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月亮到金花河岸边洗衣服。正好妇救会长徐翠兰也来了。两人一边洗衣服,一边拉家常。
徐翠兰看着这位出挑靓丽的大姑娘,身后扎着一对长辫子,白皙的小胳膊挽着衣袖,手里擎着捶衣棒一上一下用力地敲打被爹爹尿脏了的衣服,累得满脸流着汗水。徐翠兰心里甚是佩服:月亮姑娘多朴实,多能干,真是个孝顺闺女!。
徐翠兰问:“月亮妹子,辛大叔的病怎么样,好些了?自己能下炕送屎送尿吗?”
“哪能呢,嫂子。有时候一急就夹不住,拉在炕上,尿在炕上,你就得给他擦呀,铺呀,拾掇呀,还怕冻着他呢!”她看一眼徐翠兰,愁闷地说,“这么多年了,也没个好转,一年比一年重,俺看可好不了呢!”
“唉,也真是没法子呀!还不多亏你这个孝顺闺女伺候的上心,要不然,里友叔那有今天这个样子!”
“可不是的嫂子,搪在身上怎么办,能不好好伺候?人谁没有老的时候,儿女就得关心呗。说俺孝顺也算不上,也是儿女的责任吧!”月亮姑娘感慨地道。
“你看你多不容易,又得忙家里,伺候爹爹,还要忙乎地里的活呢,就是一个大男人也干不了你这么多的活,里里外外一把手,村里的人谁不夸呀!”
“嫂子,你可别夸奖俺。俺是没法子,被逼出来的呀,就得干。你不干怎么办!”
“月亮倒是真虚怀。我看你倒不如找个女婿早些结婚吧,帮助干干地里的活,减轻你的负担。不用既忙外,又挂心家,两头不安生!”
“是啊嫂子,有时我也是这么想。可是,我这个人和别人不一样,不愿去东扯西拉,乱扯别人。暂时我也不想嫁人,等着什么时候把爹爹伺候走了再说吧!”
“月亮我看你要好生想想。这一辈子下来,不尽忙乎了你自己。别说家里这一摊子,就是地里的活你一个人也够累的呀!”
“是啊嫂子!这一年多,可也算好,农忙的时候多亏二狗到地里帮我干。我总是变起脸来撵他走,他也不走。他说‘我是可怜你,不图你的人,不图你的钱,你放心就是了,我没有歪想法,也不会暗算你……就这样,他经常帮俺干地里的活,我也没法子,打也打不走……有时候,我也隐隐约约听到一些风声,其实也没有那回事,我也不管别人怎么议论,反正俺心里有底……”月亮姑娘滔滔不绝的对徐翠兰说着自己的心事。
“月亮妹子,我谈点看法不一定对,你可别在意啊。”
“你说吧兰嫂子,俺不在意呢!”
徐翠兰抬头看看月亮白里透红冒着汗水俊俏的脸蛋,接上道:“我看二狗啊,你还是防备他一点好。一个光棍汉,你知道他心里打的么算盘。如果你没有防人之心,吃了亏,后悔就晚了!”
“嫂子,你说的倒也是。开始的时候,俺总是心有防备。心想:你个死二狗又想来我面前套近乎,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我可不是刁彩霞,你骗不了我,我也不会和你去打交道。就这样防备了他大半年。慢慢地,我察言观色,暗里注意他,可二狗就是默默地干,其他丁点儿歪道杂念没有……每次干完了活就回到他自己家去了,其他时间我们从来不接触……这不,一年多了,我也品出来了,他还是挺老实的,没有歪歪心眼,丁点色心没有……”
徐翠兰不自禁的笑了。“这么说,二狗是真心真意帮你了?”
“是呀嫂子,时间考验人,他没得到我家一点好处,没吃我家一口饭,不过他在地里喝过我打的凉水呢……”
“这么看二狗心还挺善良。”
“嫂子,因为他是我家的邻居,所以我知道二狗的心特别好,很孝顺他娘,在这点上村里谁也比不上他呢!”
“都说二狗挺孝顺老娘,知冷知热,每顿饭就怕他娘吃不饱。”
“是啊嫂子,这点上我最了解。不管怎么忙,每次吃饭前都要用毛巾给他娘擦擦脸,洗洗手,让老娘清凉清凉,然后再端饭给娘吃,吃完了再送碗热水给娘顺一顺。咳,二狗孝顺哪!”她感叹道,“春天暖和了,晚上背他老娘去听瞎子说大鼓书,让娘乐快乐快;夏天他背娘到北山的温泉水里去烫澡,等娘烫够上来了,再背老娘往回走。来回路上不知要歇息多少次,歇息时就和老娘啦啦呱,说长道短;冬天天冷,烧个热炕给老娘热热被窝,让娘睡个好觉。他就是这么一个人,孝敬得很……”
她擦擦脸上的汗水,看看徐翠兰,深情地道,“不怕你嫂子,在这点上,我还真佩服他呢!”
徐翠兰说:“是啊,二狗这方面确实做得好,不但你佩服,我也羡慕。”她试着问月亮,“你看二狗好,心里有没有他,有没有那个意思?”然后又加上一句,“我可是管这方面的妇女会长呢!”
月亮脸红了红,攉着水洗了两把,然后摇摇头,不好意思地说,“这个俺可从来没想过。不过,我想我不会爱他,也不会和他在一起生活……我想这是不可能的,我爹也不会答应……”
徐翠兰没有更多的表示,只是说,“月亮你也不小了,有合适的人选也该早些考虑自己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