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博士开车上路，后座的小黑醒了，问道：“博士，我们带着这么多现金去火车站，过安检行吗？”

胡博士问道：“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小黑建议道：“我看不如先把这些钱换成美元，都存到卡里安全。大家说怎么样？”

老崔连连说好，但问道：“换美元的可靠吗？我也有渠道能做。”

“绝对可靠，就是我的那个搞旅游的老哥，他有专业的团队，我们经常合作，按客户要求，把一些现金换成美元汇到国外，操作非常方便，最多换过一个多亿呢，放心吧，这个还是我们专业。”小黑谈起业务，就带着励志培训师的语气，信心十足。

“那怎么分?一人一张卡？我的卡和胡博士的卡，怕是已经被银行冻结了。”老崔边说边想，继续问道：“我看这样吧，小黑，你信得过胡博士吗？”

小黑答道：“当然，下半辈子就在美国跟着胡博士混了。”

老崔提议道：“那好，我们把换来的美元都先打进胡博士公司的账户，这样也好先让他处理他和ABC公司的纠纷，要不然他也回不了美国，你说是不是？剩下的，到了美国我们再分。大家说怎么样？”说着，又拍了一下开车的胡博士，问道：“胡博士，你以上帝的名义起个誓，绝不背叛大家，可以吗？”

小黑轻蔑地说道：“瞎掰！这年头起誓还不跟放屁一样。”似乎又觉得不妥，又赶忙对胡博士说道：“博士，我不是针对你，你起不起誓我都跟定你了，我信你。”

老崔笑道：“看，不懂了吧，人家美国人都信这个，你没看过电影，国外的总统就职、法官判案，都是手按圣经上先起誓，法制社会吗，没有信仰做支撑，那还不是人人钻空子、昧良心，哪还会有什么法治社会，胡博士你说呢？”敲了敲胡博士的后背，催着胡博士快点起誓。

“说的不错！”胡博士说道：“我以上帝的名义起誓：处理完ABC公司的纠纷，剩余的钱，由我、小黑、崔警官和小吴四人平分，愿主与我们同在。阿门。”

胡博士起了誓，小黑反而觉得不可靠了，问道：“你就这就算起誓了！怎么也得来个若背叛兄弟天打五雷轰什么的吧？”

老崔笑着问道：“你觉得发这种誓的人有几个好人？你看人胡博士、Henry都是有信仰、有素质的人……”

还没说完，Henry搭腔了：“别跟我提什么素质！素质二字非常虚伪，众生平等！你们懂吗？看看那些坏蛋们，那个不是所谓高素质的人。”说完，又继续睡了。

小黑又问老崔道：“崔警官，你有信仰吗？”

老崔点点头，说道：“呵呵，目前为止，我还是个党员，我信仰毛主席。”想了想又说道：“我还信改革开放的总设计师，也信关二爷、孔夫子，有时候也信佛祖菩萨。”

车到了目的地，Henry醒了，对大家说道：“我有一个要求，钱先放在车上，小黑，你明天联系你那换没有的老哥，把钱先汇到胡博士公司的账上，等胡博士确认后，晚上我再把钱给你们送回来。记住：一定要你那个老哥亲自过来取现金，你们下车吧。”

胡博士和小吴先下了车，小黑和老崔没想到Henry提这个要求，小黑问道：“放车上安全吗？我们还是带楼上去吧。”

Henry已到坐到了司机的位置，对着小吴说道：“小吴，上来，跟我走。”又转回身对小黑和老崔说：“要是不下车，也跟我走吧，今晚跟我住在凌云寺。”

老崔想了想，下了车，小黑还是不甘心，问道：“钱放在车上，丢了怎么办？”

“你放心，我肯定丢不了，你务必要你的老哥明天亲自来，要不然我会先把钱扣下。明天小吴跟我去凌云寺收玉米，这车晚上停在寺院，白天就停在庄稼地里，谁能想到这破车上会有钱，安全肯定没问题。你现在要么下车，要么就寸步不离的跟着。” 看到Henry的语气不容置辩，小黑虽不甘心，但也下了车。

胡博士转身趴在车窗对Henry耳语了一阵，Henry点点头，相互招招手，Henry带着小吴开车离开了。

九月十八日，早上起来，胡博士和老崔听着小黑联系那位老哥安排换美元的事情，小黑故意躲着二人，用很小的声音窃窃私语。

打完电话，小黑就让胡博士等着上网查看账户，自己躲到房间的窗口，面色凝重地观察小区里的人来人往。

约莫过了一个多小时，胡博士看到一百万美元已经到账，就赶紧给Henry发了个短信。

老崔也长舒了一口气，起身去卫生间，约莫二十分钟出来，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对胡博士和小黑说道：“我出去有点事，下午肯定能回来。”胡博士点点头，老崔开门出去了。

老崔对这个城市太熟悉了，到了街上便消失在人流之中，走到一个公共电话亭，老崔开始拨电话，接通后，一个声音问道：“喂，那位？”

老崔变着声音说道：“罗兵，是我，我是老杨，今天在那值班呢？”

电话里罗兵道：“我在市里开会，你什么时候来的？”

老崔答道：“今早来的，我刚开完会，下午就走了，中午一块吃个饭吧。”

“好吧，今天我请你，那就在上次我们去过的海鲜城吧。”罗兵一说海鲜城，老崔就知道不止一个人，急忙说道：“我是有私事想和你商量，人多不方便，也不用破费，你就到北岛咖啡馆，找个包间，最好现在就去，我马上到，别给我打手机，见面再说。”

九月十八日中午，老崔到了北岛咖啡，先在大厅卡座待了会，问服务员有没有一位警察已经到了包房，服务员便引领老崔去包房。

一进包房，老崔马上反锁上门，过去一把拉住罗兵的手，说道：“别害怕，小罗，是我。”

罗兵吓了一跳，又急忙坐下，笑道：“师傅，你胆子够肥的。”

“现在什么情况？”老崔急忙问道。

罗兵答道：“还什么情况？你惹上大事了。”

“现在谁接了处长？”老崔又问道。

罗兵答道：“我。”

老崔松了一口气，说道：“你得小心点，这里面水太深。”

罗兵点点头，问道：“知道为什么局长让纪检找你谈话吗？”

“小子，我当然知道，你看，那家酒店开业的时候，是你在现场执勤吧，秘书长死了，来参加典礼的嘉宾们都急着要走，你们和酒店的保安疏散群众，也是次序井然，没发现什么有不正常吧，120打电话说秘书长是心肌梗塞死的，局长让法医根据医院的证明写了个报告完事，好像没有任何的疑点，但你想想，为什么又会谣言满天飞，说秘书长家族怎么着的；第二天有人跳楼，我去现场勘查，手机还收到了好几条关于酒店闹鬼的短信，路上还接了个电话，说要我认真调查，不要漏过任何的疑点，我还在想，要是真自杀，能有什么疑点，咳，结果还真有很多疑点。”说到这，老崔看了看罗兵，问道：“知道谁打来的吗？”

罗兵摇摇头，心想，你不说我也不问。

老崔继续说道：“一个大人物，在我们这来说已经够大了，你说我能不听吗，听了就得罪局长，局长那里抓了我一把小辫子，找我的事还不容易。小子，别以为路子野有好处，看到了吗，我要是不认识这么多人，何至于如此？”

“后来怎么样了？”罗兵问道。

老崔答道：“纪检的说接到了对我的举报，把我带到一家新开张的宾馆写材料。”

罗兵又问道：“你不和局长拍桌子吵架，弄得整个局里都知道，那又何至于如此？”

老崔叹了口气，说道：“现在说这个有什么用，我知道这下麻烦大了，拍完我就后悔了，两边都得罪不起，也知道这背后水太深，有点万念俱灰，知道斗不过他们，就想先逃了再说；若能逃出去，没准将来还有翻身的机会；若被咱局长卖了，怕是要做一辈子大牢。我就趁着一个看守去厕所的时候，打昏了另一个看守，跳楼跑了。该着我命大，小树林挡了一下，掉到一辆车上，没什么大碍。”

“你把人打死了！”罗兵面无表情的说道，“现在已经下了通缉令。”

老崔一听，也吓得面如土色，不知所措，毕竟是人命关天，哀求道：“小罗，你知道我是冤枉的，能不能帮帮我。”

罗兵冷静的问道：“你有什么打算？”

老崔道：“有个朋友能帮我逃亡国外。我问你，你是不是去了我新城的家里，拿走了我的证件？”

“逃亡国外？”罗兵摇摇头，说道：“怕是不容易，没有命案还好说，现在有了命案，怕是逃到哪儿都不保险。”

老崔很是悲哀地问道：“那怎你说怎么办？你就眼睁睁的看着我死到这？”但对一拳能把人打死，还是有点怀疑。

“自首吧。”罗兵冷冷的说道。

老崔摇摇头，青筋直蹦，说道：“不！我不甘心！”

罗兵很冷静地从公文包里慢慢掏出几个证件，对老崔说：“师傅，知道你会找我，证件我可以还你，但不是现在，你得帮我几个忙。”

罗兵边说边拿出些钱来，递给老崔，说道：“你是老警察，什么都懂，单线联系，等你立功，也许就不用逃亡了。”

老崔二话没说，接过钱，打开房门，快步走出咖啡店，消失在人流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