

万老头子又气，又伤心。气是闺女不听话，伤心是不该赌气打闺女。他一头拱在被窝里呼呼的生闷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