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年秋季,二十一级三班的铁贵、石金英、吕成信等考上了文海三中高中部。本来铁贵准备报考中专。因为“三年自然灾害”,国家经济困难,很多专科学校被撤销,铁贵只好报考高中,而且高中招生名额也压缩过半。
高中开学了。铁贵和吕成信分在高中十二级一班,石金英分在十二级二班。
石金英在高二班,虽不和吕成信在一个班,但班与班之间是连着的。两人经常碰头见面,关系比在初中时有过之而不及。石金英在暑假里,妈妈曾对她说过,上高中了,不要再和吕成信往来。可是,她在妈妈面前说得好听。离开妈妈,依然我行我素。有时候,她也想和吕成信离得远一点,但是,她靠不住吕成信的软施硬磨。
吕成信想方设法极力维护和石金英的关系。生怕有朝一日,失去了石金英。因而,他从各方面讨好石金英,关心石金英。平时宁愿自己少吃点,少喝点,积下零花钱,买些糖果、水果送给石金英,一便更好的联络感情。
吕成信和石金英的关系虽然在不断发展,但是,两人只在内心里蕴藏着一种深厚感情。因为他们知道学校有纪律,不准学生谈恋爱。如果暴露目标,等于飞蛾扑火自取毁灭,所以他们的往来十分慎密,一般都在晚上,而且时间非常短暂。
高一班的同学都知道吕成信的饭量比谁都大。吃那点口粮,他经常饿得晚上睡不着觉。实在不行就起来喝一杯水充充肚子,慢慢地才能入睡。
有一次,学校晚上吃馒头,每人订票时不能超过四两。吕成信吃了四两馒头只是充了饥,连个半饱也没吃上。吃完饭同学们很快都离开了食堂。他却偷偷地转回来“察颜观色”。发现食堂下班后没人值班。晚饭剩下的馒头都放在面案上用白布盖着。他看到最后下班的炊事班长把门锁上就走了。而靠面案的一扇窗户并没有插好。
吕成信回到宿舍里躺了一会。他越想肚子越饿,饿得肚子咕咕地叫。他悄悄地爬起来穿好衣服出去了。心想,一不做,二不休,要饿死,还不如吃一顿饱饭撑死,做个饱鬼。
天黑得很,空中只有星星眨着眼睛。他来到伙房门口试了试,轻轻地咳嗽了两声,什么反应也没有。他壮着胆子,像猫一样轻巧地爬到窗台打开窗户钻进去,摸出两个馒头很快地爬出来。他连想也不多想,找了个别扭地方没用几口就把两个馒头吃光了。他擦擦嘴回到宿舍,前后只用了十几分钟。他想:吃饱了睡个香甜觉也是赚的。如果明天学校查出来,我就去死,死也死得其所。
第二天上课的时候,吕成信老是忐忑不安。想着昨晚上偷馒头的事会不会查出来。可是直到天黑也没有动静。 这一天终于安然地过去了。吕成信十分晓幸自己白白地吃了顿饱饭。
有了这次,还想下一次。
又过了一个周,又是星期三的晚上吃馒头。吕成信还是订了四两票。吃完了饭,天黑下来,他用同样的方法先观察,再行动。这次他进去偷出三个馒头。自己吃了两个,还剩下一个留给了石金英。因为这天晚上他事先做好了准备,写了个纸条给石金英:老地方见。
他拿着馒头套近乎地送给石金英。石金英问,“哪里来的馒头?”
吕成信说:“馒头是伙房相好的张师傅偷着给他的。我舍不得吃,特意留给你的。”
接过馒头石金英很感动,“我怎么感谢你呀!”
吕成信客气地说,“谁和谁呢!你我能分那么清吗?”
石金英还是过意不去。她说,“你对我这么好,俺一辈子记在心里!”
两人说了几句话,很快分手了。
可是,没有不透风的墙。吕成信偷馒头的事被初中一个同学看见了。第二天,便偷偷地向学校总务处举报了。
当学校总务主任找吕成信谈话的时候,吕成信坦然承认自己因为太饿,确实到伙房偷过馒头,而且主动交代偷了两次。
学校考虑,鉴于当前社会严重出现粮荒的事实,吕成信因饥饿偷食馒头,数量又不大,并能主动交代问题,学校研究决定给吕成信从轻处理,内部通报批评,不公开宣布。并让他写出改正错误的保证书,争取悔过自新。
吕成信虚心接受学校的处理决定。并写出了书面检查和保证书。保证书上说,我饿得难受,一时糊涂偷食学校的馒头,心里十分难过。我辜负了党和学校领导对我多年的教育和培养……。我一定接受这次教训,严格要求自己,改正错误,保证不再发生此类事件。努力争取做一个优秀学生。
后来,吕成信偷馒头的事件,也就不了了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