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姐租住的房子在三层,马路上的街灯和架在十字路口彻夜闪亮的霓虹灯,把宽敞的客厅映的通亮,房间不开灯就能看报纸;在阳台上,能对马路四面的过往车辆和行人看得清清楚楚,大三居的格局,摆设着简单的家具,王姐和小吴各住一间,老崔和小黑两人住一间。
已经是深夜一点多钟了,胡博士一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王姐拿回的几块服务器的硬盘,都是SCSI接口,显然接不到接到笔记本电脑上,就准备在沙发上睡觉。
老崔从房间出来,对胡博士说道:“这个录像能看吗?”
胡博士摇摇头,说道:“接口不一样,明天得买个硬盘盒子才能接上。”
老崔叹道:“早知你是为了拿这个,真没必要给那小子四十五万,这录像还有电视台提供的录像,我仔细地看过了好几遍。”
胡博士问道:“说说你的看法?”
老崔在胡博士边上坐下,低声说道:“到这个地步,跟你也没什么可隐瞒的。最大的疑点是典礼进行到演出的阶段,秘书长的眼睛始终在盯着一个人看,后来他起身下了主席台,这时他的公文包消失了几分钟。”
“哦,什么人动的公文包?”胡博士赶忙问道。
“录像里看不出来,电视台拍的现场直播和那个摄像头的拍下的录像,角度都不太好,主席台上不停地有人晃动,有服务员倒水送东西,正好被人挡住了,看不到是谁动的,公文包从消失到又出现大约有五、六分钟,秘书长过了十几分钟才回来。”老崔继续讲道:“我发现他回来后,面部表情好像有抽搐,还用手按扶胸口,再后来拉开公文包找东西,随后就开始在身上摸,接着就是打电话,这就是所有的疑点。”
“哦,”胡博士似乎明白了,接着说道:“就是说他需要速效救心丸什么的,被人偷走了。”
老崔摇摇头,说道:“即便没有速效救心丸,那也不一定就马上犯病摔死。”
“还有什么疑点?”胡博士问道。
老崔答道:“我发现的就这些,要是能有个从高处俯视拍摄的录像就好了,那就能看到秘书长下来到底去见了什么人。”
“我记得当时我在酒店布传感器的时候发现,发现门口有几个十多米高的旗杆,旗杆上应该还有一个摄像头。”胡博士说道。
老崔对着茶几上的四块硬盘说:“是不是那个摄像头拍下的录像,就在这几块硬盘上呢,我去调查胡姗姗跳楼的时候,把机房能带走的监控视频都带走了,这几块硬盘要是真有你说的那个摄像头拍下的录像,花四十五万也算值了。”
胡博士说道:“明天还得有人去市里买个硬盘盒子接上才能看啊。”
“我去吧,这儿我熟,再说,反正明天我也要出去,我的事还没办完呢。”老崔说完,沉默了一会,显得有点神经兮兮,小声问道:“博士,你清楚这王姐的背景吗?我看她走路的样子,好像怀孕了,这里面怕是有文章啊。”
胡博士惊讶地瞪大眼睛,摇摇头,不得不佩服这位警官。
老崔接着说道:“博士,你可得帮我一把,你帮了我,也就帮了你的好朋友Henry,相信我!别急着走。”停了一下,又小声说道:“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这小黑,你要想个办法拖住他,别让他乱跑。”老崔说完,起身去睡觉了。
九月十九日是中秋节,天刚亮,小黑第一个起床,到客厅里摇醒胡博士,问道:“胡博士,咱们几点走?”
胡博士还躺在沙发上,揉揉眼睛,睡眼朦胧地说道:“哎呀,小黑。”坐起身来,伸个懒腰,不急不慢地说道:“我正想找你商量呢,我可能还得停一段时间,等北京那边处理完与ABC公司的纠纷,然后,再把我北京的公司关掉,咱们才能去美国………”
没等胡博士说完,小黑急道:“什么时候去美国都行,你看我现在又这惹出那么大的事,把道上的大哥给得罪了,我是一分钟也不能再这待下去了,我是问你什么时候回北京?”
胡博士答道:“我一时半会还走不了。”
“为什么?”小黑有些不满,说道:“你走不了,让我们都陪你在这等死啊!现在钱都汇到你公司去了,就算我答应,那警察也不会答应。”
胡博士笑了答道:“要不说跟你商量呢,崔警官正好也一时走不了……”
小黑彻底愤怒,站起来,瞪着胡博士,问道:“你们合起来耍我啊?”
胡博士笑着说道:“别急,你这么机灵一个人,怕什么?”
小黑跺着脚,嚷道:“我在这生不如死,你们别把我逼急了啊!”
这时,老崔起床了,开门出来,朝着小黑就走了过来,胡博士怕出现控制不了的局面,慌忙站起身,想拦住老崔。
老崔对着胡博士笑了笑,走到小黑近前,沉稳地说道:“小黑,你怕什么,这几个人就你的事情小,其他全是警察要抓的人……”
小黑怒视着老崔,真急了,大声嚷道:“你们被警察抓住死不了,我要被人抓住可是死定了!”
胡博士似乎有了主意,说道:“小黑,说了你别急吗,你不是最终要去美国吗,反正现在警察也不抓你,你看这样行吗,我们真的是一时半会回不了北京,你看这样行不行,你先去北京,我任命你为我公司的总经理,反正现在账上都是你的钱,你帮我处理与ABC公司纠纷,处理完了,帮我把公司卖掉,你趁这段时间好好学学英语,将来也好到美国去,怎么样?”
小黑可能觉得这个方案还可以接受,问道:“我行吗?”
胡博士答道:“我给你出个授权书,还会请律师来配合你,应该没问题。”
老崔也在认真地听着,也点点头。
小黑迟疑了一会,却又摇摇头,说道:“棒槌把钱汇到你公司的账上了,昨天出的那事,棒槌能甘心吗?肯定能找到你北京的公司,我说,你们是不是都已经商量好了,想把我一个人抛出来,让黑社会追杀我?”
老崔也不得不佩服这小黑的机警,说道:“这个你放心,棒槌的事情我来搞定。你那边把事情办完了,我们这边也就差不多了。”
小黑怀疑地问道:“你怎么搞定棒槌,你自身都难保。”
“你以为我在这干了二十多年警察,白混了,昨天那个棒槌,我一看就知道应该怎么对付他啦,放心去吧,我保证他不会去北京找你的麻烦。”老崔自信的说道。
小黑越来越愤怒,对着胡博士大声地叫道:“别使调虎离山计了,你们几个藏起来,把我抛给黑社会牺牲掉,然后你们再把钱分了,反正现在钱到你账上去了,想甩了我,没门!”
“叫什么?”老崔说道,“我现在就找棒槌,让他永不找你的麻烦,如何?”
“你杀了他!”小黑惊道,吓得往后退,心想,你能杀棒槌也就能杀我,杀我反而简单点,并试图夺门而逃。
老崔赶忙拦住门口,这时小吴、王姐也都起床,她们也听到了外面发生的一切,都不敢出门。
小黑一看情况危险,急忙往王姐的房间跑,推了一下,门上着锁,没打开。又推小吴的门,猛地一把推开了,扑倒在地,小吴吓得“嗷唠”一声尖叫。
小黑忙指着外面说道:“救我!救我!他想杀我。”
老崔追了进来,拉起小黑,问道:“你疯了,我是那种滥杀无辜的人吗?”
小黑躺在地上反问道:“你不是说你要去杀棒槌吗?”
小吴吓得躲到墙角上,浑身发抖,老崔和颜悦色地拉起小黑,把他扶到沙发上,小黑狐疑的看看胡博士,胡博士说道:“我知道他不会杀你,刚才的计划确实考虑不周,我道歉。”
“我今天肯定能搞定棒槌,让他永不找你麻烦。”老崔依然有信心,便喊道:“小吴,出来。”
小吴小心谨慎地从房间走出来,不敢说话,无辜地看着众人。
老崔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看了小吴一眼,说道:“小吴,没事,别害怕,我不会杀他。”
小吴点点头,安静地坐了下来。王姐也听到外面安静了下来了,走出了房间,坐到了胡博士的身边。
老崔看人都到齐了,讲道:“根据我的判断,那位‘道上’的棒槌和Henry家族的关系非同一般,我安排Henry和棒槌谈一次,全部搞定。”
小吴大惊,诧异地问道:“你说什么?绑架我的人和Henry家关系非同一般?”看大家都诧异地看过来,小吴又小声地继续说道:“Henry的妈妈好像有我的身份证复印件,难道Henry的妈妈用我的名字买了房子?”
老崔对小吴道:“这些事情以后再说。”
小吴觉得太可怕了,惊恐地问道:“那搞定那棒槌,我是不是就没事了?”
老崔解释道:“不好说,现在你大概也知道了,还存在另一种可能:我被人从楼上扔下来的时候,正巧Henry开着‘你的车’救了我,现在公安局肯定认为是‘你’救了我。”老崔顿了一下,接着解释道:“别误会,不是说我们有什么关系。而是你也是--‘正巧’--救了我,因此‘你’有可能知道我的下落,所以,根据这种可能性,警察仍不会放过这个关键线索,依然会找你调查。”
胡博士突然想起昨晚Henry离去的情景:
Henry悄悄地说道:小心老崔,他的话不可全信;
胡博士问:难道是卧底,太小说了吧;
Henry答:他不一定是被人扔下楼的;
胡博士问:你怎么知道;
Henry答:想摔死他,有的是高楼,干嘛从四楼往下扔;
胡博士惊:哦!
Henry答:之前你们这些事和我没什么关系,说实话,我也烦了,但现在可能和我有关系了。说完,Henry开车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