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0五 参加洪山水库建设

1958年文海县在全县规划三处大型水库。其中最大的一处是洪山水库。位于文海县境内坤嵛山下游一处大山夼。可蓄水3亿立方米。

水库于58年10月动工修建。充分发挥人民公社“一大二公”的优越性,无偿抽调全县23个乡级人民公社劳动力,每天出动3000劳动大军。他们的奋斗口号是:“三夏苦战,三九大干” “大年三十不放假,吃了饺子就上马”。 “与天斗,天低头;与地斗,地高产;与水斗,水让路;与人斗其乐无穷!”

转过年春季,文海三中接到指示,全体师生分期分批参加修建洪山水库两个周的支农劳动。

铁贵所在的二十一级三班是第二批参加洪山水库建设。

来到工地,同学们登高远眺。远远望去,群山环抱,层林叠翠,山涧泉水,溪溪小流,蜿蜒辗转向下游木渚河汇集。

铁贵说:“呵,你看,这山凹大夼真是个天然蓄水宝库。下游一截流便成了一个造福全县人民的大水仓,妙哉,妙哉!”

吕成信说:“是啊,这里卧龙藏虎,山青水美,设计者何其聪明。我们到这里动上一锨一镢,也是做贡献,这里将永远留下我们的一方足迹。”

开始干活了。铁贵和身体较弱的男同学安排给推土的民工拉车。民工告诉铁贵拉车要会干,走平道不用力,跟着走就可以。攒点劲,等上坡的时候用力拉。就干这些活,能坚持下来就行。

铁贵说:“是的,我在家里也干过这活呢。”心想:这次劳动既是锻炼,更是考验。再苦再累也要坚持下来。

所以他干起活来很卖力。平道上也把绳子拉得紧紧的。上坡的时候更是卖力。弯着腰,弓着背,用尽全身的劲。后面推车的民工感到轻松多了。心想:这个铁贵真舍得出劲。

铁贵累得背上的汗水往下流。没几趟,他里面的衣服全被汗水浸透了。

休息的时候,铁贵伸直了腿,仰身躺在路边的土堰上,一动不动。

民工说:“铁同学快起来吧,别凉着呢!弄坏了腰腿,可是一辈子的病。”

铁贵爬起来,看看民工,回敬说:“没事的,年轻人血脉旺,得不了病。”

歇了一会,开始干活了。铁贵还是那么执着。他肚子有点饿,本来早晨吃那点定量的饭就不饱,他感到有些头晕。可是,正赶上车子要上坡,他用力一蹬腿,没站稳,一头摔在路边的石头上,铁贵的左额角跌破了一条口子,鲜血往外淌。民工慌了神,猛用力把车子推上坡来,放下车。说铁贵,咱快走,去工地卫生所包扎伤口。

到了卫生所,医生给铁贵消了毒,伤口也包扎好了。两人正要动身向外走,迎面碰见了田大海。

“哎,大海叔,你怎么来这里了?”

“去秋,修建水库的时候,我就来了。是带队来领工的。已有半年多了。”他问铁贵,“你一点也不知道?”

铁贵说:“我哪里知道呢?天天在学校里,不是学习,就是下乡劳动,村里的事很少过问。”

两人说了一阵话,铁贵见那民工有些着急,就和田大海打了声招呼,开始往回返。

往回走的路上,铁贵又遇见于水庆。于水庆二十五六岁,和铁贵是一个村的。他推着一辆小车子,车上放着四车篓土。光着膀子,头上冒着热汗,沉重的推着车子。他的车子上插着两面小红旗。一面是“标兵”流动红旗,一面是“劳动能手”奖旗。看见了铁贵,于水庆把车子放在路边,同铁贵说了一阵话后,又匆匆忙忙告别了铁贵,往前赶路去了。

路上民工告诉铁贵:于水庆很有名气,很能干,为了得奖,别人推两车篓土,他推四车篓,一个人顶两个人干。因此,他得了两面红旗。《人民画报》《山东画报》还来工地为他拍照,登在画报上。报纸、电台、县广播站还宣传了他的事迹。于水庆被评为战天斗地“劳动尖兵”,准备给他入党。

后来,铁贵得知,去年秋,修建洪山水库的时候,田大海被公社任命为修建洪山水库民工连的副连长,负责120多人的 队伍。田大海再一次被重用。而“劳动尖兵” 于水庆就是在田大海的麾下干活。

同时铁贵还听说:前不久,高二一名宋同学在干活的时候,突然被放雷飞出来的一颗小石子砸在脑袋上,脑浆都流出来了。送医院抢救,虽然保了命,可是人成了痴呆人。去冬以来,放炮炸山,像这类事件伤了好几个人。

所以,上工干活的时候同学们都很注意安全问题。唯恐一个飞石砸来落在身上,做了冤大头。因为工地时常放炮,你躲也躲不及。虽然有警报,有安全区,可是意外的情况时有发生。每次干活前,带队的老师都要强调安全第一,一定不能麻皮大意,出现人身伤害事故。

因此,在劳动中,铁贵和班里的同学既注意安全,又舍得卖力。很快,将近两个周的劳动顺顺利利地过去了。明日再干半天,下午就要安全返校回家了。

吕成信白天打了一天夯,累得腰酸腿疼。吃了晚饭,他打来一盆热水烫了一下脚,就早早躺下休息。夜里他胡乱地做了梦,都没有记住。天傍亮的时候,他翻翻身,又做了一梦。

路上,他碰见了石金英。他约她去水库岸边散步。

两人悠悠的走着,石金英说:“这几天你明显消瘦了。是不是吃不饱?日后,我每顿饭匀一些给你。我的饭量小。”

吕成信摇摇头:“那不行啊。这样子我过意不去。同学知道了也会说风凉话的!”

“你这人太小心眼了。咱正正当当还怕说吗!”

吕成信红着脸,感激地看着石金英。

“成信,你怎么老看着我呢?把我都看羞了。”

“你知道吗,我怎么看你怎么漂亮!”

石金英说:“其实我并不漂亮。只是你的欣赏眼光不同而已。”

吕成信说:“不对呀!我怎么看你头上戴着一朵大红花,闪着红光,格外吸引眼球!”

石金英说:“你看,这就怪了?我本来没戴花,你偏说戴上花,是不是你看邪了眼?”

说着她跑去水边照照。她看着水里的倒影,看着看着,一头裁在水库里,只挣扎了几下,很快沉到水底。

吕成信急忙大喊,“金英——金英,别慌,别慌!我救你——我救你!”

他正欲下水救人,睡在身旁的同学把他推醒了。他揉揉眼,原来是梦,心还在砰砰地跳。

上工的时候,吕成信特意和石金英走在一起。他把夜里做梦的事告诉了石金英。

并嘱托说:“今上午你要多加小心,夜里我做了个梦挺不好的。我还真怕你出事呢!”

石金英说:“别迷信了,梦总归是梦,有那么灵验!”

吕成信不多说了。和同学们静静地走在路上。

上午十一点多,离下班只有十几分钟。铁贵、王德山和蔡新娥等都分散在周围附近的沟夼里挖土、清理石块。这时工地东南方响起了巨雷般的炮声。霎时,满天的泥沙走石像火箭似的腾空跃起。不远处的石金英突然尖叫一声,一块小飞石,不偏不倚,正巧打在她的后脑勺上。她头上、脸上全是血。离石金英20多米远正在干活的吕成信看到了,摔下手里的工具,飞也似地往石金英出事的地点跑。这时,空中还不断地落下一些小沙石、小石块。吕成信不顾危险,抱起石金英就往工地卫生室奔去。他一边跑,一边大声呼救,“救人!”“快救人!”

听见喊声,卫生室的医护人员急忙出来救助,同时早有医生打电话联系救护车。十几分钟后,一辆白色救护车从文海县中心医院赶来把石金英拉走了。吕成信不放心,也跟随救护车一起到了医院。

石金英送医院后,一直昏迷不醒,生命垂危。医生说,病人伤得很重。要吕成信和学校人员赶快打电话联系家人来医院看望签字。

家人来了,石金英在医院里抢救五天五夜,终于脱离了危险。

从医院回家后,吕成信不放心,还特地去医院看望石金英一次。石金英在医院里伤病治疗非常理想。五个周后,石金英便出院回家疗养。两个月后,便完全恢复了健康。主治大夫不无感慨地说:“像石金英同学这种脑部重伤,没留下后遗症简直是个奇迹。”

吕成信不顾个人安危,临危不惧,抢救同学,受到学校的嘉奖。并号召全校师生向吕成信学习他舍己救人的高尚风格。

可是,班里也有的同学不服气说,“吕成信救人的动机不纯,完全是出于个人的目的。”

但,学校的大多数人不赞成这种说法。他们认为,不管吕成信出于何种动机,舍己救人是应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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