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大海带队修了两年水库,后来便回了村子。
据说,他不该回来。起码也能留在公社干个企业负责人。只是因为最后半年,连里有个民工受了伤,他代表连队去看望。见民工的妻子有点姿色,便勾搭上,有了艳遇。后来,被民工发觉,告发了田大海。公社考虑田大海修水库功劳不小,没给他处分,让他回了村子。
田大海回村后,歇了半年,便又赶上了机会。
前几年,由于吃大锅饭,蔡家庵的副业生产一直没有发展。根据党中央 “三级所有,队为基础”,“发展经济,保障供给”的方针。党支部决定成立蔡家庵副业队。副业队除了原来的海带养殖、果园外,再新上采石场、绣花厂、渔业捕捞队和农业技术队。支部考虑田大海有工作能力,责任心强,决定让他担任大队副业书记,管理副业生产。看到田大海又起来了,村子里的人说:田大海又有希望了,从“萝卜丝锅里”终于跳出来了。
田大海东山再起,是天大的好事。可是,内当家王桂花却高兴不起来。
众所周知,田大海改不了“馋猫子”的习性。一有权力,就打女人的主意。王桂花心里清楚,你就是个“铁女人”,被田大海瞄上了,早晚能被他拉下水。所以王桂花再婚后,特别防备田大海这一手。
那年,成立养殖队,田大海硬是想找个年轻女人在船上做饭,他也请示了铁山。可是,最终被王桂花搅下来,使田大海没有得逞。这几年应当说田大海老实多了,一方面因为他没有权了,另方面,在工地上干活,也没有那精力。可是,“生姜当不了辣气”。背地里田大海并不老实,偷偷地搞了民工的老婆。好在,他和领导关系不错,没有受到处分。
可是这次回村,田大海又当上了干部,手中有了权力。王桂花便很不放心。
当公布令下来后,王桂花第一时间就做出了反应。她问田大海,“又当官了,高兴呗?”
田大海哭笑不得。
王桂花说:“我知道你高兴,早盼望这一天了。”
田大海很无奈,不得不回应一句,“看你说的倒真有意思。当官不高兴,难道能哭不成?”
“我知道你高兴。这下子又有权了。”
“一个管副业生产的小官,有什么权。只是安排劳力干活罢了”
“不是说县官不如现管么。你手下的绣花厂有那么多年轻姑娘,你想哪一个还不成。还要多大的权力。”
王桂花越说越尖锐。
“我说桂花,别连讽带刺骚人!你呀,好事记不住,孬事记一辈子。” 田大海吧嗒吧嗒一个劲抽烟,抽了一会儿,又把烟袋从嘴里拿出来,盯着王桂花,无理找理地说:“那么多姑娘该咱屁事?难道连看看也有罪?”
“谁说有罪了,就是撑爆眼珠子也不犯法呀!”
田大海笑了。“桂花,今天是怎么啦。我东山再起,当了个小芝麻官,对你有么害处?你心里那么难受?”
听田大海这么说,王桂花终于掏出了心里话。
“我说大海,今后当了官有了权,千万别见女人就不安分。总是想着别人的好。其实不都是那些干饭饽饽?有什么两样的?”一只鸡飞到家里锅台上“咯咯”的叫了几声,被王桂花赶出去了,“讨厌,还想听话呀!”,鸡扑愣愣地飞走了。王桂花接上说,“想着大海,当了官别乱用权,特别是用在嫖女人身上,那样子可是倒得快啊!”又没好气地说,“如果你再‘馋嘴’,忌不住腥,我就搧糊你的嘴,砸断你的腿,割去你的‘老二’,看你还敢不敢!”
刚说完,田甜背着书包回来了。
“田甜回来了。”王桂花问。
“刚放学了。”田甜回答说。
“大姨,我爹呢?”
“你爹在炕上,过去吧。”
“田甜你来。”田大海叫。
田甜过来了,“爹,我要15元钱订下一年的《中国少年报》。”
“现在不到年终哪有钱,告诉老师等开了支再订。”
田甜摸着眼泪走了。
田甜走后,王桂花说:“田甜这孩子,你可要多关心啊。听老师说,在学校里经常和同学打仗,不遵守纪律。前些日子还和几个同学到北山果园里去摘苹果被抓着了。人家找到学校,学校找到了我。我怎么办,只能轻描淡写说一说。孩子大了你多讲些道理给他听。不能动辄打骂,这不是办法!”
田大海说:“我也真为难,这孩子说轻了没当耳旁风,说重了又躲你远远的。最好是他妈管,可是他妈又不要他,我怎么办,就出上他,随他去吧!”
王桂花说:“你可不能放任不管啊。还是慢慢说服教育,急性子吃不得热豆腐。没有不听话的孩子,都是管教方法不对。”
田甜来找妈妈了。铁梅花正在做晚饭。
“妈妈,”田甜擦着眼泪来了。
“怎么,谁说你啦田甜?”
田甜不做声。九岁的妹妹爱兰走过来,“哥哥,妈妈问你怎么不说话呀?”
田甜还是不说话,也不理妹妹。
王福春果园放工回来了。他刚上任不久。
“田甜什么时候来了。”王福春问。
王福春在等他回话。两眼看着田甜。
好半天田甜才在嗓子眼里说:“刚来了。”
“吃饭了吗?”
“没有。”
“在这吃吧。妈妈在做饭呢。”
田甜没做声。
王福春问,“田甜今天怎么不高兴呢?”
他拗得还是不说话。
梅花说:“田甜你没听见,你叔问你哪。”
“我和爹爹要钱订报,爹爹不给我,还骂我。”
“那个死不要脸的东西就是不讲理。管,管不在地方。孩子要办个正事,又骂孩子,你看他像个当爹的样!”铁梅花只听一面之词,一句好话也没说。
王福春问:“田甜订报需要多少钱?”
“老师说15元,多退少补。”
王福春在口袋里摸出15元5角,说:
“田甜,这些钱你拿去订报。好好学习,这钱不白花。”
田甜擦擦泪,高兴地笑了。
田甜吃完了饭,要回家。
王福春说:“今晚不走,在我这里住下吧。明天是星期天,反正是休息,在哪儿都一样。”
田甜说:“我要走。爹爹不知道,又要骂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