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几日，王福春还是没报名。

这天夜里，田翠翠和王福春摊牌了。

翠翠说：“福春你说句利索话，到底去不去报名？”

“去啊！”

“定个日子吧。不能拖了。”

“我还是要做妈妈的工作。”

“妈不是答应了吗？”

“哪，怎么我不知道……”王福春只说了这一句。没有了下文。也没明确表示自己到底怎么办。

“如果你再不下决心，咱就干脆……”她也只说了半句。

第二天，蔡家庵出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新闻。

王福春在场上铡牲口草的时候把右手的拇指和食指切了一块去。事也凑巧！你说这事怎么解释，能说王福春是故意的吗？谁愿意把自己依赖生存的宝贵手指伤去一块呢？可是，人们还是把切手的事与参军联系起来。都说王福春没有男子汉的骨气。当兵是为国，也是为了保家，保自己。没有国，那有家。

田翠翠彻底失望了。

她想：好男志在四方，好女泪不轻弹。她决定立志参军去。她亲自找到了铁山，把自己的想法——竹筒倒豆子全抖了出来。

铁山有些吃惊，没想到田翠翠有这么大的抱负。

铁山问：

“你周全考虑了吗？”

“已考虑好了。”

“王福春同意吗？”

“我不管他！”

“你爹妈都同意吗？”

“他们都不同意，但我已经表白了我的决心，一定参军去。”

铁山说：“这事最好把家里家外的工作做好了才周全。特别是一个结了婚的女人。”

“村长你就向领兵的张干事说一声，这次我就跟着走。”

“那你下决心了！”

“当然是，君子之言驷马难追！”

“好，下午我就去找张干事。”

晚上睡觉，田翠翠和王福春躺在一个被窝里。不过他们是背靠背

翠翠说：“我报名参军了。”

“谁说的！”

“我说的。”

“是真的？”

“真的！”

“我不同意！”

“你不同意没用！”

“咳，老婆，我求你，别去了。”

“怎么能呢，都定下来了。”

“我求你，我给你磕头！”王福春跪在炕上正要磕头央求，被田翠翠掀在一边。

“你还是个男子汉吗？简直是个熊蛋包！”

“翠翠，我真舍不得你走！我离不开你呀！”王福春哭丧着脸，眼泪都快掉出来。

翠翠说：“你安心在家里把地种好，把老人照顾好，尽到自己的责任吧。我在外面打几年仗还是要回来得。你耐心等着我吧。”

王福春哭了，哭得那么伤心。他哭着说：

“如果知道有今天，还不如我去报名呢！”

翠翠说：“晚了，一切都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