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二十一日,老崔一大早起来,叫醒Henry和胡博士,Henry从沙发床上爬起来,去洗漱。
老崔对胡博士说道:“按计划执行,我和Henry今天进城去调查那个电话号码,还得赶紧调查那个小周的下落。博士,一会该给小黑交待的,你一定要交代清楚,这才是紧要任务,咱们得尽快脱身。”又趴在胡博士耳边小声问道:“探出那小子的钱在什么单位放着的吗?”
胡博士摇摇头,也小声说道:“小黑很滑头,我觉得是不是真有那笔钱都很难说。”
老崔马上和胡博士拉开距离,狐疑地看着胡博士,胡博士又赶忙解释道:“警官放心,我什么事情都不会瞒着你,”又朝王姐的房间指了指,继续说道:“请崔警官多费心,一定要把那个小周找到,尽快给她脱罪。”
正说着,王姐和小黑分别都出来了,看胡博士和老崔聊天,王姐没说话,去厨房准备早点。
小黑边往洗手间走,边问道:“浩瀚大师走啦?”
“你等会吧,Henry在里面呢。”老崔说道。
小黑也坐了下来,老崔说道:“小黑,胡博士在北京那边的事情,就全靠你了,好好想办法收拾一下那个什么Jim,敢跟我们胡博士做对!”
小黑嘿嘿一乐,说道:“那是,犯到黑哥手里,他还能好的了?还有那个归公,敢出卖我们博士夫人,即便他被抓了,我也不能放过他,连带手把那个归公家,给他来个鸡飞狗跳。”
老崔拍了拍小黑的肩膀,竖起大拇指,说道:“好,黑哥好样的!”围着小黑转了一圈,又问道:“小黑,这边有什么事要交待我们办的吗?你这次去北京之后,可不一定能再有机会回来了,好好想想,有什么‘后事’,交待交待?”
小黑斜眼看着老崔,有点生气地说道:“你大爷的,有你这么说话吗?我又不是去死,什么叫‘后事’交待交待。”
老崔假装十分伤心,耸耸鼻子,揉了下眼睛,说道:“下半辈子,异国他乡也就咱哥几个一块混了,你小子一点遗憾都没有吗?你租住老市委家属院的房子里有没有什么要带的东西,还有什么人需要去见一见?”
小黑说道:“老市委家属院的房子是我哥租的,那天夜里的事情,还不是吃了我哥那个混蛋的瓜捞!”小黑开始变得有点激动。
听小黑这么一说,老崔突然拉下脸来,对小黑说道:“咳!你小子还有句实话吗?你要是老这样没句实话,说真的,到了到美国,我们可帮不了你,那地方可跟咱这不一样,将来你倒霉算你活该。”
“咳,那天晚上,我确实是被要债的逼得没办法了,给我哥打电话他不接,我怕天亮再让人都堵住了,就后半夜跑出来,到他租住的市委老家属院的房子去找他,谁知道,我刚到门口准备开门,就被几个人给按倒了,把我当成我哥了,问:把小梅藏哪了?我莫名其妙,就说你们找错人了吧。有个人就说:大黑你别跟我装了!小梅借口出差,两天都没回家,你说她能去哪?我急忙说我是小黑,我还找大黑呢,另一个人说,你就是小黑,我还正找你呢,说完就把我拉到楼下的车上,我才知道那个人是参与我担保公司集资的客户,在我这集了两百万,非逼我还钱,我答应三天后还他们,那小子不怀好意,趁着这个机会,非让我再给他写个五百万的欠条,我不从,他们勒住我的嘴,在车上打我,直到把我打昏过去,他们怕出事,就把我从车上推下来,他们就跑了,要不是你们救我,怕光流血就得流死,你们都是我的救命恩人,本来这些事想以后有机会再解释的。”小黑说到这,凝视老崔,指着自己的脑袋,拍着桌子,跺着脚说道:“咱们这个团队,谁要是不说实话,天打五雷轰!”
Henry从卫生间出来,看三人挺热闹,就没往前凑,就听老崔又说道:“看来你哥确实不是个东西,那小梅是她的员工吧。”
小黑也不急着上厕所了,说道:“那天听他们的话里话外,好像是。”
“你看人家棒槌那天多老实,知道在市委老家属院闹事没好处;那伙人的胆子也够大的,敢到那去闹事。”老崔说道。
“咳,其实我哥的底细那伙人肯定知道,跟人牛市长没任何交情,也就是从牛市长的儿子那租了套房子。说真的,人牛市长都没正眼看过他,牛市长要真帮他,他至于这个吊样。租那个破房子,还一个月一千五,房租都是我交的,人牛市长的儿子没便宜过一分。”小黑解释道。
“牛市长的儿子干吗呢?”老崔问道,想了一下又问道:“你哥哥的公司叫什么名字?”
“你打听那么清楚干什么?我还真不太清楚牛市长的儿子是干吗的,可能也就是个小公务员,没什么钱。”小黑又忿忿不平地说道:“人牛市长还真是清廉,他当那么多年官,张各庄的人没一个人占过他的一点便宜,我哥这是头一个,要不是北京的那个大基金公司找人给牛市长打招呼,又把我哥给包装得那么光鲜,估计牛市长的儿子都不会理他,你就看他干的那些破事,牛市长要是真照顾他,他至于现在这样吗?有时候我都想去找牛市长举报他。”
“那也就是说,棒槌也不可能接触到牛市长了。”老崔猜测道。
“那是当然,人家牛市长亲民廉洁那是全省出了名的,可棒槌不信,老以为我们和牛市长有多近呢,要不他整天地巴着我们呢。”小黑说道。
“除了棒槌,还有谁还这么巴着你?”老崔立刻问道。
小黑警惕看了一眼老崔,起身上厕所,答道:“除了棒槌谁还能那么傻,不傻,他能叫棒槌吗?”
王姐的早点已经做好,小吴也起床了,大家围在一起准备吃饭。
Henry问道:“王总,请恕我冒昧地问一句,你们筹备期间,那么大的工程,为什么安排小吴这么一个既没经验,又不专业的人管工程?”
王姐道:“酒店是合资公司,这当地股东一方委派的人,我无权干涉。”王姐说着放下了饭碗。
“当地股东方的代表是谁?” Henry继续问道。
王姐觉得应该给Henry 解释清楚,便答道:“代表政府的股东方是市旅游总公司,委托的是旅游局的马局长,马局长兼着旅游总公司的董事长,我跟他不认识,他平时也很忙,从来就没有到过酒店,基本也没有参与过‘七星级酒店’的筹备期间的任何事务性工作,但吴经理、贾经理、李经理、周经理、保安队还有几个人,都是马局长安排进来的,我到这的时候,他们就已经都在了;听说马局长前任是小吴的舅舅,先声明:我不爱打听事啊。现在看来,那马局长的前任实际上应该就是你舅舅才对,不知猜测是否正确?”
Henry没有回答王姐的问题,又问道:“你们酒店到底投资了多少钱?”
王姐答道:“我记得合作协议里签订的是总投资二十亿,市旅游总公司以物业出资,和归公各百分之五十,由归公负责经营,其实归公想多投一些,当大股东,但最终没谈下来。”
“谢谢您,王总。” Henry说道,“您了解归公和马局长之间有矛盾吗?”
王姐认真地给Henry解释道:“据我知道的,归公和马局长的合作方面基本没出现过大的纠纷,但为了一些工程上事情,也闹过点小矛盾,比如,选择胡博士的公司直接承接项目的时候,就遇到了一些阻力,最后通过招投标程序,胡博士的公司还是直接和酒店签的合同,起码表面上这些工程项目的承包和采购,都是归公最终拍板决定的,马局长好像还真没参与过什么事情,但是不是还有其他的内幕交易,我就不清楚了。我只仅仅是代表股东的一方负责酒店的开业筹备,做一些培训和服务工作,归公请了一家新加坡的经营团队,开业以后我负责与他们交接,我没有参与过任何投资和采购方面的决策,我在本地也没有任何的利益关联方和冲突方。”
大家都在默默地听着王姐的解释,做好的早点都已经快凉了,老崔赶忙笑着说道:“王姐辛苦一早上了,大家快吃饭吧,谢谢了!王姐。”老崔说完,就开始吃饭,大家也都跟着动起了筷子。看到Henry还在心事重重的没有动,老崔又催促道:“Henry,快吃吧,一会我们还有很多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