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的五个人,赵靖齐和郭遵自然是武功高强,郭灵和木昊漓都是出身于武将世家和兵器山庄的小姐公子,自然也会些武功。唯有潇潇,至今仍武功尽失,不能自保。
磅礴的大水源源不断的涌进,似是要灌满整座宫殿。四面的墙上,雷弩箭不断的发射着,夹杂着强大的劲道。赵靖齐、郭遵和木昊漓施展轻功飞来飞去,不断地格挡着射出的箭。但是挣扎在越来越深的大水中,体力也渐渐不支。
赵靖齐怎么也想不到,这一处破败不堪的义庄竟然如此暗藏乾坤,难怪宗门纵横江湖多年,探听了不知多少贵族秘辛,却无人能奈何他们。
“啊……”三个飞在宫殿上空打落一只只箭的三人,忽然听见潇潇和郭灵挣扎着的尖叫声。
“潇潇……”
“灵儿……”
郭遵和赵靖齐看到潇潇和郭灵挣扎在水中,仿佛被什么东西缠绕住一番,急忙飞下去拉住她们。但是,却迟了一步。
郭灵和潇潇旋转着沉入了大水底部,这时,灌满了半座宫殿的大水也随着二人渐渐退去了。墙上的箭也停止了发射,夜明珠和狼形图腾重新归位。宫殿内又明亮了起来。
大殿中依然没有了潇潇和郭灵的身影,三人着急的落地。郭遵急忙蹲下,敲了敲地板,地上发出“咚咚”的声音。
“下面是空的,这里一定有机关,灵儿和潇潇被他们抓走了。”郭遵焦急的说。
木昊漓向四周看了看,说道“我从不知,宗门内部竟有如此多的机关。刚刚真的是太凶险了。”
赵靖齐脸上并没有什么着急的神色,但是木昊漓知道,他的心里一定十分着急,来回来去的踱步已经出卖了他。
“我们必须马上找到机关,救出他们。白玺阁的人一定想利用她们两个威胁我们,所以她们的性命无忧。但是……我不知道那个霜公子会做出什么下三滥的事情来…… 木紫语那日的情形,会不会再出现……”赵靖齐冷冷的说,似是有点不相信木昊漓。
郭遵眼前出现了那日木紫语挣扎的身影和撕心裂肺的哭喊,心下无比担忧。若真是那样,以自家妹妹的性子,不知要出什么事情。
三人急忙在宫殿里寻找能够开启通往下层的机关。壁画、夜明珠、箱子后,就连顶层的房梁都被翻了一个遍,都没有找到通往下一层的机关。
赵靖齐这时也显露出了焦急的神色,郭遵与木昊漓面面相觑,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只见赵靖齐忽然弯下身来,用手指一处处敲打着地面,“咚咚咚”的声音响个不停。木昊漓十分奇怪赵靖齐的举动,但是郭遵却有些了然。
“靖齐…… 你不会是想用内力直接击穿地层,去往下面吧。”郭遵问道。
“这是现在最简单直接也是最快的办法。”赵靖齐头也不抬的回答。
“击穿地层……这个办法虽快,但是却要损耗你大半的功力。下面不知是什么龙潭虎穴,大敌当前……这样做实在是有风险。”木昊漓刚听到他要直接击穿地层去营救潇潇和郭灵,吃了一惊,急忙分析道。
“别无他法。你二人退后,运功护心。保存功力,准备救人。”赵靖齐已经找到了地层最薄弱的部分,准备发功,孤注一掷。
轰……轰……轰……
一拳一拳,携带者这世间罕有的雄厚内力,一次次的冲击着地层最薄弱的地方!
赵靖齐是皇家的小王爷,八贤王的嫡子。身怀如此绝世武功,本不应该频频示人,这样会引起其他皇室中人的猜忌。但是为了潇潇,就算是在皇帝脚下的汴京城,也不顾一切的施展了出来。
他整个人被雄浑的内力环绕,衣服似是被飓风冲击着,猛烈的飞扬着。头上的墨发被吹起,露出了一张绝世优雅的脸。但是,凛冽的杀气不可阻挡的外泄着。身上似乎发出了万丈光芒,仿佛盖过了那世间最明亮的太阳。
郭遵和木昊漓感觉到了地面在猛烈的摇晃,丝丝的裂纹在赵靖齐的手下极速化开。
在宫殿的最上方一角,一处不易察觉的缺口处,曾经那个武功高强的神秘少主静静的观察着眼前的一切,目光凝重“竟可以为了她……不惜重伤自己,直接击穿地层吗?”
赵靖齐的手已经满满的全是血,内力与地面的巨大冲击让他也受了不小的伤。郭遵扯下一截衣服,草草的包扎了一下,三人便直接从地裂的间隙中下到了潇潇和郭灵掉下来的地方。
只是,眼前的一切让三人都惊呆了。
下面的这一层,竟然是一片一望无际的白雾,缭绕着四周,空气中漂浮着不知名的味道。只见潇潇跌坐在地上,慢慢的双手紧紧抱着双膝,,埋首在双腿间,身体不断的发抖。
赵靖齐见过落雪神女武功倾世风华绝代的一面,也见过她隐忍坚强从不求人的一面,甚至是那次因造化丹反噬高烧脆弱无力的一面。但是,却从未见过她如此卑微胆怯、瑟瑟发抖的一面。就像是一个被抛弃的孩子,天下之大,却无她容身之所。
赵靖齐忽然想起,潇潇自幼被遗弃,但是想必她有着不为人知的原因。她曾在最神志不清的时候呼唤父亲母亲,想必她经历的那最不堪回首的舍弃和绝望,就是她心中尘封的,最悲痛的记忆。
赵靖齐的心底泛起一丝酸意,在坚强无敌的人,也会有脆弱的一面。她本是二九年华的花样少女,拥有如此倾国的才华美貌,却流落江湖,前途渺茫……
更让人吃惊的还在后面,郭灵双眼涣散,目光迷离的慢慢走近潇潇。
郭遵察觉不对,试着呼唤她“灵儿……”
但是郭灵仿佛听不到外人说的话,笔直的走向潇潇,邻近的那一刻,忽然拔出头上的簪子,恶狠狠的对潇潇说“你这个妖女,一定是白玺阁的同伙。别有用心的接近我们,我今天就杀了你,让靖齐哥哥死了这条心!”
话音刚落,手中的簪子便直直的插入了潇潇肩头。
“唔……”瑟瑟发抖的潇潇痛苦的呻吟了一声。
看到这一幕,三人瞬间一惊。赵靖齐最先上前,一掌打飞了把刚刚簪子拔出来,满手鲜血的郭灵。郭遵飞上前去,接住了郭灵。赵靖齐的那一掌有些重,郭灵也受了伤。但是郭遵明白,灵儿是因为喜欢靖齐才对潇潇有敌意。但出手伤人,实在是不应该,所以并未责怪赵靖齐。
郭灵在郭遵的呼唤下,渐渐有了神智,迷茫看着手中染血的簪子,问道“这是怎么了?”
赵靖齐点了潇潇的穴位止血,却听到了她痛苦的声音。
“不!你们不能这样对待我娘,她从未做任何错事啊!”
“爹,你放过我娘。我可以为你们做任何事!求求你…… 求求你……”
“娘!你别离开我,我什么也不要了,我什么也不要了……”
“爹……”
这最后一声,隐忍而凄凉,仿佛夹杂的永远的无奈,但也夹杂着无限的深情。
忽然,郭遵也察觉到了木昊漓的异样,他的双目也变得如郭灵一样涣散无神。
“紫语……天涯海角,我们永远在一起。”
“紫语……别走……不要离开我……”
郭遵急忙上前,用力的摇晃着木昊漓,慢慢的,他也醒了过来。
唯有潇潇,任凭赵靖齐如何呼唤,都无法恢复正常。
赵靖齐心下十分焦急,双手握住潇潇的肩膀,温和的说“潇潇,这一切都过去了。你快回来,一切都有我。”
潇潇的身形微震,她徐徐抬头,露出写满恐惧和悲伤地眼睛,这目光……直击着赵靖齐心中最温暖也最柔软的地方。
赵靖齐伸手握住了潇潇的手,眼神坚定而温暖。
潇潇的眼睛紧紧地盯着他,紧抿着嘴唇,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忽然,潇潇的力道猛然变大,一下子扑到了靖齐的怀抱里。紧紧地,似是用尽全力拥抱着眼前之人。赵靖齐感觉自己被这纤弱的臂膀牢牢的拥住,耳边传来她急切而颤抖的声音“不要走!”
被郭遵搀扶着的灵儿此时也身体一颤,郭遵眉头紧皱的看着那边紧紧相拥的二人,又无可奈何的看看自己的妹妹。心想:灵儿对靖齐用情如此之深,可靖齐心里只有潇潇。必须断了灵儿的念想,否则以灵儿之性,今日之事必会重演。
“我武功尽失,你是我现在唯一可以依靠的人。”
“无论朝廷艰险,还是王府阻拦,只要你心里有我,潇潇牺牲一切都在所不惜。”
“就算最终还是不能与你并肩而立,那么此生遇见你,就是我最好的时光。”
一连三句,潇潇含着哭腔说完。赵靖齐听得全身僵硬,呼吸停滞。
赵靖齐拉开怀中的人,用手拂去她眼中滚烫的泪,眼中炙热的火焰丛丛的燃烧。
“我等你这句话,已经很久了。”
潇潇心中痛楚与酸涩交融在一起,又紧紧地贴在赵靖齐的胸膛上“我很害怕。”
赵靖齐轻抚着潇潇的后背,如同那日潇潇安抚他一样。慢慢的,周围淡淡的迷雾自动消散了。露出底下这层的全景,与上面一层无异。只是没有了夜明珠,只有简单的蜡烛照明。
赵靖齐扶起潇潇,擦去了她额上的汗珠。淡淡的看了郭灵一眼,并未说话。
郭灵轻咬下嘴唇,刚刚仿佛冥冥中被人控制,才会出手伤人。但是又一次亲眼目睹了二人的温情。这一次,是真的露出了愤恨的表情。
缓过神来的潇潇有些脸红,赵靖齐这次寸步不离的呆在潇潇身边。
五人重新环视着周围的环境,竟然发现,地上有许多白色的粉末。墙上面,画着未知的神秘图腾。还有许多形状奇怪的字符,郭灵心下震惊不已。
但是常年与西夏作战打交道的郭遵马上认出“这是西夏文!”
赵靖齐行走江湖也有许多年,他蹲下身来,手指蘸了些粉末闻了闻,又看向周围神秘的绘画。心中一凛,一向平稳的声音这次竟然夹杂着震惊和不可思议“这是几百年前西夏古老党项羌一族早已失传的神秘阵法……黄泉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