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朱仇还是没有报告抓获简有志与何狗生的消息。
第三天,朱仇还在犹豫不决。
第四天,赖先生也没有催问,何狗生的家人倒是来哭哭啼啼,朱仇决定索性把两人放了,遂让士兵把两人押到一山岗。
两人在关押的院子里,正等待死亡,心情郁愤,见有士兵来了,便问是不是枪毙。
士兵不做声,又说,可能吧。
两人只得默默跟着士兵,到了山岗上见朱仇站在空坪练枪法。远处挂着许多柿子,一声一个被打成粉碎,何狗生被这“啪”、“啪”的枪声吓蒙了,心如死灰。
简有志倒是想:“横竖都是死,不如最后游说朱仇共同反对赖先生!”
朱仇见他们到了跟前,也不吭声,继续自己打枪。
何狗生说道:“你要允许我的家人给我收尸。”
“好!”
简有志冷冷地说:“我原以为你和康介白一样是英雄,想不到是懦夫、蠢才。”
“你倒算是一个英雄。”朱仇转身,看了看简有志。
简有志笑道:“我不但是英雄,还是造就英雄、领导英雄的人。”
“你这么自信,死到临头。”
“当今军阀混战,百姓处于水深火热之中,真是英雄匡扶天下之时,可谓天下英雄出我辈!”
朱仇不想当英雄,但他的话的确有道理,而且自己也是苦孩子出身,也时常被军阀混战困扰,但转念:“赖先生不是英雄吗?他主张建立无政府主义,通过联省自治结束军阀混战。”
简有志见他动心,继续道:“他看起来是英雄,主义也有道理,但是他叛变革命、分裂革命阵营就是错误,这次叛变已经让他站到了历史羞耻台上。你们跟着他,就是他在羞耻台上的陪衬而已。”
朱仇并不认可他的说法:“也许,联省自治,不战而统一全国,不是比你们的武力统一更好。”
“联省自治是对军阀的幻想,军阀们只是借联省自治自保而已。你看看,湖南,你们汝城,这些赵恒惕宪政下的官僚,他们是让老百姓过好日子的吗?是统一中国的吗?”简有志说道。
朱仇想了想冇四两等人,陷入沉思,半饷反驳道:“段祺瑞和吴佩孚也是要武力统一,难道他们是英雄。”
“他们是国贼!他们的武力统一是专制旧势力的统一。我们领袖的统一才是民主的新生力量的统一,才是中国发展之路。你看看,段祺瑞和吴佩孚统治下的中国是什么样子!中央卖国求荣,地方军阀混战,百姓哀鸿遍野。朱仇将军,我倒是劝你跟我们反对赖先生,共同建立统一全国的不朽功勋。”
正不知何去何从的朱仇,见他慷慨陈词,心有所动,但想:“他说的都是伟大的事业,却也是没有边际的事,军阀的力量那么强,统一之路从何谈起啊!”便说道:“你说的都是空想,就像介白哥一样,为了所谓的理想,什么都不要,现在落个亡命天涯!”
简有志说道:“我们与他不同,我们要名要利,但我们的名利要与统一大业联系起来,在大事业中占一席之地位。时下是军阀强大,但是各路军阀兴也快,散也快,只要我们善于壮大实力,纵横捭阖,终可以成就不世大业。”
朱仇放下枪长叹。
“朱仇将军,你看连我,都站到了反对赖先生的行列,你要果断抓住机遇。”何狗生趁势上前相劝。
简有志向朱仇伸出手。
朱仇看了看简有志,伸出手握住他:“好,我就加入你的行列。”
简有志见逃过一劫,还得到了一个盟友,激动地说道:“好,我们就结为异性兄弟,共创大业。”
朱仇点点头:“简有志纵横了得,就当大哥。”
“还是何先生做大哥,他年纪大,资历老。”简有志说道。
何狗生推辞,朱仇劝道:“有志兄说的有道理,你是老同盟会员。”
三人行了结拜古礼,豪情满怀回营。简有志负责一切反南稳北计策,朱仇负责操练兵马,何狗生筹集军饷。三人决心大干一场。
赖先生闻得朱仇谋反消息,大发雷霆,但鞭长莫及,只发电报谴责。
三人在旅部接了电报,都乐哈哈的。
简有志见南方无忧又生一计,说道:“吴佩孚一个小小的师长,你们知道他凭什么起家?”
朱仇呵呵地笑:“我怎么知道,那时候我还在山上打猎呢。”
“借北方混战。”何狗生见识广,说道。
简有志见他们不知道,卖起了关子:“非也!”
何狗生又说道:“当年的学生爱国运动。”
简有志笑道:“说对了表面上的,关键是他的实力。”
“实力,一个师有多大的实力,可以问鼎天下!”朱仇疑道。
简有志说道:“当年,吴佩孚有幸以一个师镇守衡阳,而衡阳不但有湘南二十四县,还有世界铅都水口山。用水口山的财富,他的一个师实力实际已经超过一个军,甚至几个军,然后打扮成为爱国将军,借北方混战之际挥师北上,一个月就把段祺瑞赶下台。”
何狗生兴奋极了:“好计谋。我们也应该打到衡阳去,占领水口山。”
朱仇却迟疑着:“衡阳是赵恒惕的地盘,以我们现在的力量是以卵击石。”
“有志者事竟成,现在我们不打衡阳,但可以慢慢谋划,等待时机,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简有志笑道。
何狗生说道:“这事还要二弟悉心谋划,有一天占领了衡阳,我们回师广东,迎接领袖东山再起,或者直接北上中原。”
“二哥好好谋划,一切行动听你指挥。”朱仇说道。
“你们用心做好自己的事,占领衡阳时间不会很久的。” 简有志笑着,言语间满是自信。
衡阳蒸湘学校里,康介白正为加入共产党的申请还没有被批准而苦恼,何如云安慰他:“共产党是一个严密而讲原则的组织,每一个人入党是需要严格审查和考验的。你和良辉都不能急。”
这时有水口山的工人逃来。工人已经是瘦成皮包骨。何如云赶紧到食堂端来素面给工人吃。
工人狼吞虎咽一番:“自上次工人运动被镇压后,老板更加发狂地剥削工人,下井工人每天吃住都在井下,井下没有一点安全措施,死人随意丢在坑道是常有的事,工人们过着奴隶般的生活,希望组织上派人去组织起来抗争。”
康介白自告奋勇,向何如云请命:“请组织上派我去水口山!”
衡阳党组织负责人过来,对大家说:“水口山的确要派一个有力的人去,而且是一个军阀走狗陌生的人。”
何良辉也说道:“让我也去。”
“我们需要研究和向上级请示。”负责人让俩人稍安勿躁。
连日,不断有水口山的工人逃来。党组织决定派康介白去水口山。这是一项复杂而艰苦的工作,需要一个有斗争经验的人,康介白比较合适,而何良辉还要学习,戒掉佛家弟子的、富人的习气。