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的一天,文海县县委书记赵全礼专程来看望铁山。见了面两人像久别重逢的亲人那么近乎。
赵全礼说:“老铁啊,早想来看你啦,可就是抽不出身。现在形势好些了,来看看你。”
赵全礼问了铁山一些情况后,说:
“当前,日伪军第二次大 ‘扫荡’被粉碎了。自去年冬11月17日到12月底,在40多天的鬼子大”扫荡”中,胶东根据地的军民在许世友司令员和林浩政委的具体领导下共歼敌2000余人。但我们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民兵和群众被害近1200人,被抓群众8600多人,部队也造成不同程度减员。”
铁山认真听着赵书记的谈话,并不做声。
赵全礼继续说:“当前我们农村要继续做好武装保卫工作。大“扫荡”后,日伪军大部虽然已撤回原据点。但是,不能松懈。要武装保卫农村广大群众,严厉打击鬼子的流窜袭击和抢劫抢粮活动,搞好夏收夏种和下一步的‘三秋工作。恢复和巩固广大农村根据地。”
赵全礼用碗喝了口水,润润嗓子,接着说,“兵民是胜利之本。要武装保卫农民利益,除了正规军外,还要有一支强大的民兵队伍。 我们的民兵队伍怎么样呢?特别是自去冬大 “扫荡”以来,农村民兵队伍受到了严重破坏,有的村还失去了民兵组织。这怎么行!鬼子一来,怎么对付?我们不能单纯只依靠大部队,”说到这里赵书记站起来,清了清嗓子,“小股的鬼子跑来侵犯,有了健全的民兵队伍,我们的民兵就可以招之能来,来之能战,战之能胜!”
听着赵书记的谈话,铁山不断地连连点头。
他插话说:“咱蔡家庵的民兵组织虽然健全,但民兵减员很大,素质又跟不上。民兵成分单一,没有一个女民兵。大家总觉得女兵好看不管用,打不了仗。”
“这怎么行呢!这种陈腐观念必须改变。民兵要全面发展,没有女民兵怎么行!在这方面,你们必须带好头,在全县全区全乡做出榜样。”
“这个问题,我已和民兵队长田大海合计过,准备下决心抓上去,尽快把民兵组织健全起来。”铁山说。
“这就好!”赵全礼表扬说。又问道:“现在田大海是村里的民兵队长吗?”
“是的。他伤好后,就担任了村里的民兵队长,并已报乡政府批准。”
“田大海是经过火线生死考验过的,这样的同志应该大胆起用。下一步,你们可以研究考虑把这次在爬山保卫战中表现特别突出的同志发展为中共党员,直接报县委批准。”
“是的,我们一定按赵书记和县委的指示办。”铁山点头表示。
“蔡家庵的党员和群众觉悟是高的。这次鬼子大 “扫荡”,蔡家庵的群众表现特别突出,付出了很大的牺牲。党中央和毛主席都知道。在这次胶东军区党员干部大会上许世友司令员特别提出了表扬和嘉奖。你们应当继续努力啊!”
同时,赵全礼还提出了新的要求,“配合这次民兵组织整顿,你们还要继续做好减租减息工作。这也是当前农村的大事。减租减息是农民最关心,最切身的利益。他们收入增加了,经济地位提高了,广大农民就会全心投入到抗日中去,我们的抗日就有了最广大最坚实的后方基础。目前我县,由于大“扫荡”的破坏,不少地主、反动头目摇摇欲试,以各种方式,暗中收回或停止减租减息。我们一定要打掉他们的反动气焰。重新下气力把这项工作做好,”说到这里他问铁山,“你说呢?”
“是啊,我也是这么想。”铁山回答说。
“减租减息问题,你们村也要认真检查一下,抓好落实。将来还要在蔡家庵先行一步,搞土地改革,使农民耕地有其田,人人当家作主。真正成为社会的主人。”
“不说了吧。别变成发号施令的会议了。”赵全礼风趣地说。
“赵书记,说句心里话,我是很想听听领导的意图和上面的政策。这种机会难得啊!”铁山还是想多听听赵书记的指示。
“少说点吧,还是拉拉家常。工作的事等在会议上再讲。”赵全礼随口说道。
“把媳妇叫过来,别光顾忙活了。”
“翠兰,赵书记喊你呐。”
“唉,知道了。”
徐翠兰挽着袖子,额上冒着汗水,忙忙活活地过来了。
“赵书记,请您喝水!”徐翠兰手里端着碗,脸上泛起一片红晕。
“你这内当家的,我们还是第一次见面吧。”赵全礼努力地回忆着,手抚着额头,“喔,还真是第一次呢。”
“赵书记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你那有时间到我这门上来。”徐翠兰客气地道。
“抽点时间,来看看你们,交谈交谈嘛。”
“多谢赵书记,这么忙还亲自登门看俺个草民!”
“哎,话可不能这么讲啊翠兰。人民是水,官是船,没有‘草民’,何能撑起船?”
“你说是吧,弟妹子?”赵全礼看着徐翠兰反问道。
徐翠兰不说话,只是憨厚地笑。
赵全礼问:“翠兰,生活有什么困难,你就说。组织上可以考虑嘛。”
“一切都很好,请赵书记放心。”铁山抢着说。
“翠兰,他说话不算数,今天我想听听你的,你说好不好?”
赵全礼直逼徐翠兰。
徐翠兰有些不好意思,半天才说:“有什么困难呢,就是工作有困难,没干好。”
“工作的事咱就不讲了,咱就说说家庭的事。”赵书记劝解道,“我知道你们失去了可爱的小宝宝,心里难过。为了党的事业,你们献出了一切,党感谢你们,人民也不会忘记你们。”
徐翠兰心里一阵激动,有好多话想说,但还是压下去了。
屋里一阵肃静。
赵全礼看看他们不说话,便打破了沉寂。“你们都很年轻,要爱护自己的身体。没有健康的身体什么事也干不成啊……”
又说了一会,他看看表:“时间不早了。我也该走了。”
徐翠兰和铁山都堵着不让赵书记走。
铁山说:“赵书记,我家也没有什么好吃的。你来时,我特地让翠兰糊了一锅玉米豆面粑粑,又轩又香。锅底上还熬了小咸鱼。家常便饭,如果你不嫌气的话,咱俩吃咸鱼就粑粑。你看怎么样?”
赵全礼一看饭已做好,再推辞就有点不实在了。便说:“好,家常饭我在这里吃。尝尝内当家的手艺。”
饭端上桌,铁山说:“翠兰,你把地瓜烧拿来,我和赵书记就着咸鱼喝上几盅。”
铁山和赵书记,你一盅,我一盅,两个人没怎的,就把一壶地瓜烧喝出了底。
赵全礼说:“这地瓜烧好哇。不醉人,又好喝,甜丝丝。比那些成品酒好多了。小时候我老爹就爱喝这个。”
“翠兰再烫一壶来。"铁山说。
“不了,不了。地瓜烧虽好喝,可不是凉水。喝多了出门见风就倒。”
两个人又吃起了咸鱼就粑粑。
“咳,这粑粑糊得比馒头还轩呢。翠兰的手艺高啊!”赵全礼夸奖道。
“咳,这咸鱼就着粑粑可真得味。把肚子都快撑爆了。”赵全礼风趣地说。
要走了,赵全礼说:“原准备抽空去看看你叔叔铁英老同学,看来时间不允许了。”
铁山说:“不要去了,我叔叔现在也不在村里,搬走一年多了。”
赵全礼走了,又回头摇摇手意味深长地说:“你俩回去吧,一送千里别。我还要再来呢!”
赵书记走出不远,铁山看到警卫员牵着马早已在那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