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铁山回到家中。妻子已经把菜做好了,放在炕上的饭桌上。一个三月三头茬韭菜炒鸡子,一个驴眼蛤清汤,还有一个开春的红烧青鱼。徐翠兰还放了一瓶自酿的地瓜烧。铁山望着一桌丰盛的酒菜,笑呵呵地问:“今天怎么啦,这么奢侈?”
“看你说的,今天是个么日子?过糊涂了!”徐翠兰说着倒了盅酒给铁山。
铁山接过酒,抿了一口,说:“来,翠兰,你也来一盅。”
“你连今天是个么日子都不知道,俺不喝!”
“唉,知道了。今天不就是咱俩结婚四周年的日子吗?”
“你想起来了。可不是当初你追我那阵子,就怕俺蹬了你。”徐翠兰挖苦道。
“哪能呢,才几天的事,怎么能忘了我的好妻子!”
“俺不听你好嘴,说的比唱的还好听!”
“哎,我说这菜哪来的?做得这么鲜。”铁山一本正经地问。
“韭菜鸡蛋是咱自家的。海鲜是都小燕送来的。”
“她怎么知道咱俩的事?”铁山问。
“昨天我到她家看孩子,我们议论起来,她才知道的。”
“都小燕的孩子长得好吗?”
“孩子长得又白又胖,很精神。”
“孩子的名子定下来了?”铁山问。
“她征求我的意见。我说,还是叫海生好。”
“海生这名字起得好。在海滩上生人,又是鬼子扫荡的灾难日子,有纪念意义,永久不会忘记这一天!”铁山说。
“都小燕这人有点神神道道。去年孩子看喜,还请来了算命先生给孩子算了命。先生说,孩子属金命,一生有钱花。但先生又告诉她,千万记着,女儿成家的时候,一定不能找个火命的男人,这样会出事的。”徐翠兰说。
“都小燕还那么迷信。算命能管用,那算命就行了?”铁山连着喝了两盅,批评道。
“一个人一个信仰么。你怎能这么说话!”
铁山没有反驳,手里擎着杯子,“来,我的好娘子你也来一盅。我知道你在东北的时候也能喝上一大碗。今日,我就陪小妹来个一醉方休……。来小妹,来呀!”铁山就是这么个脾性,严肃起来让人害怕;说起笑话又叫你笑破肚子。多少日子啦,他没有这样开心。
“醉了吧。小妹,小妹的,你也不寒碜!”
“小妹就是小妹嘛,你比我小四岁,难道能叫你姐姐不成?”
徐翠兰又给涨了一盅。“你可不准喝醉了啊!”
“今日我就是要多喝点,唠叨唠叨嘛。”
“你一天到晚就一个心思,家里的事你管了多少,有么好唠叨的?”
“哎,我说翠兰,你把自留地好生耕一耕。我播上种,你再给我怀上个大小子,咱计划计划,你看这样好不好?”
徐翠兰红着脸,在铁山的背上“轰轰”敲了两下。
“哎,你怎么打人呢?我是实话实说呀。”
“实话有你这么说的吗?恬不知耻!”
“我说翠兰咱就这样定了。你负责耕耘,我抓落实。”
“讲点正事吧。今天上午田大海来找你,说是汇报民兵的事。”
“大海自从伤愈后,工作很主动。乡里多次提出表扬。”说着,铁山含着烟袋抽起烟来。
“他当了民兵队长,还不应该表现表现。”
“表现倒是应该。不过这里面也有个主动和被动的问题。最近他各项工作很主动。有些事我没提出来,他就想到了。”铁山吐了一口烟雾,夸奖大海说。
“是啊,田大海不容易。家中连个父母老的也没有。靠哥嫂过日子。工作干到这个份上也算不错了。”
“他今年多大了?”铁山问。
“到年二十一了吧。”
“也好找媳妇了。以后关照点。有合适的就帮他介绍介绍。”铁山说。
“说得倒轻松。还有我这样傻瓜吗?一分钱彩礼没要,还倒贴呢!”
铁山一阵呵呵地笑。
拍着徐翠兰的臂头,“你倒贴 ,这是我的福气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