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三八 英年早逝

铁贵参军后,徐翠兰的病一天不如一天。她浑身水肿。用了不少草药,西药,土方、验方,还是不见好转。

徐翠兰对铁山说:“你看,我病了这一场,拉了一身饥荒。过年孩子连件新衣服都没有,穿得破破烂烂,哪像过年的样子?”她喘息了几声,用祈求的口气说,“咱的病不治了吧!”

铁山说:“哪能不治呢!有了你就保住了这个家呀!”

一句话说得徐翠兰掉下了眼泪。铁山心里更不好受。

为了伺候有病的妻子,铁山才50多岁已经白了头。他除了白天干活外,早中晚和夜里都要忙活照顾徐翠兰。铁山伺候得特别上心。他家里有一个小铜锅,每天都要用铜锅炒鸡蛋或煮面条给徐翠兰吃。徐翠兰很是感动。对铁山说:

“看来我这辈子是报答不了你的恩了!”

“翠兰,我看你的病是会好的,你好了,咱全家都就好了!”

听到铁山这句话,徐翠兰舒心地笑了,这是她多少日子来难得的笑容。她说:“铁山啊,我能活下来,下半生我要好好报答你。要是死了,你把孩子拉扯成人,也就完成了任务。我在阴间也就闭上了眼!”

徐翠兰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泪水打不住的往下滚。

“不说了翠兰,咱好好过年。我让铁水剁菜包饺子吃。”

过了正月十五,天还是特别冷。直到出了正月,过了二月二,铁山才找到党支部书记王春喜要求村里出个条子贷款200元,给徐翠兰住院治病。

王春喜根据铁山的实际情况同意出手续贷款治病。

这样出了正月,徐翠兰被送到了文海中心医院治疗。经医生多方面检查确定徐翠兰患的是风湿性心脏病晚期。

为了照顾徐翠兰,铁山把大女儿铁水安排在妈妈身边专门看守侍候。而铁山则家中、医院两头忙活。

徐翠兰在大医院里天天打吊针、吃药,有专门医生检查治疗,有了较好的医疗条件。这样治疗一个月左右,徐翠兰不但不见好转,而且病情有些加重。

一天,医生找到铁山说,你妻子的病看来没多大希望了。还不如回家养活,好好伺候。

徐翠兰回到家里又等了一个月。忽然有一天,她把铁山和四个孩子都叫到身旁,一样一样对铁山和大女儿说:“咱家前几年织了一疋布没舍得用,还在柜子里放着。记着,给铁民做一套衣服,他身上连一件新衣服没有,怎么出门。”歇了一会又说:“再给铁水做一件裤子,给铁雨做件上衣。剩下的缝床被子,被子都露出了花,不能盖了!”说到这里她抖了一口气,又睁开眼,断断续续地说:

“贵子当兵我没心事了……几个闺女……操好能找个婆家。就是铁民我放心不下……民子能说个媳妇吗?”说到这里,她看看铁山,眼泪不断地从眼窝里流出来,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铁山你想着,铁民说不着媳妇就……就换一个吧。”她又叮嘱铁山,“听到了吗?”

铁山忍着泪水点点头,“你放心!”

徐翠兰突然闭上眼,急促地呼吸。孩子们即大哭大叫……

突然又睁开眼,有气无力地说:“都别哭,我没事……”

又看看铁水,“咱家你是个大闺女,要好好伺候你爹……”

铁水哭着说:“妈,我知道!”

这时候铁山贴在徐翠兰的耳边问:

“翠兰你好好坚持,我找人打电报叫贵子赶回来,你看看……”

徐翠兰摇摇头:“别告诉他……叫他安心工作……”

说到这里,徐翠兰睁大了眼,看看铁山,再看看儿女们……终于,她一歪头,贴在枕子上,再也没有抬起来。去世的时候眼睛还一直睁着……

这天,正是铁贵夜里在医院做梦看见妈妈的日子——1965年4月21日——徐翠兰英年早逝,享年44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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