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江这一走,就回不来了。支援三线建设去的时候容易,要回来比登天还难。

赵治官的脸半年后就耷拉的老长,尤其是在吃饭的时候。赵治官的圆脸绷得比饭桌上的贴饼子还硬。李明英开始旁敲侧击的象美丽询问赵大江回来的时间,美丽吱唔着,她的心里也涌起阵阵的忐忑不安。

赵大江第一次回家探亲是在年底,他走了半年多。李明英见到儿子很热情,她围在大江的身边,象一只闻见血腥味道的蚂蟥,直直的叮上去。

李明英的话里没有两句就透露出了她的心思,大江,什么时候调回来呀,赵大江老实,他说,妈,现在往回调恐怕挺难的,没有进京指标。

李明英想一想,似乎还不甘心,那美丽母子两个什么时候过去。

他们过去了,我不就更调不回来了么,等等看吧,老实的儿子还没有忘记在最后加上这样一句话,妈,以后美丽母子两个就请您多费心了。

李明英没有搭茬。

李明英和赵治官是理性的现实主义者,他们不徇私情。李明英和赵治官认为儿女们结婚生子后除了对父母尽义务的时候,就不应该和父母有其它的关系了。这种逻辑是多么的合理,儿女们小的时候,我们照顾你们,你们长大了,就应该你们来照顾我,总不能够让我从小到老的照顾你们一辈子呀,这是不公平的。

李明英了解了准确信息后,对大儿子失去了兴趣,同时也开始烦恼,她觉得问题严重了,美丽母子突然间变做了儿子的两件行李寄存在她的家里,不仅不能丢,还要寻个地方安置它。李明英不再说话,她不言不语的坐着发愁,她的心象是坠下了悬崖一样空落落的无处寄托。

赵治官的圆脑袋里想的是另外的问题,他在计算他的粮食。算来算去,对那些不合算的叹息变成了一种被掠夺的仇恨,并且这种掠夺越想越严重,因为它无边无际的不知何时才是个头。

赵治官沉着脸,眼角耷拉,他的大嘴撇着,从眼缝里一下一下夹着大儿子一家三口。李明英的表情比较明显,她皱眉,苦脸,沉默,坐在床上沉重叹气。

赵大江第一次探家就不见了先前的热血豪情,他白天坐在院子里曲着两条细长腿吭哧吭哧挥汗如雨的洗了满满两大盆衣服,晚上洗漱完毕上了床,他很温柔委婉的给刘美丽打了一针预防针,要做持久战的准备,持久战。

刘美丽躺在被窝里,她辗转了两个来回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她知道事情变得复杂了,但是再想想也没有办法,被命运牵着走了,那就走吧,一个人又上班又带孩子回家后还要伺候一大家子人,是苦点,也只有克服了。

赵大江的探亲假只有一个月,探亲结束的时候,刘美丽带着赵辉到车站送大江,一家三口开始了漫长的两地分居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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