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四 草丛卧底 ①

一年后的冬季。

节气虽然交了小雪，但天气异常温和。白天太阳暖洋洋的，人们连厚厚的棉袄也不用穿。三三两两凑在墙角朝阳处晒着太阳，议论着县里电影队要来村放映一场苏联反法西斯战争片。

这一天终于来到了。天还未黑乡亲们就拿着小凳、马扎子来到学校的大操场上占位置，准备看一场精彩的战斗影片。

晚上七点多钟，操场上的大喇叭响了，银幕也挂好了。看电影的人黑压压的一片，连周围十几里远的村民也来了。开映前，田大海向观众短暂的讲了话并祝贺大家看好电影，注意安全。会场上响起了一片热烈的掌声。

电影开演了。

首先放的是加映纪录片《中国人民慰问团在朝鲜前线》。15分钟后，开始放映主片《斯大林格勒保卫战》。影片一开始是激烈残酷的的战斗场面。德军集中了40个师的精锐部队，出动上千架次飞机，把100多万颗炸弹投向斯大林格勒的城市和农村。斯大林格勒的建筑几乎全部炸毁。500辆坦克，还有大炮、装甲车向保卫斯大林格勒的苏联第62集团军发起猛攻。德军陆海空多条战线闪电式进攻，很快突破苏军防线，进入斯大林格勒市区阵地。在这危急时刻，苏军英勇抵抗，前面倒下，后面的冲上来，一场最为残酷，最为激烈的市区争夺战开始了。激动人心的战争画面紧紧地吸引着每一个观众。

蔡家庵的民兵都集中在大操场上维持治安秩序。

当晚这么好的电影，铁梅花却无心观看。她好像有什么心事，在人群外的隐蔽处观察着什么。她把孩子交给了妈妈带着。

当电影演出一个半小时的时候，也正是影片最好看的情节：德国法西斯军队全线压境同苏军和城市人民展开巷战、肉搏战。德军以陆空巨大的威力，以闪电式将全面攻下斯大林格勒，在这紧要关头，如果这座城市失手，将给苏维埃联盟共和国造成不可估量的损失，苏德战争的形势将急转直下，极有利于德国法西斯。在生死的紧急关头，斯大林统帅临危不惧亲自下达全体军民誓死保卫斯大林格勒的命令……

也许是铁梅花心有灵犀一点通，也许是有人透露了内线消息，也许是铁梅花一年来的引而不发，聚成的大悟。在影片战斗最激烈的时刻，铁梅花走了。她不慌不忙，不急不快地向东北方向的村边走去。这里静悄悄，一片黑暗；那边是飞机、大炮的轰鸣、爆炸声和斯大林向全苏维埃人民的告同胞书救国命令……

铁梅花像猫步一样轻便，转弯抹角，摸摸索索来到村外约二百米远的地方停下来。黑夜里她侧耳细听没有发觉什么动静。她静下来屏住呼吸又等了十几分钟，隐隐约约传来女人细微的声音……再往下就什么也听不见了。

铁梅花轻手轻脚慢步来到一处玉米丛，突然打开手电筒。手电筒的光芒刺得草丛里的人睁不开眼。铁梅花趁机向里一看，这么冷的天，一女子赤身露体 ，身下铺着田大海的大氅和一堆乱草，两人正苟合在一起……

铁梅花两眼冒火，浑身打战，脑子一省，一时想不起这女人到底是谁？

她怔了好一会子，忽然想起来——这女子叫毛毛，大约20左右（具体梅花也说不准），在村子里教书，而且是田甜的国语老师。

毛毛一米六六的个儿，白皙的面庞，窈窕的身材，是一个满面春风，漂亮娟秀的姑娘。

毛毛在学校里的时候，不知道有多少男同学追求她，甚至还有某些有身份的老师也暗恋她，都没有打动毛毛的心扉。

毛毛从师范学校毕业回村，本来不打算在村子里呆多长时间。因为爸爸是县城一中的教导主任，爸爸曾答应她一年以后把她调到县城大众完小做一名音乐老师。可毛毛听说村里缺一名教师。她不想离开妈妈，妈妈也要把女儿留在身边工作。

一次，爸爸回来办理毛毛的调动手续，可硬是被妈妈扯下来。爸爸一气之下走了。打这日后，爸爸再也没有过问毛毛工作的事。

毛毛回村后，田大海曾答应毛毛帮她找人联系工作。田大海说：他认识县教育系统很多管事的人。毛毛半信半疑，既渴望早点成功，又不敢奢望自己的企求。

那么后来，毛毛为什么那么相信田大海，靠近田大海呢？

事出有因。

那是一个炎热的夏天中午，毛毛刚从中学毕业回来不到一个月。她去一条小河洗衣服。把裤子挽到膝盖露出两条白腿，薄衣下的乳房随着棒槌的上敲下落，不断地弹动。两条长辫甩在身后，青丝到臀，美不可言。毛毛扭洗着衣服，热了，低头洗把脸，长长的白腿也放在水里打着水花……。这时，突然从岸边玉米地里钻出一个40多岁的男子抱住毛毛强行把她拉到玉米地里就要强奸。毛毛大声的呼叫，“救命啊，救命啊！”

正巧，在不远处趁着中午在玉米地里拔草的田大海听到了呼救声，飞也似地跑过来打跑了暴徒，救出了毛毛。

从此毛毛非常感激。但，田大海好像不露声色似的，非常谦虚，从不夸耀显示自己。这使毛毛从心里钦佩田大海。那时，毛毛还没有进学校当老师。后来，在田大海的帮助下，在本村当了一名小学教员。毛毛更是感激不尽。

再后来，田大海与毛毛发展到两性关系，全是田大海一步步诱惑之计。

此情此景，铁梅花肺都气炸了。她看到女孩吓得两手哆嗦，浑身打颤。用大衣蒙着头；既害羞又害怕。她没有更多的去责备女孩。她想，女孩也是受害者。她把千仇万恨都倾泻在田大海身上。

她在田大海身上猛捶猛打，恨不得咬上几口！……

田大海早慌了神。在铁梅花面前不断求饶，“梅花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呀！”

“饶了吧梅花！给我一次机会，我会悔过的！”

铁梅花还在捶打田大海。田大海身上青一块，紫一块。他没有反抗。他知道自己错了，铁梅花不会饶他。

这时，女孩已穿好了衣服，跪在铁梅花面前求饶，铁梅花说：“你走吧，饶了你这次，可没有下一次！”

女孩要走，田大海张嘴想说点什么，被铁梅花上去一掌搧在脸上，想说的话又吞回去了。

女孩走了，只剩下田大海和铁梅花。

梅花问：“田大海你想到有今天吗！你说怎么办吧？”

“饶了吧！别打一枪，惊一泊的，丢人现丑，你让我怎么做人！”

“你还有脸做人？！”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玉米丛里静得连喘气的声音也听见。

铁梅花终于冷静下来。

她想：电影也快完了。这么多人，南庄北疃的都有。还是留给他条后路，回去再算计。

铁梅花一夜之间抓到了田大海的证据。田大海再也没说的了。这之前，铁梅花曾多次警告田大海，田大海总是不了了之，把铁梅花的忠告当成耳边风，我行我素。所以铁梅花下决心要抓到田大海的把柄，用事实说话。这一次，终于把田大海压在舌根底下。她想这个家再也不能维持下去了。

她向田大海提出离婚。

田大海说：“梅花，让点时间吧，我会给你答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