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2年夏,日立医院正式开始运作。苍岛荷子结束一天的护士工作,换上印花的和服,从医院中走了出来。自满洲事变后,由于中国人普遍对日本人有反感情绪,苍岛浪雄很是担心女儿的安全,派了一辆专车负责护送荷子。同时苍岛还告诫荷子在工作结束后立即返回公馆,以免在外面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但是长期足不出户会使人心情烦闷。这天下午,荷子决定在回公馆之前,到不远处的中央公园游览一番。荷子找个理由支开了守护她的武士,并告诉汽车司机今天她要加班,让他继续等候。司机不知实际,点点头同意了。
此时正值盛夏,公园里的植物已经枝繁叶茂,正尽情地展现着各自的绰约身姿;脚下的草地也是绿油油的一片,惹人喜爱。微风徐徐,吹来阵阵花香扑鼻;蝴蝶昆虫展翅纷飞,一幅和谐自然美景。荷子不禁深深沉醉在其中。
荷子一路向公园深处赏玩过去。不久,荷子来到中山亭附近,看到不远处有一群学生正在练武打拳,觉得饶有趣味,于是坐在一棵大树下观看起来。
荷子聚精会神地观看着练武的人群,没有发现一伙青年袍哥已经盯上了她。他们正是上次到林君玉家发馆找茬的那帮人。领头的袍哥范大增见荷子一个人坐在树荫下,顿时起了歹意,向手下喽啰一招呼,快步围了上去。
荷子对袍哥们未曾防备。袍哥们拥到她的身旁时,荷子见对方一副无赖流氓的模样,这才发现对方不怀好意,一时有些慌张,站起身想要离开。范大增闪身跨到荷子面前,调笑道:“别急着走啊,留下陪大爷说说话好不好?”
荷子左躲右闪,却始终摆脱不了范大增的纠缠,停下动作冷冷说道:“我又不认识你,为什么要陪你说话?赶快走开,惹我对你们没有好处!”
“哟,小妮子嘴巴还挺硬的!”范大增哈哈大笑。
这时,范大增身旁的一名袍哥对他耳语道:“大哥,这女人好像是日本人。你瞧她身上的和服,看样子大有来头。日本人不好惹,要不咱就放她一马?”
范大增闻言上下打量了荷子一番,喉咙里发出一声冷笑:“日本人怎么了?强龙不压地头蛇,到了袍哥的地盘,他们也得看咱们的脸色行事!再说日本人有几个是好东西,有机会教训教训他们,也是咱们的造化不是?”
范大增开始对荷子动手动脚,间或说着一些肮脏下流的话;袍哥们则将两人围在中间,既可以防止荷子逃跑,又可以阻挡他人的视线。荷子又气又急,大声说道:“不要碰我,把你的脏手拿开!你们再这样,我就要喊人了!”
“喊吧,喊了也没人帮你。哈哈!”
范大增弄出的动静引起了正在授武的刘世英的注意。刘世英放眼望去,发现一伙袍哥正在调戏一名女子。刘世英不想兴师动众,想了想,装作十万火急的样子对王名扬说道:“你带大家继续练。我有点内急,先找个地方方便一下。”
“没问题,小心别掉到坑里爬不出来了——哈哈,开玩笑的!”
刘世英作势要打王名扬,王名扬连忙嬉笑着躲开。
“我很快回来”。刘世英说着,绕道向袍哥们所在的方向跑去。
刘世英来到袍哥们的身后,问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范大增闻声扭过头,看到刘世英后不由一惊。他知道刘世英的厉害,但又不想让手下小弟们看轻自己,语调顿时变得蛮横起来:“你管得着吗?”
刘世英见是范大增,也十分意外。荷子见刘世英过来,知道他是来给自己帮忙的,连忙躲到他的身后。刘世英看到荷子穿着一身和服,这才发现她是日本人,心中很是疑惑。出于对弱者的同情,刘世英问荷子:“你不认识他们?”
荷子摇摇头。刘世英面向范大增:“你们想怎样?”
范大增一副无赖相:“我们没想怎样啊!你呢,你想怎样?”
刘世英知道范大增是存心找茬,跟他没有什么道理可讲,一场打斗在所难免,所以警告对方道:“我劝你们最好离开,不然我就不客气了!”
“呵,还敢威胁我们!上次没跟你翻脸,别以为是我们怕了你,今天说什么也得教训你一顿不可!兄弟们上,把这个爱多管闲事的家伙给我放倒喽!”
范大增一挥手,众袍哥一拥而上,将荷子与刘世英团团围住。刘世英不动声色,护在荷子身前,摆好姿势准备迎战。范大增一声令下:“动手!”
袍哥们纷纷挥拳袭来。刘世英用身体护着荷子左遮右挡,同时脚起拳落,将对方一一击退。刘世英并不想伤到他们,出招只是点到为止。但袍哥们并不领情,动作越来越凶。范大增趁刘世英不注意,从他身后偷偷靠近,一把将刘世英的双臂牢牢夹住。不待刘世英挣脱,众袍哥立即上前对他施以拳脚。
刘世英不得不挨了几下拳脚,禁不住怒火中烧,在尽力扭转身体躲避攻击的同时,手指在范大增的肋骨上使劲一抓。范大增疼得哇哇大叫,双手不由得松开,被刘世英一记强有力的侧肘击倒在地。为了防止有人再次从背后偷袭,刘世英背靠荷子前后不停游走,努力应付着袍哥们一轮又一轮的进攻。
由于后背有了安全保障,再加上刘世英的敏捷身手,众袍哥一时捞不着什么便宜,只是把他包围了起来。但是袍哥们并不死心,个个都蠢蠢欲动,搜寻着出击的机会。刘世英见他们下手狠毒,决定下重手将对方一举打倒。
一名袍哥抢先出手,挥拳打向刘世英的脸部。刘世英用粘手功架开他的拳头,使出一记寸劲短拳,在对方胸部重重一撞。遭到反击的袍哥立即躺倒在地。另一名袍哥从侧面靠近,抬腿踢向刘世英的腹部。刘世英抓住他的腿往身前一带,同时飞出一脚,将对方踢得飞了起来,砸在另一名企图偷袭的人身上。
两名袍哥一左一右同时挥拳打来。刘世英通过眼角的余光反现了两人的动作,在躲开其中一名攻击的同时,伸手阻住另一名的攻势,一拳将其击退。紧接着,刘世英抓住先前的那名袍哥,将他带得团团转,迫使对方充当自己的护盾。该袍哥在晕头转向中不断挨着拳脚,很快便步伐不稳、一头栽倒在地。
经过几个合会的缠斗,接近半数的袍哥在刘世英的打击下失去了战斗能力。范大增见刘世英勇猛异常,命令剩余的袍哥一拥而上。刘世英来不及细细应对,但也不想鏖战下去,于是决定使出连环冲捶,以速度战胜数量。
只见刘世英以荷子为圆心,贴着荷子不断地腾挪转身、以一分钟两百下左右的速度打击着来袭的对手。有好几次到了危急时刻,刘世英不得不抱住荷子放低身形,以躲避对方的拳脚,使荷子既惊叫又脸红。袍哥们未曾遇到过这种打法,结果被揍得狼狈不堪,一个个鼻青脸肿、捂着疼处躺在地上呻吟打滚。
范大增的眼睛被打出了一个黑眼圈,他捂着眼睛勉强爬起来,骂道:“他娘的。小子,你没看到她是日本人吗?你怎么帮日本人打起中国人来了?”
刘世英喘口气,与荷子对望一眼:“她是日本人没错,但也没做什么坏事对不对。你们几个都是大老爷们儿,干什么和人家一个女孩子过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