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十五日,早上六点多钟,天刚蒙蒙亮,凌云寺山门前的停车场,胡博士正坐在一块石头上小鼾,听到汽车的轰鸣声,胡博士睁开眼睛看了一下,是Henry开车到了。
胡博士还是很犹豫,心想现在也真的是走投无路了,看Henry对佛这么虔诚,况且自己在国外的时候还帮过他,也许现在只有他能帮我了。于是鼓足了勇气,朝Henry走了过来。
Henry看到满脸疲惫的胡博士,很是吃惊,但也没问,和胡博士握了握手,胡博士也没解释,二人同行离开停车场,沿着寺院的围墙,向后院走去。
一路上,胡博士犹豫了良久,进了后院,才把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故事,一五一十的讲给Henry,Henry默默的听着,始终没发一言,倒让胡博士感到尴尬,到了Henry寄居在寺院里的“客堂”,Henry开始换衣服,才开口说道:“你现在就在这先好好休息一下吧,中午咱们走,下午我去帮你取电脑,晚上就住我家吧,我是一个人住。”
胡博士连胜道谢,Henry道:“学长,不必客气。”便带上农具,把房门关好,到后山收庄稼去了。
下午一点多钟,“七星级酒店”广场外的铁栅门已经封住,只在保安室的门口留了一个小门,Henry西装革履,带着眼镜,提了个公文包,试图要进入酒店内的广场,立刻就被两个保安挡了下来。
保安问道:“你有什么事吗?”
Henry答道:“我来寻一位客人。”
“酒店没开业呢,这没什么客人,你找错地方了吧。快离开,我们这里一会有活动。”保安急忙把Henry轰走。
连酒店的门都进不去,怎么办?Henry没有再和保安绞缠,便走开了,到马路斜对面的一处雕像群处,躲了起来,观察“七星级酒店”这边的动静,有点心急如焚。
Henry观察了一会,“七星级酒店”门口来了辆大客车,保安将铁栅门打开,大客车停在了酒店大堂的门口,Henry粗略的数了数,有近六十名僧人们从车上下来,有的还带着各类法器, Henry根据这些僧人的服装判断,应该是来自不同地方和不同门派的法师,有点年老,有的年少,但似乎没有发现凌云寺的师父和师兄弟,看着他们鱼贯而入,进入了酒店的大堂。
Henry 大概明白了,可能是酒店准备办法事,灵机一动,便有了主意,急忙打车回老市区。先到一间小理发馆,理了个光头,然后回到家,胡博士正在看电视,看Henry回来了,忙问道:“Henry,谢谢你,还挺快,顺利吗?”
Henry摇摇头,答道:“连门都没进去,不容易啊,酒店请了很多法师,今晚可能做法事,我扮成和尚再去试试吧。”
胡博士咂了一下舌,说道:“这还真亏遇上你了!”
Henry没有言语,换好僧衣,挂上佛珠,对胡博士点点头,开门又走了,胡博士冲动门外,叫道:“Henry,小心点,要是有麻烦就算了。” Henry头也没回,快步走下了楼梯。
九月十五日,晚上七点钟,参加法会的法师们有很多都在酒店的广场上活动,有的还在酒店外散步,Henry也是一身僧人的打扮,轻松地进入了酒店。
“七星级酒店”的大堂,布设了大坛、华严坛、楞严坛、诸经坛、法华坛、净土坛等诸多坛口,飘荡着一幅幅发符悬幡,每个坛口的桌面上,摆满了佛龛、香炉、文牒、供斋、供花、供果,燃着莲花灯。
法会在一位高僧的主持下,于晚上八点钟庄严隆重地开始了,高僧登台讲道:“六道四生,受苦无量,水陆大斋,普济群灵。我佛以慈悲为本,救度邪魔恶道,水陆者,水陆有情,令其放下贪、嗔、痴无明,皈信三宝,以脱离恶道之苦,今办水陆法会,超渡冥界恶道众生,喃无阿弥陀佛。”随后,在这位高僧的带领下,每个坛口的法师们都开始焚香、咏经,也有的开始舞动幡幅,有的敲着各式法器,场面颇为神秘壮观。
为了不被人识破,Henry跟其他的法师们一起忙碌,记得胡博士告诉他藏包的地方应该在酒店的二层至五层,因忘了问王姐,也不能确认在那一层,Henry用眼睛到处寻找胡博士嘴里的那个“仪态万端,聘婷秀雅”的王姐,借着去卫生间的机会,找了服务员问道:“今天怎么没看到王总?”
服务员一愣,反问道:“王总,哪个王总?”
Henry答道:“就是被称作王姐的王总。”
服务员赶紧躲闪,说道:“我不知道,你别问我,我不认识她。”就赶紧离开了。
Henry预感,王姐已经出事了。法事活动正在进行,很少有人走动,Henry更加心急火燎。
一会,每个坛口都有几个法师起身,沿着二层的楼梯边念着经边上楼,到二层走廊中念着经来回走动,Henry也赶忙跟上,这些经文他也很熟练,于是,又跟着这几位法师念着经上了三楼。
直上到了五层,这里是康乐活动中心,Henry找到了彩信照片的场景,并根据王姐的标注,确认的胡博士电脑包的位置,于是趁人不注意,躲到了一个厕所,等那群念经的法师走远了,走过去麻利地拆开一个壁柜,拿出壁柜里挡着的一堆的东西,从里面取出一个电脑包,Henry又赶紧躲回厕所,用随身携带的小改锥,取下电脑的硬盘,揣在身上,又把那包放了回原处,重新整理好壁柜,转身下了楼。
九月十五日,晚十点半,“七星级酒店”水陆道场的法会仍在进行,Henry悄然的离开酒店,倒也没人理他,赶上了最末的一班公共汽车。
公共汽车从新城中心开出,经过几站,陆续上来了一些年轻人,车出了新城,行驶在新城和老城结合部的一段国道上,这一段路程差不多有三、四公里,属于还没有开发的地带,也没有了路灯。路边有些还在开张的小店,马路上行人与车辆稀少。
到了大刘庄站上来了不少乘客,车厢基本已经坐满了,司机往后看了一眼,怕车启动后有站着的乘客摔倒,还叫了一声:“扶好了。”便准备启动,就在司机回过身来的瞬间,司机突然大叫一声:“哎哟……”,就栽倒在方向盘上。
车厢里立刻砸开了锅,有人尖叫,有人赶紧埋下头,有胆子大的还往车厢前头挤,有人在问前面的乘客:“看到什么了?”
前座上一个女孩吓哭了,用颤巍巍的声音答道:“鬼……鬼……!”
有人过来拍了拍司机,一点反应也没有,前座的一个小伙子说:“我也吓死了,一只像庙会上卖的那种面具的鬼,脑门中间有个洞,还流着血,突然爬到前挡风玻璃上了,身上的白衣还冒着绿光,冲着司机咧着嘴笑,我就吓得不敢看了,等再抬头,就不知是飘哪儿去了。”
司机依然没有苏醒,又有人尖叫道:“我边上这个也吓死了!”,有人开始给打110打电话,有人给120打电话,更多的人在议论纷纷,有人说:“听说新城这几天,天天死人,以后没事不能再来了。”
“听说鬼都是那个新开张的大酒店跑出来的,很多人都看见过。”一个年轻人说道。
一位老者说道:“不知道吧,那个新开张的大酒店的位置,以前那是专门枪毙人的地方。”
一个小伙子说道:“哪有什么鬼,肯定是人装的,大刘庄拆迁多费劲,这么多年,开发商什么招都用上了,人家就是不干,说这里有明代民宅,我看这是那些房地产开发商使的损招。”
那位老者又说道:“本来啊,这鬼被毛主席给镇下去了,听说是酒店来了个美国的大博士,用高科技,又把散了的鬼魂复原了,这真是帝国主义亡我之心不死,抓住这个龟孙子,看还不得毙了他!”
有人哭、有人笑,车厢内太乱了,但也没人敢下车。 Henry突然觉得这位老者的说法,有点像当年义和团传说红毛鬼在教堂买小孩吃,正胡思乱想,110和120都到了,公交公司也来了新司机,110选了几个乘客去做笔录,120带走了吓昏的几个乘客,公交车继续前进,车厢里鸦雀无声。
Henry回到家已经半夜了。胡博士借来Henry的笔记本电脑,把自己的硬盘换上,开始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