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紫语之死,让整个木秀山庄陷入了无限的悲痛。
那天晚上,潇潇听到有人敲门,心下还在疑惑这么晚了会是谁来找自己。谨慎的打开门,竟然是赵靖齐。
门口的赵靖齐满眼血丝,面容憔悴,眼中蕴含着无限的悲伤。潇潇面露关切的神色,刚写开口询问这是怎么了,但是忽然,赵靖齐重重的将潇潇抱在了怀里,将头埋在了潇潇的锁骨间。就这样紧紧的抱着,不说一句话,努力想用潇潇温暖的怀抱融化自己心里的哀伤。
潇潇并不知道刚刚发生的事情。只是,从赵靖齐冰凉的身体中,她似乎感觉到了来自靖齐心底深深的绝望与无助。这个人前雍容自信的小王爷,何时有过如此脆弱的一面。
潇潇的手一下一下的抚着赵靖齐的后背,想平静他的内心。告诉他,无论如何,你的身边一直有我。
赵靖齐亲眼目睹了昊漓和紫语的一场生死诀别,内心受到了极大地触动。有些人,相爱却不能在一起,有太多的世俗束缚着他们。而自己担着一个王爷的虚名,竟无法根除一个江湖组织的势力。
他感到了深深的无助,未来,又还会有多少人死在自己的面前?
而自己与潇潇,有真的能得到所有人的祝福吗?父亲和皇上,能同意自己与一个江湖女子成亲吗?
赵靖齐离开了潇潇的怀抱,抚摸着她天香国色的眉眼,颇有些无奈的说道“潇潇如此倾国倾城,若生在帝王家,该有多好。”
潇潇淡淡一笑,似在回忆着什么“帝王家又如何?帝王家充满了云诡波谲的争斗,充满了常人无法想象的流血与牺牲。而且,所有人……都没得选择。你的性命、你的人生、你的一切一切,都掌握在别人手里……帝王家,只有无可奈何罢了。”
“潇潇,待此事一了,我们就离开汴京,做一对携手天涯的神仙眷侣如何?我答应给过你,要陪你……看遍世间美景。”
潇潇看着赵靖齐,眼睛似乎蒙上了一层雾,认真的说“靖齐……若有一天,你发现我不是你心目中的我,那你又当如何?你会后悔曾经说过的话吗?”
“永远不会有那一天。你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微笑,都牵动着我的心跳。你是什么样,我心中的你就是什么样。不会因时光流转而变形,也不会因世事变迁而改变。”赵靖齐深情的说。
“靖齐……”
“什么也别说了……潇潇,就如同你所说,帝王家有太多的无可奈何,我无法保证在王府给你一个王妃的尊位……但是,若我不再是八贤王的嫡子,这世上再没有什么可以束缚我。天地之大,我只愿为你……袖手天下。”
潇潇感动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赵靖齐轻轻的把她抱在怀里,低低的说“假如我们不曾相遇,我将永远是那个人前显贵的小王爷,日复一日的为朝廷奔波忙碌,埋没在这喧嚣的人世间。我不会了解,这世上还有一个你,让我回味,让我心醉。仿佛我努力完成的一生……都只为遇见你。”
二人在客房门口相拥,慰藉着彼此的心。但是,却被刚刚打开房门准备出来的郭灵看到了。郭灵急忙向后一步,看着暧昧温情的两人,心中又气又恨。
“这个落雪神女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偏偏我哥和靖齐被她迷得神魂颠倒。生得那样一副勾人的面孔,接近靖齐哥哥,一定是别有用心。不想办法除掉她,恐怕后患无穷。”郭灵紧紧的握紧了拳头。
“灵儿……灵儿……你起了吗?”郭遵在门口问道。
“啊……哥,我已经起来了。”郭灵回答道。
“起来就好,我在前堂等你。一起吃早饭。”
“好的,哥。你先过去吧。”
木秀山庄的庄主和夫人,听闻木紫语惨死白玺阁少主之手,一下子仿佛年老了十岁。木中寰悲痛过后,终于拿出了自己武林前辈的风范,下令给木秀山庄在江湖上的所有势力,不惜一切代价围捕白玺阁余孽。
五日后,木秀山庄为大小姐木紫语发丧。木昊漓抱着妹妹的牌位,最后一次展现出了自己的悲伤软弱。从此以后,这世间便只剩一个我。无论天涯海角,我一定为你报仇。
紫语,我明白,你累了。
虽然我们并不是亲兄妹,但是却每日受着世俗伦理的煎熬。
但是以后,我不会再悲伤。因为你用生命证明了我们之间的爱。此生有你,便再也无悔。
潇潇远远地看着发丧的队伍,眼中流露出异样的情感。
紫语,愿天堂的你,能活的幸福安康。
终于,在紫语死后第六天,木昊漓来找了赵靖齐。
赵靖齐看着已经恢复如常的木昊漓,他的眼睛里已经全然没有了悲伤。但是在他的眼睛里,也再也看不到了温情和怜惜。
从此以后,木昊漓不会再对任何一个人动情。
“小王爷……”木昊漓恭恭敬敬的行礼。
“不必多礼。如今已经过去六天了,我们那日抓到的黑衣人大多数在地牢便咬舌自尽。我的人只来得及阻止了一少部分。但是他们拒不招供,完全不说出白玺阁的丝毫秘密。”赵靖齐说道。
“白玺阁的人都受过严格的训练,断断不会出卖阁主。据父亲的人带回来的情报,我能肯定但是白玺阁的总部并不在延州。上次我们已经一网打尽了他们大部分的人马,除了那位霜公子和少主,在延州的乱党已经很少了。”
“可是这几日我们暗中调查也从未发现他们的踪迹。剩下的人,能逃窜到哪里去呢?”赵靖齐拿出唐尧发回的调查多日却一无所获的密函。
“那日在红树林,潇潇姑娘说宗门就是白玺阁麾下情报组织。先前我倒是知道……一处宗门在延州的秘密据点……不知有没有可能,霜公子和少主如今也藏在那里。”
“有可能。我们遍寻了整个延州都还未发现霜公子的踪迹,很有可能就是宗门把他藏了起来。”赵靖齐眼中透出一丝光亮。
“那我们今晚便夜探宗门,看看能不能找到那位神秘少主的踪迹。”木昊漓坚定的说,眼中喷射出复仇的火焰。
晚上,赵靖齐和郭遵拗不过潇潇和郭灵的请求,无奈之下只好带上了她们两个女人。在木昊漓的指示下,一行五人马不停蹄的赶往了宗门的据点。居然是在宋夏边境的一处义庄。
深夜的义庄,泛着星星鬼火,十分隐秘惊悚。
门口有巡视着的宗门手下,果然和潇潇说的一样,他们的腰间都带着那白色的玉牌。天色如浓墨一般沉沉欲坠,五人在亦庄附近潜匿了将近两个时辰,门口的守卫才渐渐放松。
赵靖齐转头和郭遵对视一眼,二人齐齐飞出干掉了门口的守卫。
剩下的三人慢慢走到了义庄门口,只见这一处宅子大门紧闭。门口的石狮子和房梁上都沾满了灰尘,仿佛许久没有人来过。
“你确定会是这里吗,我看好像已经很久没人来过了吧。”郭灵慢慢走到门口,想要试试推开这扇门。
“别动。”潇潇忽然非常紧张,一把抓住了郭灵的手。
“你干什么?”郭灵有些疑惑,却也警戒的把手缩了回来。
“这座义庄,散发着一股奇怪却熟悉的味道……”潇潇慢慢的说。
赵靖齐也隐约感到了些不对,忽然身上有些乏力,他才猛然想起“快快屏息,退后!是曼陀罗!”
潇潇这才想起,那日在春波楼自己绞碎花球,不小心中毒。就是这种味道。
五人急忙退后,潇潇说道“整座义庄外围都被涂上了曼陀罗花粉,看来敌人也是有备而来。就等着我们自投罗网。”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啊,潇潇妹子别怕,有我和靖齐在。”郭遵对潇潇说。
“我记得……他们在出入这里的时候,有一条秘密的通道。”木昊漓思索了一会回答说。然后便领头带着四人绕过了义庄,一直走了许久,仿佛义庄都在夜色中离开了众人的视线。忽然,面前出现了一座无字碑,表面平整光滑,没有一丝裂缝。
这座无字碑孤零零的矗立在这荒郊野岭,十分奇怪。
众人环视了无字碑一周。忽然,木昊漓说“潇潇姑娘手中可事有一块白色的玉牌?巨大的圆月前一只狼仰天长啸?”
潇潇从怀中掏出了这块令牌,交给了木昊漓。
木昊漓拿过令牌,目光看着无字碑的碑顶,施展轻功腾空而起,稳稳地落在了碑顶上。他仔细地看着这座无字碑的顶部,发现有一处地方微微凹了下去。他举起手中的玉牌,慢慢的对准凹下去的地方,竟然分毫不差。
猛然间,一阵天旋地转。两位姑娘险些摔倒。他们的脚下出现了一道长长的裂缝,一个黑森森的入口显现出来。
木昊漓抢先一步看了看下面狭窄漆黑的通道,对着后面的人说“这里应该就是通往亦庄内部的通道了,我们下去吧。”
四人跟着木昊漓走下去,郭灵这时感觉到十分害怕,对着郭遵说道“哥……我怕。”
郭遵说道“灵儿不用怕,抓着哥哥。我来保护你。”
赵靖齐又回头看了看潇潇,伸出右手拉着她,道“跟着我。”
五人一路行走在漆黑狭窄的通道里,但是不久之后,就看到了光线。沿着光线一直走,通道也由狭窄变得宽松明亮。
进入宽敞的地道中,众人发现的是一座豪华的宫殿。地面由七彩斑斓的五彩石铺成,墙壁上镶嵌着拳头大的夜明珠,金银珠宝熠熠生辉。一面最大的墙壁上,就是那副印在玉牌上的话。只是,原本那一轮洁白巨大的圆月,此时泛着血色。那头仰天长啸的狼,似乎也带着勃勃的雄心,准备一跃而起。
赵靖齐隐隐觉得有些异样,但又说不上来。
郭灵情不自禁的走上前去,摸了摸那副巨大的画。
“真是太奇妙了,这个白玺阁……处处都画着这只狼。难道他们的信仰,是一只狼吗?”郭灵说道。
难道他们的信仰,是一只狼吗? 是狼吗? 狼吗?
郭灵的话如一道闪电击中了赵靖齐,他猛然想起。西夏皇族,起源于青海高原的党项一族,他们的精神图腾,就是狼。
“难道……这白玺阁不仅与西夏有关,还与西夏皇族有关?”赵靖齐喃喃自语,可却一字不落的传到了身旁的潇潇耳朵里。
这时,从周围传来了一丝丝轰隆隆的响声,并且越来越大。众人感到十分奇怪,全都警戒起来。
只见原本镶嵌夜明珠的地方,一瞬间所有的夜明珠凹陷回去,出现了一把把样子奇特的弩箭,一发十箭,对准了站在中央的五人。
“是雷弩箭……”武将郭遵立刻认出了这些奇特的弩箭,这是西夏人研发的威力为普通弩箭二十倍的雷弩箭,在战场上所向披靡。
而众人面向的那面墙上,那只狼的眼睛忽然闪过一丝红光,慢慢的,那只狼也凹陷了回去。
“哗哗……”水流冲击岩石的声音传到众人耳朵里,赵靖齐暗叫不好,大声喊道“快退回密道里去。”
但是,却还是慢了一步。磅礴的水流从墙壁上的狼型缺口奔涌出来,一下子冲倒了不会游泳的郭灵。不一会,就灌满了整个地牢的底层。
郭遵急忙扶起郭灵,大家一起冲向来时的密道。
“咔!”一道石门从天而降,挡住了来时的去路。如今,五个人就被困到了这座底下宫殿里。
“嗖嗖……”墙壁上的弩箭齐齐发射,一时间大水和雷弩同时充斥在地下宫殿里。
“小心……”赵靖齐对着潇潇着急的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