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徐翠兰把儿子铁贵叫到跟前,清癯的面孔带着一丝微笑,一只瘦得露出青筋的手握着儿子的大手,铁贵感到妈妈的手凉得冰人。他一阵心酸,极力忍着快掉下的眼泪。
妈妈说:“贵子,你当兵了,妈也没心事了!”妈看了铁贵一眼,用一只手摸摸儿子的脸,有气无力地说,“看来妈是不行了。妈病了两个月,在炕上躺了两个月。吃药打针也不见好。你记着,妈今年43岁。你走后不要想家,也不要想妈。妈高兴啊!”徐翠兰停息一会,眼泪跑满了眼眶。
妈的一席话,说得铁贵伤心备至。铁贵的弟妹也来了,看见哥哥哭,他们也抽泣地哭着。徐翠兰说,“你们都走吧。我有事和你哥哥说。”
孩子们走了。徐翠兰喘息几声,看着铁贵,“你快走了,还没到你媳妇那里说一声。你应该告诉她,要去参军了。永花也不会挑你的毛病。”
“妈,我想到了。可是,我这一走啊,还不知道黄不黄了呢。去不去也没多大意思!”
“贵子你说得不对呀!不管黄不黄,你应该告诉她。不说呀,是你不对。”
“妈,你说得有理,我听你的。我去告诉永花,黄不黄就随她了。”
第二天,铁贵一大早就去了万永花家。
万永花站在院子里,看见铁贵来了,亮着嗓子喊:
“这么早呀铁贵,有何大事吩咐?”
铁贵小声说:“有点事,我先和大伯说。”
“哟,俺是外人!”她看了铁贵一眼,“好,你和俺爹妈说吧。”
进了屋,铁贵说:“大妈大伯好!”两老人高兴地道,“都好,都好啊!”
铁贵说:“我想告诉大妈大伯,我要去当兵啦。”
万永花站在院子窗口听得一清二楚。她伸了伸舌头,展了展眉头,做了个羡慕的样子。
万老汉有些惊讶地说:“铁贵你这不是太急了吗,怎么不早点儿说呢。”
万永花的妈妈也说:“铁贵呀,你大叔今年60挂几了,还能活几年。永花也20好几了。原想早些给你们办了喜事。可是你这一走,猴年马月能办喜事!”
万老汉也不高兴,他提出了一个要求,说:
“铁贵呀,临走前,你赶快和永花到公社把记登了吧,结了婚再走!要不然最少也得等上四年五载的,永花可就老了。”
铁贵说:“大伯,怎么也来不及了。12月5号就要出发,没剩几天了。”
老汉一拍腿,说:“你和永花俩商量着办。你看她能不能等。她要是不等,我可没法子。”然后又语重心长地道,“你好生考虑考虑吧?可别怨老人没说到!”
铁贵没有更多的表示。谢了老人,来到院子里,刚要开口,万永花说:“你甭说,俺都知道了。你去当兵保国,俺大力支持。”又说:“俺在家尽量等你。如果你有比俺好的,你就去找好的吧。水涨船高,你当兵出息了,俺看也好!”
铁贵听着万永花模棱两可的话语,无心多说。
就这样,铁贵打了声招呼很快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