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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时许,少尉军官武夫向当雄一郎施礼报告:“士兵在农户圈里发现一头大猪,如何处理?请队长指示!”
当雄一郎喜形如色,嘴咧开一道口子,眼眯成了一条缝,鼻子翘上了天,立即指令,“抓起来带走。”
少尉刚走出十几步远,一郎又召唤了一声,招手他回来。少尉回来了。弯身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当雄一郎更改了原来的主意:
“活猪的不要,就地宰杀,肉的带走。”
“哈吚”,少尉打了个立正,转身走出去了。
在一户四合院里,五六个鬼子围着猪圈在外面看猪。这是头黑白花色混杂的壳郎猪,足有百多斤。是一户王姓富农家养的,准备年前喂肥,春节宰杀,为儿子结婚办喜事用。没料到被鬼子发现了。
鬼子们看到大猪,有的疾呼;有的用棍棒挑衅,有的用枪杆打猪。吓得猪在圈里 “嗷嗷”尖叫,蹿跳不停。有几回差点蹦出猪圈,被鬼子挡回去了。似乎,猪也明白,今天它不会有好下场。
正在鬼子手忙脚乱,恐吓折腾猪的时候,少尉军官武夫来了。他传达了中队长的命令。有所发挥的说:
“今天,弟兄们发现了这头大猪很有功劳。一郎队长特别高兴。因为局势的发展,困难越来越多。我们部队好长时间没有吃肉了。一郎中队长指示我们,把这头猪宰了,就地加工剥皮,把肉带走。”
他理了一下被风吹散的头发,指着圈里的猪问:
“大家想吃肉吗?”
下面七嘴八舌,乱哄哄的一片,没人正面回答。
忽然,一个刚入伍不久的新兵嚷道:
“谁不想吃肉啊,我已经半个多月没有见到丁点儿肉丝了!馋人啊!”
院子里一阵轰然大笑。
“请不要吵,不要吵嘛”少尉官武夫用安慰的口气说,
“大家不要急嘛。回去后弟兄们可以坐在一起会餐美食大肉一顿。”
“ 哐哐哐”一阵掌声。
这时,那个馋肉的小鬼子新兵又发起牢骚,“现在不吃,回去有我们吃的?”
院子里又是一阵热闹的笑声。
“请放心,长官讲了,保证让大家吃上一顿美味可口,香喷喷的大肉!”
又是一阵清脆的掌声。
“弟兄们,好好干吧!把猪宰好。任务完成好,向长官交差。”
少尉说完转身离开了这里。
鬼子们开始合计怎样杀猪。还是那个新兵发牢骚地说:“宰猪,宰猪,还不如不宰。今天不吃肉,回去我们能吃多少!”
“不要乱讲,这是长官的命令。”一个满脸络腮胡子负责宰猪的伍长说。
鬼子开始抓猪了。这猪高腿亮胯,能跑善跳。加上人多吵闹,猪一时被激怒,满圈上下蹿跳,嚎叫咬人。谁一沾手,就“罡罡”两口咬谁。折腾了一会。终于有五个人,两个扯着耳朵,一个揪着尾巴,两个扯着后退把猪拖出了圈外。
“惴——惴——惴……”猪撕心裂肺的尖叫。
鬼子手忙脚乱找来了两条长板凳,摘下两扇门页,放在凳子上,做杀猪的搁板。然后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把猪抬上了门板。一人摁头,两人摁腿。伍长站在前面指挥宰猪。有人拿来菜刀交给伍长。
“哈哩吆西!”伍长生气地说,“你菜刀的能宰猪?”
伍长把菜刀扔掉,命令使用刺刀。
“刺刀的最好。”伍长说。
一个脸上长满疙瘩不足五尺个头的愣头青鬼子,擎着刺刀猛地向猪肚前方刺了一刀,没刺中要害。鲜血射到鬼子们的脸上、嘴上、眼上和衣服上。疼得猪一蹬腿,弓起了背。刺刀“咔嚓”一声断成两截。猪嚎叫四蹄一刨,头蹿起来,挣脱了杀手。猛然咬在旁边指挥宰猪的伍长手腕上。伍长疼得“嗷叫”一声,差点摔倒。鲜血从腕上往外直冒。
猪挣脱坠地,爬起来红着眼欲向外逃窜。
一看不好,那杀手“疙瘩脸”揪住猪耳朵,跨上猪背,欲逮住狂猪。“疙瘩脸”骑在猪背上,高兴地嚷着:“毛猪的哪里跑!”
红了眼的大壳朗像一头魔牛毫不迟疑,载着“疙瘩脸”向街上的小路狂飙。“疙瘩脸”慌了神,喊叫无用;欲跳,不能。猪一口气狂奔一百多米,嘴里吐着白沫,跑着跑着,大壳朗突然停下来,“疙瘩脸”陡然跌在地上,摔了个面朝天。
猪猛回头,红着眼上去一口啃在“疙瘩脸”的眼脸盖上,撕下一块皮。接着“咣咣” 又是两口,“疙瘩脸”来不及躲藏,鼻子被咬掉了大头。咬得“疙瘩脸”“爹呀!”“妈呀!”惨叫不休。“疙瘩脸”像个血头公鸡,分不清那是脸,那是眼,那是嘴。很快昏迷,不省人事。
却说大壳朗驮着“疙瘩脸”一个劲地狂奔。伍长他们只得眼睁睁地看着到嘴的“天鹅肉”飞走了。又气又急,又不能开枪。
要说猪吧,还真通人性。养猪的人都知道,你对它好,它对你很亲近,也很驯服。你要打它,红了眼,就会咬你。你看今天这个场面,大壳朗为了报仇,把鬼子甩下后,它先不跑,转过头来把他的仇敌“疙瘩脸”咬得面目全非,报了一箭之仇,又一溜小跑,跑得无影无踪。你能说它愚蠢吗?
上午十时一刻,鬼子吹响了集合哨声。当雄一郎看到在蔡家庵一无所获。又气又急。他命令少尉武夫点名。部队在无战斗的情况下,造成一死三伤,其中二人重伤。一郎中队长瞪着鼓出的蛤蟆眼,大发雷霆。叫嚷:
“你们这些蠢蛋,统统毙了有!”说完,他右手拔出指挥刀擎在臂上,左手指着少尉声色俱厉地问:
“活猪的为什么跑掉?人的为什么受伤?”
少尉没有答话。少顷,他把伍长叫出来。伍长喔喔唧唧,没说出个幺二三。少尉狠狠地搧了伍长两个耳挂。
这时,中队长当雄一郎示意伍长回到队伍里;又指示站在最后面睾丸受伤的鬼子出来。
那鬼子拄着拐,单腿一瘸一跳,一歪一斜地拐出了队伍。当雄一郎跨着大步急急地走过去,不容分说,狠狠地来回抽了几个耳光。又举起战刀朝着那鬼子的头颅砍下去,刀在空中闪了一道寒光,停住了,一郎没有砍下去,那个睾丸受伤的鬼子早吓得瘫软在地,浑身打着寒颤。士兵们站在队伍里静静地看着,鸦雀无声。
一郎郑重宣布,伤者和死者用战马立即送回据点。
队伍很快离开蔡家庵。浩浩荡荡向东海滩行进,继续“扫荡”“拉网”,围堵逃难的群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