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信,我爱你!”
“金英,我也爱你!”
在这个不太黑的夜晚,吕成信和石金英互相对看着,两双眼都发出晶莹的光,互相吸引着。
石金英在吕成信面前公开吐露自己的爱情还是头一次。她看着吕成信,心里直跳。她隔吕成信很近,坐在他的对面不足一尺。
她忽然爬起来抱住吕成信亲吻着。她觉得这样还不够,就让吕成信再抱紧一点。她亲他,他也亲她。她把舌头勾在他嘴里,俩人舌尖勾舌尖,不断地变着花样吻着,长时间不下。
这是一个不太黑 ,也不太明的月阴天。两个人在这个水库边幽会也不止一次两次了。可是从来没有像今天晚上这么开放。石金英亲吻吕成信是第一次,当然,吕成信亲吻石金英也自然是第一次。而石金英不但和吕成信是第一次,而且,从来没有和别的男人亲吻过。而吕成信有没有和别的女人亲吻,这就不好说了。
这个夜晚非常的静。虽然是末伏时节,但是在这个滨海乡村中学的野外,到了晚上还是很凉爽。小蠓虫,小飞娥,小蚊子,好像也在为情人让路,不去叮咬他们。抑或是偷偷地咬他们几口,也被情爱淹没了;一贯爱叫的闹蝉,秋叫娘也无声无息的止住了歌唱,唯恐影响了他们的进行曲;库水岸边的垂柳、白杨、榆树、合欢,也静静地耷拉着叶子、闭上眼睛,害羞似的不去看他们的青春热恋;库中的鱼儿往日在水面上蹦跳欢乐的打着水漂,可是今日为啥隐隐不见踪影?鱼儿,你们跑到哪里去了,是否也为了情人的幽会而避让呢?难道说你们有这高的境界吗?你们是否在水底下偷偷地窥视呢?如果是这样暗暗地偷窥,那算是十足的“小人”,伪君子!不被众人赞成。
在这静静的夜晚,两人紧紧地抱在一起,两个人的嘴唇始终你含着我,我含着你。谁也离不开谁,好像是长久的亲吻比赛,毅力是那么坚强。
在这个静静的夜晚,两人紧紧地抱在一起,两人的心怦怦的跳动,一声响,一声弱都辨得出。
好长时间没说话了。怎么说呢?亲吻还不够呢。为了亲吻就是不吃饭,不喝水,他们也受得住,也情愿!
时间一分一秒在流逝。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不得已吕成信说:
“不行了,我得去方便。”
石金英说:“我去解解手。”
两个人都在方便,都在解手。一个站着,一个蹲着。很遵守纪律。谁也不看谁。
完了,吕成信和石金英一起回来了。两个人不约而同的又抱在一起。抱了一阵子,石金英觉得时间不早了。
“哥们,还不够啊!”
“我抱到天亮也不够。可是我心里有话想说,我怕说出来你……你,你,我,我真的不敢说!”
“说吧,有什么心事你就大胆亮出来,不怕。”石金英安慰道。
“我装几年了……总怕失去你。这次豁上去了,”他扭扭捏捏,“你不知道,我家是——是,地主成分……我对不起你!”说这句话的时候,吕成信的额头上渗出了汗珠子。
石金英惊讶地说,“你家怎么会是地主成分呢?”
“我爷那辈是地主,我爹也成了地主,我自然就是地主的后代。”吕成信悲哀地,无奈地说。
“这可完了,我们都失去了自由,”石金英用软软的手给吕成信擦去流下来的眼泪,自己也非常遗憾和难过,“地主成分怎么能上初中、高中呢?”她自言自语的连叨着。
吕成信说:“本来是不能的。是我一个在县教育局当副局长的舅舅帮了忙,给学校领导说了话,我才报名考上初中。”
石金英思索了一会儿说:“地主就地主吧,反正我已经选择了你,死也不回头——我爱你!”
吕成信哭得抑制不住自己的感情。
石金英说;
“大男子不准哭。你又不是坏人,成分也不是自己能选择的,有什么法子。不要伤心,抱抱我,”又让吕成信,“抱紧点,我再亲亲,给你压压惊。”
吕成信十分感动,他没想到石金英会这样对待他。他还是觉得自己有歉于石金英,两只手只是轻轻地,松松地抱着石金英的腰。
石金英说:“抱紧点,不怕!”
这下子吕成信像瘪了的轮胎打足了气,一下子鼓起来,抖起精神把石金英抱得紧紧的,一只发热的唇不断地吻着石金英的左右颊。石金英说:
“好了吧,时间不早了。”
这时吕成信突然说:“怎么我一点也亲不够,一点不过瘾呢?……”
“你哪里不过瘾?”石金英不明就里地问。
吕成信不好意思地笑了,“不说了,我不说了。”
停了一会儿,石金英好像明白了一点什么。说吕成信,
“忍耐点吧。不要忘了你还是个学生!”
吕成信说:“我求求你了!”
“你求我什么?”石金英问。
“我想求你给个方便……”
石金英呵呵地笑了,“你真有意思,这可不行!你一点抑制力没有。”
“我真得求求你啦!”
“好吧,我穿着衣服,你上来,可别动真的啊!”
石金英穿着衣服让吕成信贴在她身上。
等了一会儿,石金英说,“起来吧,我们该回去了。”
吕成信还是紧紧地贴在石金英身上没有起来。
就在这时候,水库那头有人大喊,“抓流氓啦!抓流氓啦!”“站住——不准跑!跑就开枪!!”
说时迟,那时快。一下子跑过来四五个民兵,不由分说就把吕成信和石金英逮住了。经再三审问,他们承认自己是三中高三毕业班的学生。
在那个政治挂帅、思想领先的年代,他们两的行为不亚于犯了天法。
石金英和吕成信被抓起来。分别用绳子把手绑起来连在一起。当晚民兵就把他们扭送到学校,交给学校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