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收季节到了,天气特别炎热。地里的玉米叶子晒得耷了头。树上的蝉儿闹得烦人。中午场上打麦子,人热得四下流汗。
王福春头戴苇笠拉着碌碡给王桂花打麦场,他背上、胸脯上汗水像小溪往下淌。田大海也在帮忙,用连枷不停地打,不时地擦擦脸上的汗。他打着眼罩看看空中,天上一丝云也没有,烤死人的太阳施展它炙热的淫威。田大海嘴里念道着:“六月天,晒死獾。”
干了一会儿,他放下连枷,又拿起草叉子把麦秧翻了一遍,说王福春,“太热了,休息一会儿,晒晒麦秧再打。”
田大海来到树荫下凉快。
王福春放下碌碡,过来和田大海坐在一起对着火抽烟。
王福春说:“再翻弄两遍,打一场,我看差不多了。”
田大海说:“麦子越起焦越好打。”
王福春问:“你估计王桂花这一亩麦子能打多少斤?”
“依我看能打200斤不少了。”
王福春说:“反正我估计超不过十升。”(1升=25斤)
王福春问:“你说咱们国家小麦最高亩产能打多少斤?”
田大海说:“国内现在说不准。据报道国际上美国小麦最高亩产800多斤。”
“哎哟,那可不得了。人家一亩能顶咱好几亩呢!”
“人家呀,都是机械化生产。不管是水肥种子灭虫都很先进。”
王福春说:“美国的小麦亩产比咱们中国的苞米产量还高得多。如果咱的小麦也能这么高产,天天吃饽饽就没问题了。到那时候咱可撑开肚皮吃吧!再不用等到过年才能吃顿饽饽!”
“那可是奢望啊!谁知道咱这辈人能不能赶上那个时代?咱不要求那么高,能吃上粑粑就美死了!”
王福春说:“这就看咱有没有福分了。”
田大海说:“福分不是人争的。你争也没用。你有多大福,一下生就定了。”
王福春没有对田大海的说法表示异同。不过他问:“你那一亩半小麦也好收割了吧?”
田大海说:“把王桂花的麦子打出来,明天就开始割自己的。”
“那我也去帮忙吧?”
“不用你。你家的麦子也不少,赶快抢好天收吧。我那点麦子和梅花俩割也快。到时候她把孩子送给丈母娘看着就行了。”
“麦秧起焦了,抽袋烟干吧。”王福春说。
两个人又开始打的打,拉滚子的拉滚子。不一会在火一般的日头下,汗水顺着脸和脖子往下淌。王福春索性把小褂脱下来,光着膀子干。
“你注意点。日头这么毒,光着膀子别晒爆皮。”大海提醒说。
“没事。从春天开始我就光着脊梁晒‘春膀子’。只要身上出汗就晒不爆皮。”
又干了一大气,田大海的小白褂被汗水湿得只剩下四个角。
田大海又拿起草叉子翻弄麦秧,说:“再有一遍就好了。”
田大海刚说完,王桂花就提着一小乌罐刚从水井里打出的凉水送来了。
王桂花说:“赶快歇歇吧,喝口凉水,凉快凉快。”
田大海说:“来得好!真是及时雨。我俩正渴得想去找水喝呢。”
王福春说:“咱歇下来,喝口凉水。”说着,两只手捧起水罐咕咚咕咚一气喝了小半罐,足有二三斤。
王桂花说:“你小心点,喝这么多凉水,天热别闭汗。”
王福春说:“没事。我自己知道我自己。喝了凉水只要冒出汗来,就是再多点也不打紧。”
大海说:“王福春就是健壮。人家光着膀子干活晒不爆皮。喝一肚子凉水不闹肚子,也不会感冒。我可不敢!”
王福春说:“我是习惯了。习惯成自然,身子已经适应了。”
这时,田大海虽然嘴里说不敢喝凉水,可是热得难受。见了凉水也馋得慌,他捧起罐子咕咚咕咚也喝了个够。他觉得凉爽多了。结果一乌罐凉水被他俩喝得只剩下一个浅底。
喝了不少凉水的田大海,不长时间就觉得身子有点沉。不过还不碍事。
王桂花看着田大海喝了那么多凉水,埋怨道:“你这体质哪能与福春比,喝这么多凉水要伤身子的。”
田大海说:“庄稼人麦收就是遭罪。想安安稳稳享福,那不成剥削阶级了!”
要打最后一遍了。王桂花也留下来拿起连枷帮助打。王桂花根本不会使连枷。打个三下两下,不是连枷头打歪了,就是连枷头蹭上了手。她怎么也学不会用连枷打麦子。不长时间,她热得前胸后背都被汗水湿透了。衣服紧紧地贴在身上。她那鼓出的乳房越法显得轮廓清晰。她本来就是一个身材苗条秀丽的女人,加上汗水的作用,她那细腰,那突起的臀部更显示出那曲线美。此时,王桂花虽然没有打扮,汗水浸湿了她那少妇的脸蛋,但是,那秀色可餐的风姿,那柳枝般的身段是隐藏不住的。
田大海总是偷偷地瞟上几眼,特别是王桂花被汗水浸湿了那突出来的胸部更吸引着他的视线。他感到心里有一种不可名状的热血在沸腾。
王桂花觉得连枷打麦子实在是太别扭了。就提出在碌碡系上绳子帮王福春拉碌碡,这样还省王福春的劲。
王福春说:“看你热的,歇歇吧,不差你一个。”
王桂花说:“那我就翻弄麦秧吧。”
田大海说:“稍等会我看看打没打好。”他拿起一把麦秧在手上散开看看,然后又用手搓搓,见麦穗上已没有麦粒。他说王桂花:“麦子打好了,你就把麦秧收起来装在网袋里。我俩少休息一会儿,就开始扬场。”
收拾了好一会儿,王桂花才把麦秧聚起堆来。应当说这活计在打麦场中是最简单不过了,可是对于从小在家里伺候人的王桂花来说是很陌生的。她又拿起网袋装麦草。
田大海说:“等会我和你一起装。”
王福春用木锨在收拾麦粒。田大海和王桂花在装麦草。田大海把着手教给王桂花怎样挣网袋。两人把场上的麦草装了两大网袋。
王福春把麦粒收拾成堆。他看看风向要扬场。他铲了一木锨麦粒往空中一甩,麦粒四打澎散蹦得到处都是。应当说在场上扬小麦算是技术活,一般都是年纪大一点的老把式才能干得了的。无论是小麦或是其它粮食或油料作物,扬场既要把下水和杂物通过风力扬出去,又要把所扬的籽粒落在大堆上,这叫手艺。
田大海看看王福春扬场的技术还不过硬,就接过木锨亲自干起来。在微风的助力下,麦糠飞走了,秕麦粒刮在下风头。成麦粒落在大堆上。
王福春服气地说:“还是你行啊,没白多吃几年干饭。”
田大海笑笑说:“我这手艺比起老农那还在孙子辈上。”
王福春说:“这个细微活我是干不好。出个大力么,还马马虎虎。”
麦子扬净装进了口袋里,王福春用小车推着往家里送。
到了王桂花家门口。
王福春说:“我就不过去了。大海你帮助干干吧。我爹在地里割麦子,我回去看看。”
大海说:“你快去忙吧。这里有我呢!”
田大海和王桂花把麦子抬到了家中。
大海说:“放在袋里捂几天,再拿出去晾凉,便可储藏了。”
这时王桂花说大海,“你先洗洗吧,看你满身满脸都是灰。”
田大海说:“我不急,抽袋烟么。你先洗,看你热得像个花脸巴子。”
王桂花拿来镜子照照,随手拢了拢头。说田大海:“你看我多吓人,活像个耍猴的彪子。”
大海说:“庄稼人割麦子能有好样?”说着他继续抽烟。
王桂花去把街门关上。她打了一盆水放在院子里的板凳上。把上身衣服脱下来,只穿一个贴身的红兜兜。白胖的小腹和深深地肚脐眼也露在外面。她连头带脸都泡在水里。她洗一下头,摸一把脸,乳房就上下甩动。田大海坐在凳子上看得傻了眼,烟也顾不得抽了。
他站起来,很快又坐下,反复了好几次,像有什么心事。这一切,王桂花并不知道。因为她正在低头洗脸,洗头。
王桂花洗完了头,站起来用毛巾擦擦水。她感到头脑清凉多了,身上也舒服了,不那么痒了。正准备和田大海寻个话说说。田大海突然走过来,一只左手扶着王桂花的后背,另一只右手用力伸进了王桂花穿得很紧的红兜兜里,不断的抚摸着。
王桂花半推半就地说:“大海,你这是怎么了!你不感到羞吗!”她虽这样说却并不用力推开田大海或者赶快躲开。而是给田大海造成了更多的机会。
田大海得寸进尺,又往下摸去……
这时候王桂花有点急了,说:“大海,叫梅花知道了能搧糊你的脸!”
田大海撑着胆子说:“她才不管呢!”
王桂花说:“大海你别贼走拎担杖,背后有胆量。”她把田大海的手使劲抽出来,“你想想铁梅花就是饶了你,能饶我吗,我成了你的什么人?”
这时候田大海已不能自持。拖着王桂花要进屋里。
王桂花几乎翻了脸说:“大海,你可不能干那羞人的事……如果摆置有了,显鼻子显眼,叫我怎么做人?”
然后又深情地说:“你想想大海,你这干部还能当不?”
田大海不以为然地说:“我才不管呢!难道能把我的官撤了不成!只要咱俩好,你愿意,我愿意,谁也管不着!”
王桂花说:“大海,我今天无论如何也不能顺着你。这事等日后慢慢来,看看风头再说!”
田大海终于被王桂花说得冷静下来。他估计今天王桂花肯定不能顺从,如果这样下去,弄个强奸罪就麻烦了,起码也得判个十几年。所以田大海一推二就,顺水下舟,也就没有强求。
当日,田大海怏怏不快地走了。王桂花把他送到门口时,小声说:“大海你可别生我的气,多加谅解啊!”
田大海点点头,“回去吧。不要多心!”
第二天,田大海病倒了。他不是因为王桂花的原因。而是因为那天天热喝多了井水受了凉,闭汗造成上吐下泻。不过吃了些土方药,傍晚的时候就轻快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