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回家,把与二狗订婚的事很快对爹说了。
爹气炸了。把月亮骂了个狗血喷头。
自三岁死了娘,爹从来没有打过骂过月亮,爹不忍心啊!可是这次爹真的动了肝火。
爹骂月亮,“你个死丫头,嫁不出去了!看上了二狗,你看他哪好!他家里几辈上都是倒霉的运。他爷爷穷……他爹饿死在荒野里,他大哥许大狗被日本人抓去没踪没影,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他娘呢,瞎了眼……你看他家好吗?……” 辛里友数落着女儿,说得上气不接下气,“你再看看他是怎么对待咱家的?咱和他老輩就不和……他管事的时候说我反动,说我偷地主田大年地里的庄稼,说我……”他看看月亮擦眼泪,更加气愤地说,“你看二狗大骚流氓,和地主田大年打得热火,和他的小老婆刁彩霞干的风流事,丢人呀!……你看看,你能嫁给他吗……丢人哪,真是丢人哪!我没面见人,没面见人!……”辛里友一边哭诉,一边狠狠地骂着许二狗不是人……
爹流眼泪,月亮哭泣。
爹咕念着,“无论如何你也不能嫁给二狗。二狗的么事我都知道。咳,你小啊,你不知道啊孩子!……他当会长的那几年,经常整我,说我不服从共产党的英明领导,说我不老实……这哪有的事啊!这不是害我吗?我至今也没忘……”
月亮说,“爹,你不用愁,这事我去找翠兰会长,俺不干了,俺有人身自由,谁也管不着俺,俺不答应不行吗?!”
第二天一大早,月亮就去找徐翠兰。正好铁山也在家。
月亮哭哭啼啼,把爹不同意与二狗订婚的事说了一遍。又把二狗当年整爹爹的事向铁山说了。
铁山解释道:“这件事大约有十几年了吧。我是当事人,我最清楚。其实不能怨二狗,是田大年背后说的坏话,挑拨离间贫下中农的关系,唯恐天下不乱,这件事里友叔应当清楚,当年我也做了他们的工作,里友叔也和二狗交换了意见。可是谁知道里友叔至今还心存仇恨,念念不忘……真不知道他们之间还有这么大的矛盾呢。这事啊等我和里友叔好生拉拉,把当初的事好生说说,别记仇,完全是一场误会……”
徐翠兰说:“月亮妹子,你放心就是了,不用哭,也不用急,等我慢慢和你爹说,什么时候说通了,我再告诉二狗也不迟,说不通,权当没有这回事!你说这么办,好不好?”
月亮终于稳定下来。擦擦泪,动情地说:“嫂子,这事全靠你给我做主了,我听你的!”
又隔几日,徐翠兰亲自去找辛里友。
辛里友老人躺在炕上,孤孤单单的一个人,月亮不在家。
徐翠兰苦口婆心同老人拉家常,里长外短说了一上午体己话,老人很感动。最后又把月亮和二狗的事慢慢摆开。老人把自己积压十几年的苦水全倒了出来。徐翠兰都一一作了解答和解释。老人心里终于豁亮了,解开了长达十几年的恩怨。
最后辛里友笑着问:“你说说翠兰会长月亮找二狗这么个男人不吃亏吗?”
“我说不会吃亏。这事你就放心吧友叔。我还要找二狗好生谈谈呢。看他是怎么说的。如果他有决心待好你老人家,这事就成;如果他没有诚意干脆就拉倒,我可不能和稀泥,骗月亮妹子上架……”
老人一听这么办挺周全,更相信会长不能骗了他。也就满口应承下来,同意月亮这门亲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