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唰唰下着雨,不大不小,不急不慢。雨打在院子里的梧桐叶子上哗哗作响。一只公鸡忽然从鸡棚底下飞出来“喔——喔喔——”打了几个长鸣。
都小燕在家里做着针线活自言自语道:“傻公鸡闲着没事,大白天打的啥鸣呢?”
干着干着,她好像有点心事,眼皮子不停地跳。忽然想到今天是雨天,劳力不能到地里干活。可能王福春也在家里,我何不去找他落实落实做媒的事。
都小燕是一个好事、乐快、嘴巧,乐意成人之美的好心人。她想到这里,立刻简单梳妆打扮一番,打着雨伞就出了门。
来到王福春家。他的父亲正在地上搓绳,母亲在炕上戴着眼镜做针线。两位老人看见都小燕来了,都起身相迎。
福春妈问:“燕子大忙人,有么事来了!”
都小燕笑嘻嘻地说:“我来给福春弟做媒呢,他在家吗?”
福春妈感激地说:“那敢情好,俺早盼你来呢!”
又忙喊福春,“快起来春子,你燕子嫂来找你哪!”
王福春起来了,还没有睡醒,正在搓着眼,打着阿欠。
都小燕过来了,见到王福春便开门见山地问:“福春弟,我想找你谈谈,上次给你介绍对象的事,你觉得怎么样?好不好?愿意不愿意?”
王福春愣了半天,反问道:“嫂子,你说的是那码子事?”
都小燕白了他一眼,“真是忙人忘性多,才几天的事就不记得了!”她扫了王福春一眼,“你是真忘,还是假忘了?”。
王福春刚掏出烟袋荷包,又放下来,不慌不忙,所答非所问地说:“这几年因为婚姻的事我伤透了脑筋。我准备不找老婆了,打他一辈子光棍!老婆这东西和我没有缘分。”
都小燕一下子埋怨起来:“你看年轻轻的,倒真有出息!你能一辈子独身不找伴侣?那爹妈也不让啊!”她看看王福春低着头,“再说了,人家王桂花心灵手巧,脾气好,心眼正,又活性,又漂亮。我看,和你结成一对再合适不过了!”
“嫂子,我知道人家王桂花不错,”他划着火点上烟,吸了一口,摇摇头,“可我不能要她!”
都小燕又加解释道:“人家王桂花要模样有模样,要活计有活计,那样不当你意?”她被王福春抽的烟呛了一口,咳嗽了好几声。“我说福春弟,你别挑肥拣瘦挑花了眼。依我看,你就是拿着银子棍扒拉着拣,也难找上这样的好媳妇!”
“嫂子,你不知道啊!我并不是心里没有王桂花!也不是没看好她!”看看都小燕这样用心,王福春不得不如实说出心里话。
“那你既然看她好,就大胆地表示自己的爱吧,这有么不好意思,都已经是过来的人了……”
“嫂子,我是想……”
“想么呢?”
“我是想,想,咳!真不好说呀……”
“你是想,想,到底想的么?想么就说么,急死人啦!黏黏糊糊,那像个男爷们!”都小燕一边批评,一边斜视王福春的表情,“你是不是嫌她是二槽,嫌她不是……不是个处女子?”
“咳!嫂子你误会了!”王福春进一步解释说,“不是,不是你说的那个意思!你理解错了!二婚,不是处女,这些我都不管……”
“不是那个意思,到底是么意思?你也道个明白,嚷人心里清楚呀!”都小燕龌龊了。
“咳,这话实在叫我不好说!”
“不怕,大胆地说。我保密。”
“我是考虑……考虑那个的……”
“考虑那个么呢?你就大胆说吧,不碍事!”
“那我就直说了。我是考虑大海,大海他,他,他和王桂花……”王福春磨磨蹭蹭,老是脱不了口。
都小燕急了,“你说呀,往下说呀!”
都小燕目不转睛看着王福春,希望他快点说。王福春也看到都小燕那脸色不大好看。情急之下,他连忙说,“你看,他和王桂花关系那么好。你再把王桂花介绍给我,我从中打上一杠子,大海能不仇视我!他能满意?他能放了我!!你,你说我能要这样的女人?”“她就是一朵鲜花,我也只能看看。”
王福春终于道出了内心的独白,一下子给都小燕出了不大不小的难题。但她还是坚持说:“这事关键在于王桂花自己本人。如果王桂花愿意。那田大海他能怎的?能搅上一杠子?”
王福春听都小燕这么解释,觉得也有些道理。不过他还是强调说,“我宁愿打光棍,也不想掺插到这里面去。”
最后,都小燕坚持说:“这样吧福春弟,你俩的事就交给我吧。我去做王桂花的工作。只要她点头同意,事情就好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