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一二 双双被开

石金英和吕成信的“流氓”桃色新闻很快传遍了全校。鉴于高三学生石金英和吕成信的桃色事件,严重影响了学校的声誉,严重违反了学校学生不准谈恋爱的校规,学校召开了全校全体师生大会,宣布开除石金英和吕成信的学籍,那里来那里去。各自回自己的生产队参加劳动。

犹如晴天打了个霹雳,当学校公布开除吕成信和石金英学籍的决定,吕成信第一反应是:“完了,彻底完了!”

他的泪水像泉眼咕咕地涌出来。心酸得要碎裂。中午的时候,他跑到校长办公室给校长下跪,求校长别给石金英处分,都是我自己不好引诱石金英犯了不可饶恕的错误。要处分就处分我吧。可是校长说,学校已经开会公布了,不能更改。对石金英的处分也合情合理,因为发生这种事,不只是男女一个方面的问题。

离校那天,吕成信告别了学友们。学友们劝吕成信:不要在乎。既来之,则安之。大丈夫做事,敢作敢为。可是话虽这么说,落在谁身上都是一样,难受啊!吕成信在班里和同学们的关系挺和谐。有很多同学送吕成信一程又一程。临了,吕成信说:

“兄弟们,都回去吧。谢谢你们啦!有朝一日再相会!”

同学们走了,走得老远老远,他还在招手,招手,一直招手。他多么留恋同学们啊!可是开弓没有回头箭。咳——一切都晚了!

吕成信临走那天,与石金英合计好了。他先回去,第二天再回来接石金英回家。相对来说石金英的压力比吕成信要小。可能是因为石金英的家庭环境好一些吧。

第二天,吕成信给石金英挑着铺盖、行李在回家的路上慢慢地走着。两人谁也不说话,一致扪着。

走了一段路,还是石金英先开口:“回去后你打算怎么办?”

“咱结婚吧!”

“不成啊,我妈不会同意。”石金英回答道。

“那怎么办?该死的我!”吕成信几乎掉下眼泪。

“别这么说,忍耐一点。”

“我看最好是私奔,跑出去在外面流浪一辈子。”他看看石金英,“家有什么留恋的,我才不想我那个家呢。”

良久,石金英才说:“我不行啊,我离不开我妈。我如果是跑了,我妈会活不成的。”她看一眼吕成信,吕成信干瘦的脸上曲着几道皱纹,两只眼睛干涩的眨巴着。看样子一点生气没有。于是,她又心疼吕成信。

“你想跑,现在这个世道你往哪里跑也不行。你没有粮票,就没有饭吃,没有饭吃就得自投罗网,那不成专政的对象了吗?”

“也是啊,前几年跑到北大荒、新疆农垦还能留下来,可现在紧起来了。”

石金英说:“就是前几年,没有熟人也不行。现在你更别想了。”

两个人说着话不知不觉来到了爬山口。

石金英说:“坐下来吧,休息一会儿。”

两人相对而坐。你看我,我看你,感情甚笃。可能因为受到学校处分的缘故吧,他们没有那天晚上在水库岸边那么火热激情。石金英没有主动去拥抱吕成信,吕成信也不再那么冲动。两个人仍旧是相对坐着,默默地,心里说不出有多难受。

不知过了多久,石金英伸手给吕成信轻轻地抹去眼上的泪珠。 “你哭了!”

“没哭。是弄进沙子出了泪。”

石金英知道吕成信心情非常不好。为了缓和一下气氛,温暖温暖吕成信冰冷的心,她还是放开了些。

“成信,来,靠近些,我吻吻你!”

吕成信不知道是口头上说,或是发自内心的,“别吻了啊,我已是问心有愧,对不起你!”

“不准这么说!吻吻吧!吻吻你就舒服了!”

她用舌头舔了舔自己干燥的唇,没等吕成信做出反应,就靠上去把嘴贴在吕成信干燥有纹的唇上,连续吻了几下,问,“满意不?”

吕成信点点头,“满意!”“舒服!”

“满意、舒服就好。”石金英说,“我就是叫你满意,舒服,减轻你的精神压力!”

吕成信很感动,眼渗出了水,“我没机会感谢你呀!”

“别说傻话,机会多着呢!”

吕成信和石金英都是南海乡,吕成信是北台山村,石金英是蔡家庵村,两村相隔不过七里路。

吕成信问:

“回去后,我想你的时候怎么办?”

石金英掏出一张照片,“拿着吧,想的时候就亮出来看看。”

“唉,看照片只是一时消遣,能说话亲热吗?”

石金英说:“实在是想,我们村驻地部队一个月去慰问一次电影,在学校大操场上演,你在外面等我,我去找你,这个行呗。”

“这个倒行。”

“哪平时怎么办呢?”吕成信问。

“平时你就写信给我,我给你回信。”

“如果你妈不愿意,阻止怎么办?”

“不愿意你就偷偷地去找我。”

“找你不成呢?”

“咱俩就等,用时间等待爱情?”石金英坚定地说。

这时候山上传来一阵悠扬抒情的歌曲飘过来,

“在那遥远的地方,有位好姑娘,人们走过了他的帐房,都要回头留恋的张望……”

“哎呀,这动人的歌曲勾起了我多少思念!”

“思念啥呀?”石金英问。

“我思念那天晚上咱两个在水库边那情调好比‘梁祝’一场戏……咳!再也不复返了,”吕成信刚说完,再也忍不住了,大滴大滴的眼泪吧嗒吧嗒掉下来。忽然他嚎啕大哭,哭出了声。这一哭不打紧,引起了石金英的伤心,她也哭了,不断地用手去摸眼泪,她嘘唏地哭着,他粗声号泣地哭。如果有第三者在场那必然是同怜而泣。他们哭着,伤心着,难受着,委屈着,留恋着,思虑着,怀念着,思盼着,恐惧着……两个人都用两只手捂着两只眼睛哭。好像世界末日将要来临,好像他们要打入死亡的地狱!

忽然,又是一阵清脆的歌声飘来,“幸福的花儿心中开放,爱情的歌儿随风飘荡,我们的心儿飞向远方……”爱情的歌儿温暖了两个情人的心,都不哭了,都放开了手脚,都互相看着。大概哭,抒发了两人的感情,哭,送走了悲哀和苦难。

石金英说:“你再吻吻我,咱俩就走。你把我送回家,熟悉熟悉门,日后找我。”

吕成信露出了久违的笑脸,抻着嘴吻吻石金英软绵绵的耳垂,石金英指指说:

“这里,这里,唇,唇,快点,”亲热了一会,两人开始往家走。

来到石金英的家,在外稍做停息。石金英说:“你进来吧,熟悉熟悉!”

吕成信摇摇头:“还是不进去好!”

“随你吧。不叫我妈知道也好。记着我家就在这里。”石金英说。

吕成信的到来被附近的几户邻居大妈大婶看见了。吕成信是个大汉子,很棒实,人也帅气。都猜测一定是石金英的男朋友。但谁也没有多嘴。

吕成信悻悻地走了。他不会想到这一走,两人的再相会是多么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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