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可走啊走,一路上都是光秃秃的被斧头砍留下的木桩子和木柱子,以及凌乱的树枝树叶,可可累了就靠着木桩子休息,饿了就喝点木桩上凹缺的地方盛着的雨水,可可走了五天五夜,终于看到了树林,可可刚走进树林,一个声音便传进了它的耳朵:“在这里可不容易看到小鸭子啊。”
可可寻着声音望去,是一只山羊。可可说:“我不是小鸭子,我只是在农场里长大的小天鹅,我叫可可。”
山羊笑着说:“原来又是一只丑小鸭啊,要回天鹅群里是吗?往东走,走一段路,游过一条小河,再继续走,穿过一片沼泽,再穿过一片密密麻麻的芦苇,就到天鹅湖了。”
可可说:“谢谢你为我指路,你叫什么名字呢。”
山羊说:“我是山羊里的领头羊,我叫大山。”
然后大山露出了忧伤的神情,说:“快离开这里吧,这里即将要变成地狱了。”
可可问:“怎么了?”
大山伤心地说:“人类现在每天都来这里砍树和猎杀动物,昨天他们刚掠夺到了这条分界线,越过这条线,就差不多到我们的家了,也许明天我们的家园就要被毁灭了。”
可可安慰大山说:“别难过,总会有希望的,我们要去改变,不能任人宰割。”
大山疑问道:“改变?”
可可说:“对,改变。”
于是可可把在骨头森林里牛爸爸的故事讲给了大山听,它告诉了大山,牛爸爸因为变得勇敢而战胜了狼群,救出了自己的孩子,保护了自己的族群。
大山就这样静静地听着可可的故事,它听完后,叹了口气,说:“我和这头牛一样头上也有角,但是,比起它来,我太懦弱了,我保护不了自己的族群,也保护不了自己的家园。”
可可说:“大山,别难过,一切总会好起来的。”
大山说:“你赶了那么多天路,也累了吧,我邀请你今晚上去我们山羊之家休息一晚上,明天再继续赶路,好吗?”
可可说:“好的,多谢你的邀请。”
大山便带着可可走进树林里,在树林里,有一个绿藤做的小拱门,拱门外有两只山羊守卫,拱门里便是山羊之家,山羊之家的周围是几颗大大的树,这几棵大树正好成环形成长,树的一些根须在空中互相纠缠着,刚好织成一个天然的帐篷,只留下刚才那个小拱门,山羊们在根须的外面铺盖上了厚厚的树叶,里面也铺满了毛茸茸的蒲公英,晚上窝在里面就不会寒冷了,小拱门还有一扇芭蕉叶做的帘子,关上帘子后,夜间的蚊子也难飞进来。
一个相当舒服的小窝。
可可走进去的时候,山羊们都睡觉了,可可也窝到一个温暖的小角落里暖暖地入眠。
可可太累了,睡得也太舒服了,第二天可可是被山羊们焦急的讨论声吵醒的,那时候已经中午了:“大山去哪里了?我一早上都没看到它”“对啊,以前这个时候它早就替我们摘果子回来了。”“大山会不会掉进人类的陷阱里了?”……
可可揉着眼睛爬起来,跟山羊们说:“我们去找找它吧。”
山羊们说好,便要出发,这时只见大山气喘吁吁地从远处奔袭回来,焦急地对山羊们说:“大家快走,人类就要来了,大家快往别处迁徙!”
大伙看到大山浑身的热汗,使得身上裹满了尘埃,而且,它的两只尖角上还有一些血迹,大家焦急地问:“大山,发生什么事了?”
大山声音有些激动,喊道:“大家快走!听到没有!再不走就晚了!大家往南边走!快快快!!你们先走,我等会跟上去!”
山羊们第一次看到大山情绪如此慌张,它们赶紧听从它的命令,往南边跑去。
可可问大山:“发生什么事了?”
大山看到可可还在,说:“你也快走吧。”
可可说:“现在人类还没有来,你先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了,好吗?”
大山喘着粗气:“我刚才攻击人类了……”
原来,大山昨晚听到可可说牛爸爸的故事后,它便渴望像牛爸爸一样,变得勇敢,能保护自己的族群和家园,于是它连夜往人类的村庄里奔袭,它一直奔跑到了天亮,快接近人类的居住地了,就躲在一堆树叶里准备伏击那些要去砍伐自己家园的人,它等了两个多小时,终于看到一群人拿着斧头从它躲藏的树叶里经过,它鼓起勇气,如同发疯一样地冲出树叶堆,用角去顶撞那些人类,那些人类正在有说有笑的谈论着自己要建多大的房子要造多大的船,谁都没想到居然会有动物躲在树叶堆里伏击自己,他们都被大山杀了个措手不及,一个个都被大山顶翻在地。
然而大山顶撞的时候都是扬着角俯着头,它在狂顶那些猎人的时候,忽然脚被石块绊到,身子一拐,便冲下了山坡,它当时顶得发了狂,没有停住自己的脚步,任由自己往下冲撞,当时山坡下正好有一对年轻人经过,大山没刹住自己的冲撞,凶猛地撞到了其中的一个女孩,那个女孩被大山撞向了一块石头上,女孩的头碰到了石头,立即倒地,不省人事。
大山是听到女孩的痛喊声才意识到自己似乎撞错人了,它停下了冲撞,抬起头,看到那个男孩正哀伤的跪在女孩的旁边,抱起她,叫唤她,但是那个女孩还是没有醒来。
大山说:“我很害怕,我不想伤害那个女孩子的,我怕她醒不来了,我也怕那些被我撞的猎人们正要赶来山羊之家复仇,我就拼命的跑回来……”
说完,大山哀伤地低下了头。
可可说:“希望那个女孩子没事,大山,人类肯定很快就来报复你了,你快走吧。”
大山摇了摇头,说:“我不走,这片森林,这片土地养大了我,她是我的母亲,我要誓死保卫她。”
可可并不知道,大山撞到的女孩子,正是小淇。
小牧昨天因为他发明的蜻蜓器无法用脚踏启动,所以小牧想到了一个奇特的启动方法:他看到村庄里的风车磨坊顶部的大风车,一有风吹来,就会转动起来,所以,他把蜻蜓器的脚踏改成了两只大风车,如果有大风吹来,风车急速的飞转,也会带动蜻蜓器顶部的螺旋桨转动,这样的话蜻蜓器就能飞起来了。小牧用了一个下午的时间把蜻蜓器改装好了,在蜻蜓器的两侧装上了两只比较敏巧的大风车,只要风大一点,它们就会转动起来。
今天早上,小牧约好小淇一起去试飞这辆新改装的风车蜻蜓器,他们开开心心的走在山坡下的小路上时,忽然一只山羊发了疯一样地从山坡上冲下来,撞到了小淇的背上……
小牧惊慌失措地抱着小淇冲进村里老医生的家:“医生!医生!请你快救救她!”
然而医生并没有把小淇救醒过来,医生说小淇头部受了重创,暂时是醒不来了。
小牧焦急地问:“那什么时候才能醒来?”
医生说:“也许过几天就醒了,也许,一辈子就醒不来了。”
小淇的父亲齐叔这时候从门外冲进来,焦急地问:“医生,我女儿怎么样了?”
医生说:“你女儿,可能……”
齐叔说:“可能怎么?说!”
医生神情凝重地说:“可能,可能变成,变成植物人了。”
小牧伤心无比,对小淇父亲说:“齐叔,对不起……”
齐叔没有理会小牧,他上前去,轻轻抱起昏迷不醒的小淇:“女儿,爸爸带你回家。”
齐叔抱着小淇经过小牧身边的时候,他神情漠然地说:“如果不是你要带她去弄你的什么发明,她也不会变成这样,我以后不准你再见到我的女儿。”
带走她的,为什么偏偏是我的梦想。
小牧难过极了,他沿着山路发疯一样冲到蜻蜓器停放的地方,用力的把蜻蜓器推到了不远处的山崖下,这时候大风又刮来了,吹得山崖上的崖缝发出呜呜呜的声音,小牧对着天空声嘶力竭地喊:“我以后再也不弄这些狗屁发明了!!!”
他逆着风沙跑回家,把他以前的那些发明全部都扔到了村子边缘的山下,然后他燃起了一把火,把这些他多年来的心爱的小发明全部都烧了,他像一只无家可归的流浪小狗一样蜷缩在火光旁,伤心的抽搐着,哭泣着。
等那堆小发明都烧得差不多了,小牧踩熄了火,落寞地转身离开。然而这一切都被他的哥哥阿杰看到了,阿杰走到那堆熄灭的火堆旁,自语道:“天真的弟弟,让我帮你成熟起来吧。”
只见阿杰蹲下身子,划燃了一根火柴,重新点燃了那堆残火,大风吹来,火势越来越大,然后开始四处狂舞起来,虽然村庄周围的树木已经被砍光了,但是砍树后地上到处都是易燃的树叶堆,大火点着这些树叶堆,然后肆无忌惮地朝山林的方向烧去。
火势变大后,村里才有人发现了火光:“着火了!着火了!”
村民们听到喊声焦急地跑出来,发现火并没有往村庄里烧,而是顺着风势往山林里烧去,顿时都安下了心看热闹。
小牧听到噼噼啪啪的燃烧声,急忙抽着水桶出来救火,他一边奋力补水一边呼喊着大火旁围观的村民:“大家快救火啊!”
村民就嘲笑他说“火又不是我放的,我为什么要救火。”“火又没往村里烧,火往山林里烧呢,明天我们进山林里,说不定有很多烤熟的烧肉吃。”“我还愁那些砍树剩下的树叶堆堆久了会发霉发臭呢,现在好了,一把火全帮我们收拾了。”……
这时阿杰拍了拍小牧的肩膀,指了指那堆已经烧成灰的小发明,说:“弟弟,你比我聪明,你看看这是不是这场大火的火源?”
小牧仔细看了看这堆他点燃的火灰,那一瞬间他的魂都被抽走了,手里的木桶霎时“咚”的一声掉落到了地上。
大山和可可在山林里,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了噼噼啪啪的燃烧声,并且伴随着浓重的焦味。大山的声音像飘摇的风筝一样颤抖着:“来了,他们来侵犯我们的家园了。”
大山刚说完,漫山遍野便如同地狱里的荒春一样,盛开满了灿烂的火花。
可可焦急地对大山说:“大山,着火了,我们快跑吧。”
大山坚定地看着可可,说:“可可,你快走,这里是我的家,我不走,我要保卫她。”
说着,大山便像困在笼子里多年的鸟冲向蓝天一样,热烈地融入了那片火海中,它使劲地用蹄子去踩熄地上的火,踩灭了一朵,它们又盛开出了两朵,踩熄了一丛,它们又绽放起了两簇,只见大山舞动着蹄点,身上渐渐地开满了绝艳的花。
那些猖狂的火越过大山的身体,烧进了山林里,烧进了山羊之家。可可被火逼得只得往山林另一边跑去,它一边跑一边哭喊着:“大山!大山!!大山!!!”
然后,它一头扑进了山林后头的小河里。
这条小河也阻隔了大火的继续蔓延。第二天,大火熄灭,村民进来搜罗那些被火烤熟的动物。
一个人说:“大家看,我找到了一只烤山羊!”
说着这个人把这只还冒着烟的烤山羊抬了起来,他忽然见到这头山羊的肚子下面,有一个碗那么大的蜗牛壳子,他感觉很奇怪,就把这头烤山羊放到一边,翻开那个蜗牛壳子,只看到蜗牛壳子下面,有一朵小兰花在倔强而炽烈地盛开着,这片废墟上唯一活着的一棵植物,一朵花儿,仿佛漫漫黑夜里指引方向的一只闪闪萤火虫。
大山用生命保护住了这片它深爱的土地上的希望。
小牧茫然地伫立在这片灰烬的边疆,看着一片狼藉的世界和自己。
阿杰这时走过来,对小牧说:“弟弟,你现在可以重新考虑一下把农场改建成餐厅的那件事情了。”
小牧说:“我不会把农场改建成餐厅的。”
阿杰冷笑着说:“你不把农场改成餐厅,难道你还想把农场一把火烧了?别傻了,弟弟,你看看你干的好事,这森林是谁烧的,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你难道一边烧掉森林,一边还像以前那样喊着保护自然保护动物的口号?你不会那么虚伪吧。”
小牧神情痛苦,说:“别说了!”
阿杰说:“弟弟,好好想想吧,你把你的发明都烧了,就是想让自己重新开始,而且,从前你那么保护那些动物,但是小淇却反而被那些动物伤害了,所有人对你都失望透了,齐叔现在都不想给你去看小淇一眼,你看看你现在成什么样子了,你好好想想,自己过去是不是错误的。”
小牧语调提高了很多:“别说了!!”
阿杰说:“好,我不说,你自己静一静。”
小牧想逃离这一切,他飞奔着朝和山林相反方向的另一条路跑去,这条路通向一座高高的山崖,也正是那天小鸡木木和小鸭可可离别后走向的山崖,小牧癫狂似的往山崖上狂奔,他耗尽了所有奔跑的力气后,还是狠命地咬着牙用手指抓着地上的草和石块往上逃脱,任凭着自己手指被尖利的石头划破,被茅草割伤,小牧爬了很久很久,终于他在快爬到山崖顶部的时候累倒了,再也没有一丝一毫攀爬的力气,他万念俱灰地仰躺在地上,忽然,山崖顶上有一个银亮的东西反射着太阳光,晃到了他的脸上,他躲闪开这束光,揉了揉眼睛,疑惑地望上去,这才看清了上方的山崖顶旁边好像站着一只禽类,自己是被这只禽类脚下的一块银亮的东西反射的阳光晃到的,小牧心想,难道,反射阳光的东西是那个银环,上面悬崖边上站的是那只丑小鸡?它要纵身跃下变成雄鹰了吗?
小牧又咬了咬牙往外爬了几步,到了一个更好的观望处,想见证着这一次蜕变。
山崖顶上的确实是木木,那个反射着银光的东西,正是小牧在木木出生的时候套在它脚上的银环。木木好不容易终于爬到了山崖顶上,第一次如此接近这片蓝天,它的心情激扬澎湃,它悸动地走向山崖边缘,往下方看了看,如同万丈深渊的高度让它禁不住打了个冷战,并且此时山崖上的大风差点把它吹掉下去。
木木赶紧退了回来,拍了拍胸口自语道:“好可怕啊,太搞笑了,我是只雄鹰怎么能怕高呢。”
说着,木木深吸一口气,又回到了山崖边上,只见它轻轻的张开翅膀抖了抖,说:“这是我第一次起飞,好伟大的时刻啊,我怎么能不说点什么呢。”
于是,木木又退了回来,深呼吸着想了一会,说:“好的,就说这一句,太酷了。”
只见木木快速的冲向山崖边,然后张开翅膀,腾空而起,跃出山崖,它大声地呐喊着:“这片蓝天是属于我的!!”
木木便畅然地将自己倾泻在了辽旷的蓝天里。
大风从木木的羽翼间呼啸穿过,木木在空中拼命地拍打着翅膀,但是,它并没有如它想象中的一样在高空中控制着气流自由翱翔,而是快速的往地面坠落,任它如何拍打翅膀,都无济于事,木木茫然地仰起头,像掉入了无尽的黑洞一样,看着头顶上的蓝天离自己越来越远,这一刹那,它眼中闪过了一丝惊骇,心中似乎明白了什么,然后,它重重地跌撞到山崖下方的一块突出的石块上,沿着山崖的坡度一直朝着地平面下方滚落下去,木木滚过小牧眼前的时候,小牧看清楚了这只从山崖上滚落下来的小鸡正是当年自己替它套上银环的那只丑小鸡。
小牧这时神经质地苦笑了起来:“丑小鸡没有飞起来,我的丑小鸡没有变成雄鹰,童话都是骗人的!只有我这种蠢蛋才会相信,哈哈哈哈!我这个小人物、我这只丑小鸡变不成雄鹰的!真是大快人心啊!哈哈哈哈!我这只丑小鸡变不成雄鹰了!!大快人心啊哈哈哈哈……”
就这样,小牧在山崖上浑身抽搐、泪若断珠地傻笑起来,笑声比哭声还要苍凉……
小牧魂不附体地回到农场,他面色冰凉对阿杰说:“哥,我听你的,把农场改成餐厅,以后我跟你们一起去打猎。”
阿杰开怀笑了起来,拍了拍小牧的肩膀,说:“这才是我的好弟弟,爸爸一定会为你的转变而高兴的!”
于是,猎手农场开始了大改造,农场里的动物都被赶进了笼子里,阿杰带领着村民把农场拆了,开始用那些砍伐森林获得的木材大建“丑小鸭主题餐厅”。
阿杰对村民说:“丑小鸭的故事传遍了全世界,这个农场就是丑小鸭出生的地方,把农场改造成丑小鸭主题餐厅,到时候全世界都会慕名前来品尝丑小鸭的这些朋友邻居,那时我们村就成为旅游胜地了!我们也会成为全世界最富有的人!”
村民们都为阿杰的这个主意欢喜雀跃……
农场里的动物们被关在笼子里都焦急不安地问:“怎么了怎么了?”
独狼小犬得志地在笼子外吹着口哨对它们说:“农场现在改造成餐厅了,你们快要变成餐桌上的食物了,不过你们放心,你们会很值钱的……’
大黄牛怒视着独狼,骂道:“你这只坏狗,居然骗我们,害我们误会了可可和木木。”
独狼冷笑着说:“那是你们笨!”
而木木从山崖顶部滚落到半山腰的时候,被一块石头卡住了,木木羽翼凌乱,浑身伤痛,然而这些伤痛都远不及它心痛的万分之一,它呆滞地流着泪,神情哀伤地仰望着蓝天,喃喃自语道:“我没飞起来,我飞不起来,我不是只雄鹰,我只是一只小鸡,呜呜呜呜,我只是小鸡,我好难过,呜呜呜呜,我好难过啊,有人知道吗,我好难过啊……”
这时候一只在天空中觅食的老鹰发现了木木,朝着木木俯冲下来,木木看到这只老鹰要捕食自己,它没有躲闪和逃窜,它梦想破碎,已心如死灰,这只老鹰哇的一声,把它从石块中间抓了起来,然后飞向了远处。
而此刻的小鸭可可,也顺着大山指引的方向找到了天鹅湖,可可扒开湖边的芦苇群,看到一群干净漂亮的天鹅在湖里优雅地游着泳时,它兴奋的扑向天鹅群:“姐姐们,我回来啦!”
高傲的天鹅们听到声音,扭头看来,发现是一只小鸭子,并没有理会它。
可可依旧很兴奋,一边在水里扑着翅膀,一边开心地跟天鹅们打着招呼:“姐姐们,我是一只丑小鸭啊,我是农场的主人把天鹅蛋放到鸭窝里孵出来的丑小鸭,我现在回来啦!从现在开始,我要跟你们一样做白天鹅啦!”
以前的那只丑小鸭变成的白天鹅然然此时也在这片湖里,然然听到了可可的声音,一丝惊喜闪过它的眼睛然后又很快熄灭了,化作了一抹冰凉,然后然然缓缓地朝可可游了过来。
其他天鹅听到了可可的话,依然高傲而自顾自的游着泳,毫无理会它的意思,只有少数的几只天鹅在嘲讽的自言自语着:“这世界是怎么了,每隔几年就要来一个乡巴佬想混进我们上流社会吗?”“每个鸭子都想做美丽的天鹅,这也是能理解的,谁让天鹅比鸭子高那么多档次呢”“这跟每只癞蛤蟆都想吃天鹅肉有区别吗?”
可可听到了它们的冷嘲热讽,有些生气,说:“喂,你们都在说些什么啊?我只是一只在农场长大的小天鹅,现在我回来你们不欢迎我,还反过来嘲笑我,你们这算什么?”
这时然然游了过来,对可可说:“你没听到吗?你根本就不是什么白天鹅,你就是一只鸭子,明白不?!”
可可不服气的说:“我真的是白天鹅!”
然然冷笑了笑说:“你身上哪点像白天鹅了?”
可可说:“我现在还是丑小鸭,但是我过一段时间就能变成白天鹅了,不信你看……”
说着,可可就爬上一片荷叶上,旋转着跳起了一支轻盈小巧的舞蹈。
可可边跳边微笑着说:“难道小鸭子会这样吗?”
看到可可跳起舞来,然然捂着嘴嘲笑了起来:“求求你,别跳了,你跳得太丑了,鸭子跳舞,真是笑死人了!你真的不是天鹅,你自己照照水面上看看自己和我们的区别吧。”
可可听到然然的话,就走到荷叶边上,对着湖面照了照自己的样子,可可说:“我是和你们有点不一样,但是,那是因为我还没有长大,我还是个丑小鸭啊,等我长大了,我也就和你们一样了。”
然然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只小天鹅,说:“那里有一只和你年纪差不多的小天鹅,你自己看看和它的区别,小天鹅的羽毛纯白如雪,你的毛色呢,掺杂着庸俗的鸭黄色,你清醒吧!你就是一只鸭子,乡巴佬!回你的农场去吧,那才是你们乡巴佬呆的地方,天鹅湖这种高雅之地,不是你们呆的!你们这些鸭子不要来这里滚脏这里的湖水!”
然然的话引得所有的天鹅都扭头过来,用吃惊的眼神看着她。
可可听到了然然的话,生气的说:“我不信你的话,我要见以前那只丑小鸭,它是我的偶像,它说的话我才信!”
然然冷笑着,一字一顿地说:“你看清楚了,我就是以前那只丑小鸭!”
“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你不是天鹅,你就是一只鸭子,而且,我恨透了你们这些乡巴佬,做你们的偶像,我还怕降低了我的格调和品味,我不想跟你们有任何的关系,快滚!!”
可可听到然然的话,它伤心透了,眼泪大滴大滴的从眼眶里爬出来,掉落到湖面上弹出哒哒哒的声音,可可一边流泪一边轻轻地说:“我在农场里被大家误解了,然后在山羊之家我的一个朋友也因为我的一句话被火烧死了,我很难过,我以为我找到你们了,我以为我回家了,没想到,这不是家,这是最伤心的地方……”
可可说着,轻轻地从荷叶上浸下湖里,缓缓地游上了岸,孤零零的走了。
天鹅然然地默默看着可可苦涩的背影,在心里轻轻的说了句:“对不起,其实你跳的舞很好看。”
这时,那些因为然然出生农场而一直疏远着然然的天鹅们都围过来,“Angle R,我觉得你刚才太有性格太有范了。”“看来你总算找回了白天鹅的感觉了,你终于从丑小鸭变成了真正的白天鹅了。”“Angle R,欢迎你正式成为我们的姐妹。”
然然挤出一个没有温度的笑脸,说;“谢谢大家。”
可可离开了天鹅湖,它也不知道自己该往哪走了,它以前在农场里,以为自己是天鹅,而现在到了天鹅群里,却发现自己只是只鸭子,农场的动物里误解它,天鹅们驱逐它,它无家可归了。
想到这些,可可在一棵苹果树下伤心的哭泣了起来。
这时候可可听到树上传来一个声音:“朋友,你在伤心什么呢?”
可可抬头望上去,看到树上有五六只鹦鹉,其中的一只蓝色鹦鹉在跟自己打招呼。
可可擦了擦眼泪说:“我的人生迷路了,我好迷茫啊。”
蓝鹦鹉飞到可可的面前,问:“能告诉我,你的人生是怎么迷路的吗?”
可可抽泣着说:“我原来一直都以为我很特别,但是,我现在才发现,我只是一只普普通通的鸭子……”
蓝鹦鹉笑着说:“原来是这样啊。”
然后蓝鹦鹉问:“小鸭子,我想问你,你觉得我们鹦鹉怎么样?”
可可说:“我觉得你们好像很搞笑。”
蓝鹦鹉问:“为什么呢?”
可可说:“因为你们会学人说话,鹦鹉学舌。”
蓝鹦鹉笑了笑,说:“你知道吗?其实我们鹦鹉一点都不想学舌,一点也不想用这种杂耍的方式表演,其实,我们喜欢音乐,我们六兄弟,都热爱音乐,我们用嘴敲打着各种各样的材料,能发出各种各样奇特的声响,然后把这些声响混合成美妙的音乐和曲子,我们曾努力的去做各种各样的表演,试图向大家推广我们的音乐和我们心灵的歌颂,但是他们都不欣赏我们的音乐,和我们想表达的美妙,只要我们一上台,下面的观众就使劲地喊‘快学人说话!快学人说话!’我们不表演鹦鹉学舌,就会被他们哄下台来,所以,我们必须先表演那种滑稽的鹦鹉学舌,用奇怪的腔调学着人类说话,表演完学舌之后,台下已经是爆笑一片,我们再想演奏我们的音乐,他们就已经把我们哄下台了,或者音乐声早已被它们疯狂的笑声淹没了,你知道吗?其实我们也想用光鲜亮丽的形象去演奏触动人心令人陶醉的精彩表演,我们也不想只在台上当个笑话只表演那蹩脚的学舌口技,正因为我们心怀着这个梦想,所以,我们才坚持着我们的舞台表演,不管下面有多少嘲笑,不管有多少误解,它们认为鹦鹉只能学舌也好,认为我们是滑稽可笑的小丑也好,我们都坚持着我们的表演,总有一天,所有人都会知道,我们并不只是滑稽的小丑,我们是音乐家,是能演奏生命之声的艺术家!
可可听了蓝鹦鹉的话,心底涌动着一份激扬的感触,它说:“原来你们的人生也迷路了啊。”
蓝鹦鹉点了点头,说:“是的,我们的人生和你的一样,也迷路了,不过我们一直在坚持,谁说鹦鹉就必须学舌,我要证明,我们鹦鹉也可以做音乐家!”
这一刻,可可濒临枯萎的心,被鹦鹉们热情的信念浇上了一壶水:“你们好棒哦,我觉得像你们这样坚持着自己的梦想的生活真的太美好了,我好向往你们这样坚持着梦想的生活和生命!”
说着,可可情不自禁地踮起脚尖旋转了一圈。
蓝鹦鹉惊奇地说:“你刚才是在跳舞吗?我们正缺一个舞蹈演员呢,你愿意和我们一起去表演吗?”
可可想说自己是在跳舞,但是然然的那句话已经如同一把匕首一样深深的刺在了它的心里——“鸭子跳舞,笑死人了!”
于是,可可若无其事地说:“没有啊,我不是跳什么舞,我只是,刚才脖子后面有一只蚊子在盯我,我就转身去赶它走,对了,我不会跳舞,但是我会别的啊,比如说,你们在表演鹦鹉学舌的时候,我可以装扮成人类,在台上,这样表演后,说不定它们笑得更开心了,就允许你们演奏音乐了呢,我喜欢你们为梦想坚持的生活,我也想加入你们团队,可以吗?”
蓝鹦鹉开心地说:“当然可以了!你的这个想法很不错,你也是一只特别的鸭子,我们欢迎你。”
于是,可可便和鹦鹉们一起踏上了演艺之路。
而木木在滚落山崖之后,被那只老鹰抓到了山崖壁上的一个鹰巢里。
这只抓它的老鹰正是当年被小牧的爸爸华叔扔下山崖然后飞起来的那只丑小鸡,阿翔。
很久以前的那一天,阿翔被迫要向同伴们证明自己会捕猎,阿翔碰巧抓到了正在画蛋的蓝毛鼠,它并不想伤害蓝毛鼠所以让蓝毛鼠装死好让自己和同伴交差,但是蓝毛鼠却弃阿翔而去,让阿翔从此成了同类们的笑话……
从那件事之后,阿翔便变了,它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冷血无情的猎鹰,它抓捕猎杀了无数的猎物,渐渐的,它比其他所有的鹰都更会捕猎,成功率更高,它也再也不被其他鹰笑话了。
这些天,鹰族五年一度的“金鹰武士”盛典就要举行了,在这期间哪只鹰要是捕获了最多的猎物,就能获得“金鹰武士”勋章和称号。
“金鹰武士”是鹰类最高的荣耀,阿翔当然也想成为“金鹰武士”,于是它更勤劳的到山林间搜捕猎物,阿翔便发现了当时在山崖顶上的木木,同时也看到它跳下山崖的过程,木木的行为,使得阿翔想起了自己从小鸡变成了老鹰的那一刻。
鹰巢里,阿翔问神情呆滞的木木:“你为什么要跳下山崖?”
木木依旧神情呆滞的坐在巢里,没有说话。
阿翔问木木:“你想成为一只雄鹰,是吗?”
木木听到“雄鹰”这个词,呆滞的目光闪过一丝惊醒,一瞬间之后目光又黯淡了下来,它喃喃地说:“雄鹰……我不是雄鹰……我只是一只鸡……一只平庸的普通的鸡……”
阿翔心中苦笑着想,我以前想做一只无忧无虑的鸡,却被人扔下山崖逼迫成为了老鹰,而你不顾一切跳下山崖想做老鹰,却发现自己原来只是一只鸡。
阿翔对木木说:“你成不了老鹰,能成为老鹰的助手也不错,你愿意成为我的助手吗?帮我把农场里的动物引出来。”
木木神情恍惚地说:“老鹰的助手?不错不错……把农场里的动物引出来?对!把它们引出来!它们太坏了,它们看着我和可可被独狼追咬都不管我们!让老鹰把它们抓光!”
刚说完这句,木木晕倒过去了。
木木再次醒来的时候,脑子清醒了很多,看到阿翔站在自己面前,有些疑惑,问:“你怎么还没吃掉我?”
阿翔笑着说:“我怎么会吃掉自己的助手呢?”
木木莫名其妙,问:“什么助手?”
阿翔说:“你昨天答应当我的助手了,帮我把农场里的动物引出来。”
木木冷笑一声,说:“你杀了我吧,我不会做这样的事的。”
阿翔有些动怒,说:“你说什么?你昨天亲口答应了我,现在却来反悔,你知道我最讨厌出尔反尔之辈吗?”
木木说:“好啊,你杀我,我早就想死了!”
说着木木张开胸膛,用嘴点了点自己的心脏,说:“来,我的心脏在这里,用你锋利的嘴,往这里啄!”
阿翔如梦初醒,说:“奥……你不怕死,因为你知道自己只是一只鸡,活着也没什么意义了。”
木木露出了一副烂泥扶不上墙的神情,说:“没错,我就是一只没有存在价值的鸡,世界多了我不多,少了我不少,想要鸡腿吗,想要红烧鸡翅膀吗,还有凤爪哦,来啊,抗忙北鼻,欢迎光临……”
阿翔说:“是吗,可是我昨天好像听到你说什么,农场里的动物看着你和可可被独狼追咬都不管,这个可可,我很期待什么时候把它请到我这里做客。”
听到可可的名字,木木打了个激灵,说:“你……你不能伤害可可!”
阿翔笑了笑,说:“我对这个可可怎么样,这要看你的选择咯,你是选择帮我去引出那些看着你被猎狗追咬而不管不顾的农场动物呢,还是选择让我去找你那位叫做可可的朋友呢?”
木木沉默着没有说话。
阿翔说:“别担心,我抓那些农场动物是为了‘金鹰武士’盛典,我不会杀掉那些农场动物的,因为,这个盛典谁捕获的猎物最多,谁就获胜,而且猎物需要是活捉的,才能生效算数。”
木木问:“你真的不会伤害它们?”
阿翔点了点头,说:“我保证,不杀害它们。”
木木点了点头,说:“好,我帮你引它们出来。”
在木木答应了之后,阿翔轻轻地给那才那句“我保证,不杀害它们”轻声地补充了一句“在盛典结束之前……”
几天后,阿翔抓着木木绕着农场上空飞了一圈勘察地形,木木看到旧农场已经被拆除,正在建立新的餐厅,农场动物们被锁在一个大笼子里。
木木说:“我以前跟它们说农场要改造成餐厅,让它们跟我逃跑,它们不信,现在农场真的改造成餐厅了。”
阿翔说:“也就是说,你现在让它们逃跑,它们肯定会信你。”
木木说:“恩。”
阿翔说:“这下就好办了,你就回到农场里,再安排它们逃跑一次就行了,我带领一些鹰埋伏在村庄外面,等它们一逃出村庄,我们就抓捕它们。”
木木说:“我也是这样想的,现在农村改造,农场周围的围栏都拆除了,它们可以直接逃出村庄,但问题是,它们现在被锁在笼子里,而且,晚上村庄里的猎狗怎么对付?”
阿翔说:“我有办法,让它们不从地上走,从空中走,那些猎狗就拿它们没办法了。”
木木问:“怎么从空中走?”
阿翔说:“我们先放一张网到地上,到时候,我们砸开了笼子的锁,你带领着动物们站到网的上面,那张网我安排几十个兄弟用爪子在空中系着,等它们一站到网上,我们就把它们全部提走,你知道我们一只鹰能抓多重的重量飞行吗?反正几十只鹰把农场里的那些动物全部网走毫无压力。”
这天晚上,阿翔和木木就这么干了起来,它们飞到很远的还没有被人类砍伐的森林里,去找了几张人类设做陷阱的大网,然后用嘴把这几张网缝合成一起,在网的周围系上了三十根长长的线,这三十根线系在了三十只鹰的爪子上,随后,这三十只鹰吊着网飞到空中,把网降落到农场里的一块空地上,它们则停留在天空上等待着那些动物入网。
木木被阿翔送到了农场里,木木过去跟笼子里的动物们打招呼,说是来救它们的,让它们配合,听指挥,别出声音。
农场里的动物们因为上次听信了独狼的谎言变成了阶下囚,现在自然听信木木的话。
木木先把人类晾晒的衣服一件一件铺到锁上,和笼子周围的地上,这时阿翔抓着石块从空中瞄准着笼子上的锁砸下去,把锁砸坏,厚厚的衣服减小了砸锁的响声,笼子的锁砸坏后,木木便带着农场里的动物们走上那张网上,如果这时候有猎狗冲过来撕咬它们,阿翔就把石块砸向那些猎狗。
一切都很顺利,因为老鹰们没有降落在地上,所以猎狗们没有嗅到有捕食动物的味道,猎狗们也都没有被惊动,农场里的动物陆陆续续的被木木领上那张大网。
这时候,小牧的窗口忽然出现一双闪亮的眼睛,把大伙吓了一跳。
那双眼睛发出一个声音:“木木?”
大伙听到是肥猫的声音,松了一口气。然而木木却做贼心虚,听到了肥猫爸爸的声音,反倒惶恐慌张了起来。
肥猫走过来,问:“木木,你在干嘛呢?”
肥猪说:“木木在救我们,肥猫,你跟我们走吧,你是在丑小鸭小时候欺负它的那只猫,你迟早也要被吃掉的。”
肥猫看了看地上的网,和在天上蓄势待发的鹰,它问木木:“木木,你和这些鹰在救它们吗?”
木木支支唔唔的说:“恩,是,是的。”
肥猫高兴的说:“木木!这些鹰一定是你的兄弟吧,我的好儿子,你终于成为雄鹰了,你成为它们中的一员了!是吗?”
木木苦笑着点了点头。
这时候其他动物们都站到了网上面去了,大黄牛对肥猫说:“肥猫,你还不快过来。”
肥猫说:“好的。”
说着肥猫伸脚要走上网去。
然而木木这时却快速地堵到了网的边缘,对肥猫说:“不行,你不能上来!”
肥猫疑惑地停住了脚步,问:“为什么?”
木木语调提高了些,说:“不行就是不行!”
肥猫问:“木木,我是你肥猫爸爸啊,你不救我吗?”
木木这时深深地吸一了口气,强装镇定地对肥猫说:“你不是我爸爸,知道吗!我现在成为雄鹰了!你不配做我爸爸了!我就是不想救你!懂了吗!!”
肥猫听到木木的话,楞住了,它万万没有想到木木会对自己说这样的话,肥猫轻轻叹了一口气,说:“原来是这样,我懂了,祝你一路顺风,伟大的雄鹰。”
然后肥猫默默的掉转身子,踮起脚轻轻跳上小牧的窗台,钻回了小牧的房间里面。
木木忍着眼眶里的泪,对着高空的阿翔喊:“阿翔,快起飞!”
三十只老鹰便将网拉上了空中,它们把这些农场动物吊回了鹰谷里,关进了骨头笼子里,阿翔看着满笼子里满满的收获,对木木说:“真是我的好助手,帮我抓了那么多的猎物,放心吧,等我成为了金鹰勇士,我不会亏待你的。”
木木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低着头。
农场的动物们在笼子里知道真相后,怒不可歇地骂它:“木木,你这个坏人,你骗了大家,你怎么能这样伤害我们!”
木木轻轻的说了句:“对不起。”便转身走出鹰谷,独自坐在鹰谷旁一块大石头上,鹰谷是两面山崖之间的一道深深的峡谷,夜晚的寒风从峡谷中吹过,拨乱了木木零落的羽毛,月光洒在它身上仿佛冰霜一样寒冷,木木感觉很寂寞,寂寞得连眨一下眼睛,都觉得是一把热闹的情绪。
这时候从身旁的草丛里传出一个声音:“木木?”
木木被惊了一下,寻声望去,居然是肥猫。原来肥猫刚才在农场里觉得木木很不对劲,就跟踪着它们来到了这里。
木木吃惊的说:“肥猫爸爸?你来这里干嘛!?”
肥猫说:“听到你还叫我爸爸我很开心,木木,刚才我跟踪你们知道了一切,我了解你,你一定是因为什么无奈的原因才去伤害农场里的那些动物的,对吗?”
木木摇了摇头,面无表情地说:“没有什么无奈的原因,是我变坏了。”
肥猫说:“木木肯定不会变坏的,爸爸相信你,如果你现在不想说也没关系,现在,有爸爸在这里,你不要怕,我们先一起去把农场的朋友救出来,好吗?”
木木漠然地摇了摇头,说:“不,我什么都做不了。”
肥猫疑惑的问:“为什么?”
木木哀伤望着肥猫,说:“爸爸,你知道吗?我并不是雄鹰,我那天从山崖上义无反顾地跳下去了,我以为我会飞起来,但是,无论我怎么奋力的扑扇翅膀,都无济于事,我摔下深崖那一刻,我摔醒了,我一直都以为我是一个不平凡的生命,我一直以为我是一只能够在天际翱翔的雄鹰,但是,我只是一只鸡啊,我只是一只普普通通的鸡啊!?我能做什么啊!”
木木轻声哭泣了起来。
肥猫听到了木木的话,痛心地上前轻轻抱住了木木,说:“我的好孩子,爸爸理解你现在的心情,但是,你要知道,并不是只有做了老鹰,才算不平凡,即使一只鸡,也能成为不平凡的生命啊,你忘记骨头森林里的小鳄了吗?它只是一条鳄鱼,但是它也同样活出了恐龙的精彩啊……”
木木哭着说:“爸爸,我求求你别说这些了,我越听越难过,我就是一只鸡,请别再赋予我什么特殊的生命价值了好吗?我被这个世界骗了,什么雄鹰的梦想,都是狗屁!我累了,我受伤了,我不想再被骗了,我就这样做一只鸡好了……我就做一只鸡好了……呜呜呜呜……”
这时候阿翔在鹰谷里听到了木木的哭声,遥遥的问:“小鸡木木,你怎么了?”
木木擦了擦眼泪,对肥猫说:“肥猫爸爸,你快走,它们看到你的话会把你也抓走的。”
肥猫爸爸抚摸着木木的羽毛,说:“我不走,我想陪陪你。”
木木说:“我现在已经很难过了,如果你被老鹰们抓走了,我会更伤心欲绝的,爸爸,你快走吧,你还要在农场里等着可可变成天鹅后回来看你呢。”
肥猫紧紧的抱了抱木木,轻声地说:“孩子,你可以没有飞翔的翅膀,但是你不能没有飞翔的信念。”
木木只是用翅膀轻轻拍了拍肥猫的背,漠然地说:“快走吧。”
肥猫离开了鹰谷后,沿着漆黑的森林一路回农场,鹰谷离农场实在太远了,肥猫走着走着,天不知不觉地就亮起来了,这时肥猫忽然听到了不远处的森林里传来一片疯狂的笑声,肥猫很好奇,就寻着笑声走去,看到一群乌鸦围着一个用几个旧木桶倒扣在地上堆成的简陋舞台笑得前俯后仰,肥猫往舞台上望去,看到上面站着几只鹦鹉,原来是一场鹦鹉学舌的早场表演。
肥猫走了一晚上也有点累了,就蹲坐在一旁休息,顺便看看鹦鹉的表演。
这时一只蓝鹦鹉对台下的观众说:“亲爱的观众们,接下来的节目,将是你们从来没有看过的精彩表演。”
台下一只乌鸦顿时不耐烦的说:“不会又是你们的音乐会吧,那个我可不想看,我就想看你们学舌,你们学舌的声音太搞了,哈哈哈哈。”
众乌鸦也附和着狂笑起来。
蓝鹦鹉说:“这位朋友,我们的音乐会会安排在表演的最后,请你放心,下个节目,依旧是大家最喜欢的鹦鹉学舌,而且,比以前的鹦鹉学舌更有突破,以前我们学舌只有声,没有色,现在,请大家欣赏有史以来最有声有色的鹦鹉学舌表演!!”
台下的乌鸦们听到还有学舌表演,都兴奋地欢呼起来。
只见一只紫色鹦鹉飞到一棵树上,开始模仿人类女性的声音“女士们,先生们,大家好,我的名字叫玛丽……”
伴随着这只鹦鹉的声音,只见到一只鹦鹉穿着夸张的类似人类女性的大裙子,头上戴着一顶帽子,嘴上涂着重重的口红,脸上抹了浓浓的胭脂,从后台走上来。它夸张而滑稽的打扮立刻掀起了一场嘲弄的爆笑!
这时树上的鹦鹉继续学舌“我的名字叫玛丽,我是一位美女,今天,我戴上了我的新帽子,要去附一个漂亮小伙子的约会。”
台上的那只鹦鹉便用配合着声音用翅膀移了移帽檐,同时笨搓地扭了扭屁股。
“可是,我刚走出门,天空就忽然刮起了一阵大风,把我的新帽子吹跑了!”
只见一条细线扯着台上鹦鹉头上的那顶帽子吊到了空中,那只鹦鹉没有了帽子,头顶露出了像一坨牛屎一样的假发,这顶又油腻又结垢的牛屎假发又引爆了一阵狂笑。
“我拼命的追呀追呀,我漂亮的帽子”台上的鹦鹉便配合着阴阳怪气的声音用着滑稽而夸张的螃蟹步伐去追那只被线高高吊起的帽子。
“可是我怎么追都追不到,而且,我好像踩到了什么东西!”
台上的鹦鹉这时候停下了脚步,然后抬起自己的脚板,用翅膀刮了一刮鞋底,然后把翅膀伸到鼻前一嗅。
“糟糕!居然是狗屎!”
台上的鹦鹉急忙一边呸着口水一边用刚才摸了鞋底的手捏住了自己鼻子。
“哎呀!我忘了这只手刚才摸过狗屎了!!”
那些乌鸦们已经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了,肥猫看到它滑稽的表演也禁不住笑了起来。
“这时候风更大了,糟糕!我的裙子被吹起来了!”
这时候在舞台的旁边,几只鹦鹉用几张大叶子拼命的扇着风,扇起的风把舞台上的那只鹦鹉的裙摆吹飞了起来,那只鹦鹉急忙用两只小翅膀压住了飞扬起来的裙子。
学舌的鹦鹉这时候说“大家说,我性感吗!”
这个时候,台下的那群乌鸦早已笑得狂风暴雨电闪雷鸣一塌糊涂乱七八糟了,肥猫也禁不住捧着肚子笑个不停。
节目表演完毕,台上表演的鹦鹉卸下了头上的假发和累赘的大裙子,和学舌的鹦鹉并肩向台下的观众鞠躬,肥猫才看清楚,原来做肢体表演的并不是一只鹦鹉,而是一只小鸭子。
肥猫的笑容顷刻间冷却了,化作了一脸冰凉的惊愕——“可可?!”
可可鞠完躬便走下后台,鹦鹉们逞着台下的观众还笑得意犹未尽没有离场,赶紧摆放起它们的用各种木材制作成各种乐器,开始了它们的音乐表演。
肥猫走到后台,看到可可正在台下用嘴在地上一来一回的蹭着,拭擦着嘴上浓浓的口红,肥猫轻轻的唤它:“可可。”
可可听到肥猫的声音,惊了一吓,猛地回过头来:“肥猫爸爸?你怎么在这里?”
肥猫走到可可的前面,替它拭擦着脸上的浓妆,痛心的问:“可可,你不是回到天鹅湖了吗?怎么会在这里自毁形象做这种挫劣的表演呢?”
可可苦笑了笑说:“爸爸,我是回到天鹅湖了,但是,我在那里成了个大笑话,因为我并不是天鹅,我只是只鸭子。”
肥猫听到可可的话,脸上闪过一丝怅然的惊愕,然后很快被它藏进了温暖的眼神里,肥猫轻轻的抚摸着可可的额头,说:“孩子,你不能因为自己不是天鹅,就去放弃自己,埋没了自己的才华,做这种挫劣的表演,你相信爸爸,爸爸看过你的舞蹈,你绝对可以比天鹅还美丽的!”
可可摇了摇头,苦笑了一声,说:“算了吧,爸爸,你别安慰我了,你见过鸭子跳舞吗?笑死人了,呵呵,我那时候只是背后痒,想转过头去挠一挠而已,你知道,鸭子经常会拱去一些泥泞的地方,滚着脏兮兮的泥巴,身上到处痒是很正常的。”
肥猫忧伤地说:“可可,请你不要心灰意冷好吗?爸爸看着你这样子很难过。”
可可说:“爸爸,我没有心灰意冷,我现在很好,你刚才没看到我的表演很受大家的欢迎吗?”
肥猫说:“可是……”
可可打断了肥猫的话,说:“你不信的话我可以证明给你看!”说着可可便走到不远处的一只刚才看表演的乌鸦前面,问它:“乌鸦先生,请问我刚才的表演怎么样?”
那只乌鸦狂笑着说:“太搞笑了,哈哈,我太喜欢你的表演了,不过,如果下次演人类女人,能在胸前装上两颗葡萄就更逼真了!哈哈哈!”
然后可可又问乌鸦:“乌鸦先生,你觉得鸭子跳舞怎么样?”
这只乌鸦听到“鸭子跳舞”,笑得更猖狂了:“哈哈哈哈,鸭子跳舞!又笨又挫的鸭子,下水的时候像赶集一样的鸭子居然跳舞!呼呼呼呼,我不敢想象!鸭子跳舞,哈哈哈哈,那得多毛骨悚然啊!哈哈哈哈!”
可可走回肥猫的身边,说:“爸爸,看到了吗?这就是现实,我现在很好,表演着观众喜爱的演出,我很受欢迎,你可以放心了,你可以回去了。”
肥猫说:“可是,你并不喜欢现在的这个样子。”
可可说:“没有可是,我喜欢!我很喜欢!”
肥猫说:“可可,你骗不了我,我了解你,你和这些乌鸦不一样,你有特别的艺术涵养,你心里也还有梦想,你不能放弃……”
可可冰冷地打断了肥猫的话,说:“你放弃吧,别把希望寄托在我这里了,我知道你想在一个新的丑小鸭的故事里改变自己以往的坏形象,但是你找错人了,我就是一只鸭子!别以为关怀我鼓励我几句,我就能成为天鹅,然后你就能如愿的在新的丑小鸭的故事里改变自己的形象,我宣布——你失败了,你重新去找一个会变成白天鹅的丑小鸭去实施你假惺惺的关怀和鼓励吧,我这只臭鸭子没有你想要的东西!”
肥猫听到了可可的话,使劲地忍住眼眶里要决堤的眼泪,问:“可可,爸爸在你心里真的是这个样子的吗?”
可可冷冷地说:“你走吧,我怕你,你不是我爸爸,你是一只猫,总有一天你饿了,你会吃掉我这只鸭子的。”
肥猫伤心地摇了摇头,然后苍凉地转过身子,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唉,不管你变成怎么样,功成名就也好,落魄街头也好,爸爸都爱你,但是,你却不爱爸爸了……”
可可看到肥猫落寞的背影越走越远,慢慢的隐没在了浓密的森林里,它才放声的大哭起来。
“爸爸,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