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大海和赵金龙参军后被分在九纵十一旅的“尖兵连”。
田大海因为是中共党员,下连队后打过几次仗表现突出,很快提升为班长。田大海在尖兵连三排一班。赵金龙在二排三班。两个人除了打仗以外,经常在一起谈心,拉家常,交流一下心得体会。
赵金龙是个苦大仇深的战士,他对国民党反动派有着刻骨的仇恨。打起仗来很勇敢。在连队里表现出色。很勤快,和战友也合得来。可是,也有他不足的地方。他就是想家,想老婆。特别是刚参军那阵子,经常偷偷地哭。心里说:我太想你了,做梦都看见你的身影。恨不得扎上翅膀飞到你身边。一次夜里做梦他想得哭出了声。身边的战友把他推醒了。问他是怎么回事,他胡乱编了几句,就应付过去了。他那敢说真话想老婆,想家,生怕被人笑话。
因为战争年代,有时候家里寄信好长时间也收不到,收到了又没有固定地址,所以找不到人。一压就是一两个月。他就天天盼着老婆的来信。每当看见田大海总是先问问家里来没来信,有没有新情况。然后就是眼泪汪汪。田大海总是耐心的开导他。
这一天,赵金龙终于收到家里的来信。
是老婆找人写的。信上说:金龙,见字如面。隔日如隔年。今告诉你,来信收到了。知道你在部队一切都很顺利。又和大海在一个连,这太好了。
信中说:家里不用你挂念。咱家的地有人代耕了。连挑水和扫院子都有人帮助干。我还积极参加村里妇女组织的支军支前活动,纳鞋底,做军鞋、缝军衣,还受到表扬呢。
你来信说,晚上睡觉都想我。我看你不必这样,一个男子汉哪能离不开老婆呢!一点骨气都没有,永远也长不大。你看王福春村里谁不笑话他。不报名参军保家保国,专瞅着自己的小家庭。三十亩地一头牛,老婆孩子热炕头。革命不到底,小农观念永远得受穷,这怎么行。王福春不但被人瞧不起,老婆还参军走了。所以你一定要安心当兵,打好仗,争取立功受奖。
最后还要说上几句。你就别挂念我了,也别再想我了。我也不能被人抢去,肯定不能和别的男人搞破鞋。
他半半拉拉看完了信,好一顿疑惑,信写得还不错。就是末了加了这一句,这么蹙眼难听呢。我想她,也不是不放心她的那个呀!老婆肯定不会说出这样露骨的话。又不知道是哪个“大坏蛋”在信里加上去的。
看完了信,金龙随手写了回信。信是用简单的眼皮子字写的。实在不会的字就用括弧里面画上图形表示。因为他实在不愿意找人代笔,夫妻的事有些话也不好说出口。他写道:
桂花你好:
见到了你的来信怎么形容呢?就是高兴吧,高高兴兴的。你来信要我好好干,这个能做到,保证立功受(奖:画了个奖状)。你说要我不(想:画了个心形)你,那是不可能的。可是我要问你,很(想)问你,你(想)不(想)我。你来信一个字也不提。下次来信你一定要告诉我,到底(想)不(想)我。再就是问你,这封来信最后的那句话是谁加上去的,写得太蹙(画了个螃蟹支个大眼睛)眼了,我(想)你,也不是不放心你的那个呀!你找谁写的信呢,你下次再来信一定告诉我,是你自己亲口说的话,还是写信人给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