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二十一日,上午九点,Henry和老崔开车回市区。路上,老崔问道:“Henry,跟你商量一下,我去市委老家属区住,棒槌在那个院里见过我,我想好了一个计划,在那里我可以把棒槌糊弄住,一定要从棒槌嘴里掏出抓小吴的人,你看行吗?”
Henry答道:“也好,那里有没有你的熟人?”
老崔说道:“二十多年的老警察了,你就放心吧。”
Henry在市委老家属区门口把老崔放下,老崔快步进院,这里离老崔的家并不远,此时,老崔有种说不出的惆怅。
下午三点多钟,一个西装革履、油头粉面的男人,带着一个女人,在一所房子门口正在开门,老崔从楼梯上走了下来,到了二人面前,抬眼看看那个女人,女人长的很素雅,老崔对这个女人一笑,问道:“哎哟!这不是小梅吗?”
正在开门的男人大吃一惊,转身问道:“你是谁?”
那女人惊恐得恨不得有地缝能钻进去,老崔背着手,笑嘻嘻地问道:“小梅,什么时候搬到这了?”
这时候,女人不得不面对,很不自然地答道:“哦,跟同事来取个东西,你认识我吗?”
“咳,以为你在这买了房呢,前几天,几个哥们还约好去你家喝酒,要是搬这来可就方便了,呵呵……”老崔边说边笑,转身就要下楼。
那男人有点沉不住气了,叫道:“咳,哥们,要没当紧的事,来坐会。”
老崔答道:“正好没事,坐会吧。”也不客气,转身又上来,跟二人进了屋。
进到屋里,那男人二话没说,从抽屉里拿出两打现金,递给老崔,说道:“哥们,什么也别说,拿着,咱交个朋友。”
老崔也不客气,把钱揣裤兜里,说道:“嘿嘿,没什么事,我走了。”
那人急切地问道:“别忙,敢问哥哥怎么称呼?”
老崔笑眯眯的答道:“哦,我不住这,我住边上的那栋楼,别怕,我不会乱说。”说着,已经到了门口。
那男人越发不放心了,心想,这以后要让他敲诈下去,还有个头?赶紧拦住,说道:“哥们,先别着急走,我也是在这租房子的,你们这里住的都是高官显贵,还没请教您是?”
看那男人迫切想知道自己是谁,老崔神秘一笑,说道:“我认识一个人,可能你也认识。”
那人急切问道:“哥哥,您说?”
“棒槌。”老崔呵呵一乐,答道。
“那好,咱们是真哥们了,留个电话,我请您和棒槌吃饭,我叫大黑。”说完,也就不拦着老崔了。
老崔留了电话,到了门口,对大黑说道:“要是方便,今晚上约棒槌来一起吃个饭吧。”
大黑赶忙说道:“好的,哥哥慢走,我一会就约棒槌,他晚上要是没事的话,我请你们一起吃饭。”
老崔回到Henry的宿舍,这里也没个电视,就焦虑地坐在沙发上,把玩新买的手机,等着大黑的来电,到了傍晚时分,大黑来了电话,约好一起去一家高档酒楼。
老崔、大黑和小梅三人坐在一家豪华饭店的包房内,正在闲聊,服务员打开包间门,棒槌进来了,一眼就看到了老崔,有点惊恐,又看看大黑,便坐了下来,却一言不发。
大黑也纳闷地看着老崔,老崔笑道:“棒槌哥,别来无恙啊!前两天在老市委家属院,我还帮您抬过东西,看来您是贵人多忘事,不记得我了。”
棒槌这才赶忙起身,和老崔握了手,开始笑容可掬地说道:“喔,想起来了,您老兄是黄三公子的朋友,没错,没错,怪我这眼拙,还一下子真没认出来。抱歉、抱歉,您可千万别见怪啊。”
老崔和棒槌的手紧紧的握在一起,笑道:“同道中人,能有幸结识棒槌哥,三生有幸,呵呵,来,坐、坐。”
大黑听着二人奇怪的对话,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忙着给二人斟酒,说道:“棒槌哥是我的同乡兄弟,崔哥是我新结识的道上的前辈,咱们今天一醉方休,千万别客气,今后,我大黑能在这立住脚,我的‘黑猫投资公司’将来可全靠二位哥哥了。”
一会,服务员开始上菜,大黑举起杯,道:“二位哥哥,我怕今天招待不周,先干为敬,请。”说着,一仰头,把一大杯白酒灌到了肚里,老崔和棒槌也端起杯,一饮而尽,小梅抿了一小口,大黑又开始忙着给老崔和棒槌斟酒。
九月二十一日傍晚,Henry从凌云寺回来,到宿舍取了一个包裹,开车去往郊区的一家医院。
这是一家精神病院,Henry的哥哥就住在这里长期治疗。Henry到了门卫那里做完登记,领了一张卡片,进入了病区,这里一个病区是一个层楼,互相之间是严格隔离的。
Henry经过一道铁门,按下门铃,出示卡片,有护士过来开门,连续经过三道铁门,到了重病区,有一位护士把Henry带进一间医护室。
Henry进来,对里面的大夫说道:“冯大夫好!”
冯大夫看Henry来了,说道:“Henry,你好!请先坐吧,等一下,我让护士去接他过来。”
Henry朝着冯大夫笑笑,问道:“谢谢您,冯大夫,‘森田疗法’的效果怎么样?”
冯大夫答道:“有些效果,还得长期坚持,现在夜里不大声叫了,也不伤害自己了,让你爸爸、妈妈放心吧,我们会尽最大的努力。”
Henry再次对冯大夫表示感谢,一会的功夫,两个护士带着一位长得很像Henry的白痴进来,Henry马上起身,十分伤心地看着哥哥,道:“哥哥,是我。”并用手在他的眼前晃了晃,Henry的哥哥坐在椅子上,背着手,翻着白眼,旁若无人一般,晃动着身子,有护士递过来一张画,Henry的哥哥耷拉一下眼皮,伸出一只手,接过来,对着画,发出“嘿嘿、嘿嘿”的笑声,Henry越看越伤心,又过来叫道:“哥哥,是我,来看你来了。”
Henry的哥哥又伸出另只手,双手捧着画,贴到眼前,继续发出“嘿嘿、嘿嘿”的声音。
冯大夫对Henry安慰道:“这段时间基本克服了他的恐慌心理,情绪也比较稳定,睡眠也不错,放心吧。”
Henry拉了把椅子,和哥哥面对面坐了会,护士过来按住Henry的哥哥双肩,Henry的哥哥开始安静了下来,一手拿着画,另一只手又背了过去,眼睛也不再翻白眼了,身子也不再晃动, Henry深情地看着哥哥,Henry的哥哥还是没有一点反应,呆坐了十多分钟,Henry的眼泪快要掉下来了,便告别医生,出了医院。
Henry开车走在乡间一条没有路灯的小路上,突然发现,有个一个黑影正在狭窄的小路上快速奔跑, Henry差点撞上那个人,就一个急刹车,那个人还是跌倒在Henry的车旁,Henry急忙下车,蹲下身扶起那个人,问道:“你没事吧?”
那人穿了一身精神病院的衣服,带着满脸的惊恐,赶紧答道:“没事,我没事。”
“阿弥陀佛,”Henry念道,“要是你不介意的话,我带你一段路。”
那人赶忙爬起来,看Henry一身和尚的打扮,有点安定了,但还是摇头说道:“不用了,我没事,我没病。”
Henry问道:“哦,你是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
那人又点头、又摇头地说道:“他们搞错了,我没病,请问大师,你去哪里?我也想出家。”
“上来吧。”Henry说着,拉开车门,那人便上了车。
那人怕Henry把他送回精神病院,连忙解释道:“我是装出来的,我真没病,你知道吗,前几天夜里,我路过大刘庄的庄稼地,当时我身上带了好多钱,遇到个奇怪的事,开始以为劫道的呢,就躲在棒子地里看怎么回事,谁知道,是鬼,你别不信,真是鬼,把我吓晕了,第二天,我的钱也没丢,你说不是鬼是什么,到了大白天才被人发现,都以为我死了呢,发现我的那几个人,也没敢动我的钱,就直接报了警,警察来了以后,发现我身上带了好多钱,没死,就把我带公安局去了,我就装疯装傻,什么话都不说,这么着,警察也没办法,就把我送精神病院了,今晚好不容易才逃出来,大师,能带我出家吗?”
Henry一下子明白了,这就是从酒店给王姐偷硬盘的保安,也赶紧说道:“阿弥陀佛,施主要是有意,跟我去凌云寺住上几天,让我的师父看看是否有慧缘,好吗?”
那个保安激动得哭了,说道:“感谢大师救命之恩!警察怀疑我盗窃,真是冤枉死我了,我怕我死也说不清,要不是遇到您,真是死了的心都有。您可一定要求求师父,我这辈子甘心青灯下伺候佛祖。”
Henry念道:“喃无阿弥陀佛。”
Henry把那个保安带到凌云寺,在自己居住的“客堂”里给他临时搭个铺子,让他住下,没有再理他,让他先好好的反省一天,再带他见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